《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39、碧君 “杏凉惘！

　　“杏凉惘！杏凉惘！你给我滚出来！”腊月二十九这天清晨，楼里的姑娘们大多还歇着，只听得持续不断拍门的声音，继而楼梯一阵颤动，我因前夜睡得不踏实，披了衣服起身推门看，发现是衣冠不整的杏麻麻连滚带爬的开了门。
　　冷风夹杂着雪花，带出一位姑娘。她的身高比杏麻麻还要再高半头，背着个小包袱，身后是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她
　　揪着杏麻麻的耳朵毫不客气地说：“好你个阿蛋！写信给我叫我来救急，也不派个人接应！老娘我走了数月才到这长安城，你还有脸在这儿睡觉？”说完手上似乎更加使劲儿了。
　　“诶哟诶哟，疼疼疼！我的小祖宗你下手轻点儿！”杏麻麻往日端着的架子现下全无，在这位姑娘面前似乎毫无威风，这哪里像长安城四大老鸨之首的杏凉惘！姑娘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揪着麻麻的耳朵熟门熟路的上了楼，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我目瞪口呆。
　　回到房间我匆匆梳洗了一下，下楼时麻麻已经在给那位姑娘端茶倒水了。
　　“呸！这什么时候的茶？怎么这么难喝？难怪没有客人！”那姑娘“咣当”一声扔掉了茶盏。
　　“诶哟哟哟哟你小心着点儿我这可是青瓷的杯子！”杏麻麻急忙去扶。
　　眼看着姑娘又要施暴，我赶忙上去给杏麻麻行礼：“麻麻早。”又转头看向那位姑娘：“不知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她对我倒是蛮客气，大大咧咧地说：“我是碧君。叫我阿碧就可以。”
　　“碧姐姐。”我给她也行了个礼：“想必姐姐就是麻麻日夜盼着的人了。姐姐来了麻麻可就不用再发愁生意了，想必开春时杏花苑又能红火起来了。”
　　“诶哟听听，还是我家芾之会说话，这小嘴儿甜的。”杏麻麻给我使了个眼色，又赶忙把点心推到碧君面前。
　　“唔……你就是芾之？和女王爷在一起的那个？”她吃了一块点心，信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用可以杀人的眼光看着杏麻麻，她抬头望着房顶回避着我的视线。又装作不经意地咳了几句：“咳咳，碧君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那姑娘瞪大了眼睛：“什么我消息灵通？这还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她的表情写着无辜二字。
　　我无奈的看着她俩，杏麻麻谄媚的跑到我面前，扶我坐下说：“芾之呀，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嘛。你算算自你回来接了多少客，诶我不是嫌你没挣钱，真不是。我是说，你看看你，人都瘦了一圈，心情起伏太大对身子不好，麻麻我这是心疼你，这不才在信里跟你碧君姐姐提起这事儿，让她帮你出出主意嘛。”
　　“我可解决不了。”碧君又吃了一块点心，“芾之姑娘，要我说就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给她算是作为回应。
　　碧君早上进了杏花苑，下午俨然就变成了老板，连杏麻麻也和我们姐妹一起听她训话。碧君查账的时候简直要了麻麻的命，她从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什么人花了哪些钱。之前生意甚好看似没事，而一旦冷清这些便都搁了浅。碧君打着算盘手指飞跃简直比我弹琴的速度还快，我们还没转过弯儿来的数目，她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今秋一季，流水八十四万两。净盈余二十五万。除税后十九万，除日常开支后十六万，除月钱后十二万，除……阿蛋你给我滚过来你丫每个月喝酒要一万两？？？”
　　杏麻麻扯着衣角，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怒气冲冲的碧君，又抿了抿嘴唇：“诶别，别叫小名……”
　　“你个败家玩意儿难怪这楼让你管成这样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交给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这个臭阿蛋……”碧君扑上去用手指戳着杏麻麻，而她只能做些没用的闪躲，毫无还击之力。
　　“听说你们几个头牌凑了银两？”碧君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我回她，“姐妹几人凑了七八千两，应该够过年了。”
　　碧君狠狠地剜了一眼杏麻麻，自己从怀里掏出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你们凑够一万两。剩下不够的都算在你们麻麻的私房钱上。”
　　麻麻一听，委屈地说：“我……我没有那么多……”
　　“少罗嗦！不然把你卖到隔壁烟雨楼接客！”
　　“烟雨楼过年也不营业……”
　　楼里的姑娘们忍不住都笑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碧君这一来，今年过年应该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