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38、拆穿 房间里的窗

　　房间里的窗户半开着，我把托盘放在桌上，一言不发的去关窗。刚走到窗户前，就看到对面烟雨楼的后院，竟与杏花苑一般全部都栽满了树。
　　我正在惊讶，身后的人就贴上来拥住了我。他把下巴放在我肩上，在我耳边说：“不冷吗？”
　　我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他：“那是什么树？”
　　“桃树。”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笃定的回答我。
　　我贪恋这样的拥抱和温暖，但是如果我们想有一个新的开始，那么眼下的这一切，就必须都要结束。
　　我想去松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扣住。他的头埋到了我的颈窝里，轻轻地呼吸着。
　　我抿了抿嘴唇，侧过头去看他，还是清秀的眉眼，挺拔而精致的鼻梁，以及在我视线范围内的右耳耳垂上，有一个微乎其微的耳洞。
　　我叹了一口气：“孟澄……变换两个身份见我……你不累吗？”
　　我能感觉到他胳膊的突然僵硬和加速的心跳，可他仍没有松手，声音低沉的问我：“你还知道什么？”
　　我没有回答，继续反问：“如此看来，都是真的了？”
　　他终于松开了我，径直走到房间中央，转了半圈后又站定：“往日在这里，总是听你弹琴唱歌。今日，我给你唱一曲如何？”
　　我还未作回答，他已然解下束发的带子，长发瞬间流泻而下，铺满了他整个后背。清声的《思凡》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响起：“小女子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你的心声，终于肯对我坦诚了？
　　一曲终了，我依然站在窗前。我的手脚像冻僵了一般不听使唤，眼泪挂在面颊上，似乎不动了。
　　他走上前来：“你当真如此介意？”
　　介意？他以为我介意的是什么？是他的女儿身吗？在他眼里，我就是这么容易被世俗禁锢住的人？
　　我摇着头：“我根本就不是介意你的身份。你是谁都无所谓，男人也好，女人也罢，王爷也好，曹妈妈也罢，对我来说，那都是我的爱人！”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压抑，冲到他面前：“可你为什么让我错以为你不肯娶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那么辛苦？为什么？？？”
　　他猛地冲上来摇晃着我的肩膀，眼眶通红地嘶吼：“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伤害到你？可我越是想离开你就越觉得自己卑鄙！我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可是你敢心平气和地说，假如我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你还会像现在一样爱我吗？你还会爱上我吗？你还敢爱我吗？敢吗？叶芾之！你说话呀！”
　　我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疯狂地摇头，瘫坐在地上，只是让眼泪像洪水一样喷薄而出。我只是想简简单单的爱一个人而已，可这一切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仰起头收住眼泪，用绝望的口吻说道：“那天，你站在杏花苑门口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接受我的。”
　　“自我知道你的身份，便从未再奢求得到你的爱。”若说顾虑，难道不是我更早一些？早在知道了他是王爷的当时，我就告诉自己，我不是叶温晴了，我不能毫无顾忌地站在他身边。但我的心一定不会变，想到这里，我早已泣不成声。
　　他把我扶到脚凳上，又在我对面坐下，房间里由刚刚的争吵变成沉默，气氛诡异的出奇。
　　“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他拉过我的手，“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身份地位。我只想要你。”
　　“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你是女儿身。”
　　“芾之，你……”
　　“杏花苑如今这样难捱，我心里不好受。等到开春，我还是要接客。”
　　他的手上使了劲：“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买下整条街。”
　　“所以呢？”我定定的看向他。
　　“所以，不要管别人。我会打点好这里的一切。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那么，烟雨楼的客人，也都是你拉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逼我回到你身边？”
　　“这是两码事。”
　　我甩开他的手：“多谢王爷的好意，我还不值得你布这么大一个局。”
　　他站起身：“芾之，我只想要你记住，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搅黄杏花苑的生意，为了我让整条街都不得安宁？这么大的罪名，我万万担待不起！”为什么他每次处在王爷的身份上，总是会出现这些想法？他不相信我的爱，也不相信我的能力，他只希望我是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能依偎在他的肩头。不是说赞赏人格独立的姑娘吗？怎么这理儿到了自己身上，就不起作用了呢？
　　“我从来没想过要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明日我就要进宫了，希望开春再见面的时候，我们能像从前那般。”
　　人走了。粥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