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31、重逢 转眼间到了

　　转眼间到了冬季，我回到杏花苑已经半个多月了。当日回来时，楼里的姑娘们都围着我有说有笑，让我给她们讲王府里的事。我只是说想念她们便搬回来住，别的并没有提及。然而杏麻麻这只老狐狸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她把我拉去她的房间，一盏茶的功夫就套出了我的实话。
　　“有些事，大抵是没有对错的。”她叹了一口气，又拍拍我的肩膀：“前阵子你的生意耽误了，如今回来了可要好生补着啊。”
　　我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应了她的话。回到阔别已久的房间，捂着被子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第一场鹅毛大雪飘扬之际，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
　　然而那些事，是不可能被轻易忘记的。他跟我说过的话，带我走过的路，提及的物件，都会成为一个又一个让我不眠的理由，那些夜晚，太长太难熬了。
　　就连接客我也频频走神，时常出岔子。麻麻找过我两次也都没什么效果，说让我静心一段时间，给小姑娘们教琴。上午楼里没有客人，我在堂厅教着六七个新来的小姑娘，幼庄也蹭过来跟着我们一起。她先前就有些底子，进步很快，想必不多时就能独当一面了。这日窗外正飘着雪，我的琴弦突然断了，紧接着左手食指指肚渗出了一丝殷红。
　　“芾之姐，我们歇息一下吧，姑娘们也都累了，我给你换根新的。”幼庄没有看出我的异样，起身要帮我换琴弦，我看着她的衣服出神了半天。
　　“这是之前在天/衣阁做的？”
　　“不是，这是最近冷了新做的，天/衣阁重新开张了，姐姐不知道？”
　　我突然觉得堂厅内有些闷热，看着火盆心里躁得发慌，失神地说了声“我出门透透气，你带着她们练”便往外走，伞也不打就出门往天/衣阁的方向走去。
　　站在虚掩着的门前，我的心里略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哀伤和激动。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推开门，随着门“吱呀”的声响，扶乔和笛风的脸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扶乔！笛风！真的是你们！”我快步走到她们面前，一时忘记了先前的纠结。
　　“吶，叶姑娘回来了呀。”扶乔漫不经心的应着，看我一眼又低头整理着布匹。
　　“嗯，回来有一阵子了。你们去哪里了？我到处打听。”
　　“怎么敢劳姑娘费这个心思，怕是您不久之后就要成为王妃了吧。我们这些人哪里攀得起……”笛风竟是略带着愤恨看了我一眼，又转过身不再理会我。
　　“笛风，别说了！”扶乔制止了她。
　　“那你要我怎样？弈笙死了！是因为你！她死了！死了！死了！”喷涌而出的泪水不断掉落在布匹上，笛风歇斯底里地冲我喊着，又用手背去抹眼泪，吸了吸鼻子沙哑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可你为何……”话未说完就崩溃着跑进了内室，我的心一阵揪紧，那日的场景仿佛重新出现在眼前，几乎让我站立不稳。
　　扶乔红着眼眶，控制了一下情绪：“我知道，这事儿怪不着姑娘。要真说起来，还是姑娘和王爷替弈笙报了仇。可我们竟全然不知！还是杏花苑的姑娘来这里说起我们才得知了只言片语，姑娘你说，谁能接受？”
　　“那日我一度昏厥，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王爷的府上了，许多事情没有及时告知你们，的确是我的疏忽，但实在是因为情况特殊……”皇位相争，权力角斗，我又怎么能把弈笙和张将军的真正死因告诉她们呢？
　　“我们都明白。只是有些事，经不起琢磨。”扶乔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衣服递给我：“这本是我与笛风两人为姑娘制作的，还有弈笙的一套。姑娘的就先拿去吧，弈笙的，还烦请姑娘告诉我们她葬身之地，好在坟头给她烧了。”
　　“扶乔……”我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想必姑娘很快也不必再来天/衣阁选料子了。”
　　我本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她们说，却不想已经生分至此了。我点点头，告诉了扶乔地址，没寒暄几句就出了门。她送我到门口，又对我陌生的一笑，竟比这北风还要冷。
　　我失神落魄地走在长街上，这才觉得身上寒气侵体，四肢冰凉。飞扬的雪花打在身上，忽然听得身后一声“芾之”，蓦然回首，发现是眼睛红肿的笛风冲我跑来，她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我身上，什么也没说便跑了回去。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忽然觉得脸上一热，痒痒的似乎有东西在爬，去抓挠才发现是两道眼泪已经流到了腮上，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孤独。
　　回到杏花苑，我抖开那成衣，正红色铺满了床铺，金线跳跃在蜀锦的表面，仿佛勾勒出一个不可触及的日期。曾经让我有过无数幻想的霞帔，竟是如此的刺眼，伤得人疼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