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37、矛盾（下） 又下了三场

　　又下了三场大雪，腊月的气息越来越浓厚。年关将至，就连烟雨楼的客人也没有前阵子多了。杏麻麻天天和怡红院的邱妈妈拌嘴打发时间，有时候两人说急了眼还不免互相骂上几句，但第二天又你吃我的瓜子，我喝你的茶了。老板们尚且无所事事，更何况是姑娘们。
　　自从上次打探了烟雨楼的情报回来，麻麻嘴上虽然不承认，但还是开始管理起楼里的生意来。酒量虽然没有减，但打牌的次数明显少了。今天是腊八，还带着我们姐们一起在厨房里煮腊八粥。以前热闹的时候是各自热闹，如今生意冷清了，反倒大家把大家都冷清在了一处。新来的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厨房一会儿就热了起来。眼看着食材都下了锅，幼庄自告奋勇看着火，英玉要跟她说话便也要留着，我们其余人一起出了厨房。
　　从刚刚就偷工减料的琉璃装模作样地捶了捶腰，坐在大堂里，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麻麻，上个月的月钱还没有发呢。”
　　刚才热络起来的气氛又突然降到了冰点，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上个月楼里的生意是什么样儿大家都心知肚明，突然提起来这件事儿真让人心里堵得慌。
　　“上个月……周转不太灵，怕是不能给你们悉数下发。”麻麻喝了一口茶，我看见她把茶盏捏得很紧。
　　“诶，琉璃姐不要急嘛，眼下就快过年了，楼里还有许多东西要布置，也不差这一阵儿的。”英玉刚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赶忙解围。
　　“我这可是为了众位姐妹着想。正是因为快过年了，想来各位也都是要做两件新衣裳，今年不景气，可来年的生意还要做呢。英玉这么说，倒显得是我逼迫麻麻了呢。”
　　英玉涨红了脸要解释，我一把拉住了她，抢先说：“既然琉璃姑娘说了，来年的生意还得做，不如就由我们几个头牌先凑一些银两，总得先让大家过年才是。给大家购置几身衣服，想必姑娘不会不赏脸吧？”
　　“我出一千两。”斐然看着我，嫣然一笑。
　　“既是我提议，自然要多些。我出两千两。”从前的行头，都是麻麻借着捧新人的名义替我购置，我虽接客时间不长，但由于没什么花销，还是攒下了不少。
　　其他的几个头牌也都响应了提议，这粗略一算，也有将近七八千两。足以够楼里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过个好年了。
　　“叶芾之！你就那么喜欢跟我作对吗？”琉璃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不是我要和你作对。是你要与大家作对。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回击她。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别以为你不说我就看不出来，你回来这么久了，那荣安王可曾踏足过杏花苑一次？怎么，还在做你的王妃梦吗？你……”
　　一直没说话的杏麻麻突然重重地放下茶盏，头猛地转向琉璃那一边：“琉璃！你过分了。”
　　我听到“荣安王”还是心口一阵狂跳。也许我永远无法对这几个字产生免疫了。
　　他还是我的软肋，却有可能再也不是我的铠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屋外响起：“谁说本王不来的？”眼看着那身影从玄关处闪现出来，不是孟澄又是谁？
　　他的帽子上还沾着晶莹的雪花，偏又是穿了一袭白衣，雪地的反光打在人身上，晃得我直想流眼泪。
　　“杏老板，屋里这么香，可是煮了粥？”
　　杏麻麻赶忙起身给他让了座：“王爷雪天路滑，怎的好跑这么远来。英玉，快去给王爷端碗粥暖暖身子。”
　　他倒是眼睛也不眨地说：“前阵子王府里事务繁多，人多嘴杂怕影响芾之养病，加上她又想念这里，我才差人送了回来。怎么听刚才那位姑娘的意思，是我要弃芾之而去？”
　　琉璃吓破了胆，赶忙站起不住地回话：“王爷……小女不是有心的……只是一时嘴快说胡话的，王爷恕罪！”
　　我在心里暗暗翻给他一个白眼，眼下又不好薄了他的面子，于是端过英玉刚盛好的粥，欠身对他说：“王爷的确好阵子没来了。不如我们上楼说话吧。”
　　他顺手抚上我的背，对着杏麻麻说：“失陪了。”
　　我尽可能地保持着最大限度的笑容，配合着他的步速上了楼。
　　这样众目睽睽的场景，像极了我第一次接客那日，他也是这般揽着我上楼。我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