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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接二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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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井呆呆的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隐在水汽后方的岳重霖比平日里多了些什么。
岳重霖看了她一眼,不准备就此事再说什么,却听小井道:“对了,公子,昨日我曾探到一个消息。”
“哦?说说。”
“我听说蒋家曾多次运粮出城,您可知这粮是运往何处?”
“何处?”
小井咧嘴笑道:“鬃马山!”
鬃马山?岳重霖皱了皱眉,好熟悉的名字。
“公子,你也觉得这名字熟悉吧?”小井卖着关子,岳重霖失笑:“鬃马山不是土匪窝吗?”
“可不是,那儿的土匪听说绝不少于五百人。”说着,小井眨眨眼,又道:“您可还记得,当日佟大可是说过,他曾在鬃马山为救蒋观石而受伤。”
岳重霖皱了皱眉,回想来时查到的关于鬃马山的事,顿时之前没有想清的事情明晰了起来。
“好一个蒋家!”
小井见他发怒,也道:“公子,蒋家与山匪勾结,只这一条罪状,就足够杀他全家,咱们是不是将这消息递出去?”
岳重霖缓了缓心绪,道:“不急,蒋家在京襄城盘踞如此之久,根深蒂固,左右逢源,我们绝不可轻举妄动!如今蒋家凶案已是打草惊蛇,虽不知蒋观石为何没有动静,我们却不可轻举妄动。倒是之前让你查的事,可有结果?”
小井摇摇头,道:“并无异常情况,当日有人看见兰道舟匆忙归家,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家门,不过,有人发现,杜巡捕曾三次出现在兰家附近的街道,奇怪的是他既然在那一带巡夜,为何到案发现场却甚晚。”
杜飞?岳重霖想了想,吐出一口气:“小井,我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小井有些迟疑,但还是问道:“何事?”
“蒋家一事并非简单勾结官匪,与人争利,这些年来,蒋家涉及的生意遍及整个西北十三城,与域外诸国往来密切,若有异心后果将不堪设想。如今诸国野心勃勃,我虽本意不为京襄之事,却不能眼见生灵涂炭。你即刻前往西北大营,自有人与你接应,你只需要将此间之事告知那人便可。”
“可是如果我离开了,万一有人对您不利,那该如何是好?”小井从心里面是不愿离开的,只是来京襄城之前已经说过,在此地一切都要听岳重霖的,便只能妥协。
知道小井心里想什么,岳重霖淡淡道:“沈宫离屡次试探均无结果,我若此时对他防范,以他多疑的性子,心中必然也会有所疑虑,倒不如将身家性命托付,总能以此取信。”
“那公子多加小心,既然此人多疑,难保不会再行试探。”
岳重霖点点头,道:“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有通判印鉴在,我不会有事。”
见岳重霖心意已决,小井只好无奈的说道:“那好吧,既然公子已有决断,小井不在的时间里,公子一定要多加保重!”
“好!”岳重霖满意的笑了笑,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今夜就动身!”
“好!”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京襄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旷达。
岳重霖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世故的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见他一脸恬淡,沈宫离不仅笑道:“在下原以为,像岳大人这样的世家子并不乐意来这些市井之地。”
或许是心情不错,岳重霖瞥了他一眼,嗔道:“一言以偏之,阁下未免太少见多怪了。”
沈宫离苦笑,这人是吃不得亏的,心眼儿忒小:“大人何苦嘴里不饶人,你我同为陛下办事,一定要生熟至此吗?”
岳重霖不想理他,却又忍不住回嘴堵他:“虽同为陛下差遣,你我相识也不过三两日,有什么亲近可言!”
沈宫离哭笑不得,忙道:“是在下错了,若是哪里得罪大人,还请岳大人原谅则个。”说着作揖,讨好的意思明显。
岳重霖轻哼一声,不做声,一转头,却不禁一愣,停下了脚步。
见他盯着一个地方,沈宫离也望了过去:“大人在看什么?”
这时,苏伯凌的声音远远传来:“如今就只剩这么多了,下次我再多送些过来——掌柜的留步,我先告辞了——”
“岳大人看的是苏伯凌?”沈宫离问道。
他是认识苏伯凌的,事实上他监察蒋家有三年,蒋家的每一个人,甚至是狗他都认识,而苏伯凌只是一个花农,但并没有卖身蒋家。
岳重霖点点头,看着苏伯凌远去的背影不说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沈宫离看他似乎对这人有些兴趣,不由得向他解释道:“这人我早已查过,苏伯凌虽为蒋家下人,但是并未卖身于蒋家,因为通晓一些药理,便在城外一座废弃的院子搭了住所,侍弄花草之余有时会上山采药卖与药铺作家用,不过他右手有旧伤,虽不知伤情,但据我所知,此伤已有七年之久,仍不能着力,主要还是靠养花维生。”
“哦?他既是蒋家花匠,为何去的却不是蒋家的药店。”岳重霖淡淡的问道。
沈宫离一愣:“此事我倒是不知。”
“你对蒋家两兄弟了解多少?”
“蒋观石老辣,一直居于幕后,至于蒋观亭,七年前,听说因为一尊白玉观音,药材商苏家被蒋观亭整得家破人亡,后来在任知县杜天行被鬃马山的山贼害死,这才有三年前佟大为蒋观亭受伤的事。不过苏家之事仍有疑点,却不能早下定论。”
岳重霖的眉梢不易觉察的,微微一挑:“苏家?可是当初疫病时捐药,被今上赐孝廉公的苏家。”
沈宫离一怔:“原来岳大人也知道苏家。” 他的脸上蓦地闪过一丝凝重:“正是这个苏家,据我所查,不止苏家,还有盐商林家,前任知县杜家,恐怕都是因蒋家而亡。”
岳重霖忍不住道:“既然蒋家害了这么多人,为何你不早些将此事直接上报皇上!”
闻言,沈宫离却是摇摇头:“我来此三年,一直暗中查访不敢打草惊蛇,蒋家所作所为固然罄竹难书,但蒋家能有今天,少不了背后之人扶持,往来交际,没有银子打通关系绝不可能,蒋家敢在京襄城如此行事,背后所涉及的人必然不少,我已查到蒋观亭死前留有账本,就是为了挟制蒋观石,避免自己成为弃子。”
说着,咳嗽一声:“我没有想到蒋观亭会突然被杀,如今账本还未找到,要动蒋家,恐怕要再缓一段日子。”
岳重霖一滞,皱起眉头,刚想说话,谁知远远便看到杜捕快带着两名衙役跑了过来。
“岳大人!”
岳重霖淡淡的扫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杜飞,道:“何事?”
杜飞深吸一口气,虽气息仍不稳,到底能将话说清楚:“蒋家出事了!而且,佟大死了!”
佟大死了?
沈宫离神色大变,看向岳重霖,杜飞忍不住叫道:“岳大人…….”
岳重霖怒极反笑:“有趣,当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