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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的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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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岳重霖便打发小井出去探听消息,自己寻了个酒馆便坐了下来。
酒馆嘈杂,然而却是探听消息的好去处,零零碎碎也听了不少蒋家的人事,却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想着,便看见小井的身影在楼下一闪而过。
小井一上楼,就看见岳重霖在自斟自饮,正看着手上的一柄扇子,好像这柄扇子有什么奇异之处,忙上前:“公子,我回来了。”
“嗯,坐下歇歇吧。”岳重霖点点头应道。
小井坐下,见他仍看着扇子不说话,问道:“公子,这扇子有什么好看的,您都看了两天了。”
岳重霖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思:“我只是在想,这把扇子和蒋雪柔的死有什么关系。”
小井一愣:“这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
岳重霖笑了笑,将折扇收入怀中:“谁说的,我只是在钓一条大鱼。”
“大鱼?谁啊?”小井一脸好奇。
“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岳重霖笑了笑,转而问道:“之前让你查的事有消息了吗?”
听他这么一问,小井放下倒茶的手,忙道:“公子果然神机妙算,那个陈县令在这里的风评并不好,和蒋家多有往来,听说现在陈县令住的院子,也是蒋观石出资买下的。”
岳重霖对此并不意外,淡淡的道:“这两个人狼狈为奸,想必蒋家大部分生意都靠陈鲁直在上面照着,只是,蒋观亭被杀,这两个人似乎并不想尽快找出凶手。”
小井的不屑的说:“说不定他们都做了什么亏心事,不能叫人知道呗。”
“不无可能,只是蒋家所涉生意之大,能让他们有所避讳的事,定然不小,我们还需再查才是。对了,沈宫离这人你查的怎么样了?”
“唔,这个倒是有一点,大家都说那个沈宫离是三年前到这里的,一来就住进了城外的义庄,但是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因为生活拮据而去的义庄,反而出手很是大方,和京襄城不少人都有很好的关系,来历很是神秘,几乎没人知道。”
三年前?岳重霖微怔,心里不禁有几分猜测,当下收敛心神,只是问道:“听你这么一说,沈宫离似乎十分不简单,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让你查的另一件事呢?”
小井点点头,回道:“这个倒是查到不少东西,蒋家三小姐在这京襄城是出了名的狠辣,她行事无所顾忌,得罪了很多人。不少人都对她退避三舍,一年前她活生生将另一位小姐的腿打断,让人治好后不到三个月再次行凶,后来蒋家使了银子,那位小姐一家都搬离了京襄城。”
“出手竟是如此狠辣,还真是肆无忌惮,怪不得——”岳重霖说着,突然看到小井神色微变,随即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近,小井压低了声音:“公子,是沈宫离。”
岳重霖点点头,没说话,反而拿起酒壶倒起了酒。
那沈宫离似乎正是为了寻他而来,看见岳重霖主仆二人,竟是笑着走过去,径直坐了下来。
小井见此顿时眉头一挑,冷冷道:“此地已经有人,请往别处!”
沈宫离笑了笑:“在下只是想告诉岳大人一些线索,尊下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小井被这人一堵,不由得看向岳重霖:“公子,他——”说着狠狠的瞪着沈宫离。
岳重霖瞥了他一眼,拍拍小井,问道:“蒋家的案子前两日既然已经告破,还有什么线索?”
闻言,沈宫离笑了笑,心知这新来的岳通判是在同自己装糊涂,也不拆穿,自发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晃着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说着:“虽然看似案子告破,但仍然有疑点,陈大人却是不信在下的,佟大认了杀死蒋雪柔的罪,在下却认为此中还有内情。岳大人掌管京襄诉讼,难道,就不想知道此案的真相,还受害人一个公道?”
岳重霖神色微顿,冷笑:“你知道些什么?”
“蒋雪柔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岳重霖微怔:“这倒有趣了——”
小井有些不解:“公子?”
岳重霖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神情却不是意外,见此,沈宫离了然的笑了起来:“看来大人也早有猜测,蒋雪柔和蒋观亭并非同一人所杀,不知大人,可敢与在下走一趟。”说着,沈宫离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岳重霖。
小井对这沈宫离存了几分忌惮,不由的道:“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将线索呈现给大人。”
见沈宫离十分有把握,岳重霖也有些意动,冷声道“你最好言之有物,否则,哼!”
沈宫离轻笑出声,只觉得这新来的通判性子有趣的很,明明对蒋家的事关心的很,却偏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教他看在眼里,竟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只是这话他是断断不敢说出口的,不然这小通判说不得就不再理他了。
见他一脸说不出的笑意,岳重霖心中一紧,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恼怒:“笑什么!还不带路!”
不知沈宫离同那蒋家门房说了什么,竟然直接让他们进了门也没去通报,岳重霖长这么大,从未做过未经主人同意便私闯民宅的事来,这次却教他破了例,心里难免惴惴,一张俊脸也比平时神色严峻了几分,教沈宫离看了,又不禁多了些好笑“岳大人放心,蒋府一家今日一早去了红叶寺,府中能做主的都走了,就算有人追究,也不敢找上大人。”
“此举亦非君子所为。”岳重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环视四周,不过几天时间,蒋家似乎一下子萧条了许多,院子里落了不少枯叶,也没人打扫。倒是挂在檐下的几只鸟笼里的鸟还见些许活力。
“我们现在去哪里?”
沈宫离顿了一顿,指着不远处的院子道:“既然蒋雪柔之死尚有疑点,自然是去蒋氏的院子。”
岳重霖点点头,小井跟在两人的身后,不禁问道:“怎么说这蒋家也是京襄城有名的大户,就算主人家去了寺里,可还有下人在,怎么今日冷清这么多。”
沈宫离不以为意,道:“人心难料,更何况蒋家这样毫无底蕴的商贾富户。”
岳重霖斜睨了他一眼:“你在耍什么花样?”
沈宫离笑着:“看来岳大人对蒋家一案并不像您所说的那样不在乎。”
“沈宫离!”岳重霖轻喝一声,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沈宫离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岳重霖神色越来越差,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道:“跟我来。”
说着沈宫离一把拉住岳重霖的手,岳重霖一惊,反手便要甩开:“你做什么?放开!”
沈宫离安抚道:“别急,线索就在院子里。”说着拉着岳重霖便走。
小井跟在两人身后,一脸的惊奇:“公子竟然让这个人牵了手?以前不都是直接让我上手揍的么?”
正想着,三人已经走到了蒋雪柔的院子。
“你让我们来这儿看什么?”岳重霖冷冷道。
沈宫离不以为杵,笑道:“看看那是什么?”
闻言,岳重霖顺着沈宫离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蒋雪柔院子的花圃里除了兰花之外,墙角竟然还有几株绿茵茵的植物。
小井轻咦了一声,不觉走进花圃,掐一段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岳重霖眯着眼睛看得不是太仔细,有些迟疑“是苦艾草?”
沈宫离点点头,道:“苦艾草气味浓烈,一般不会为人喜欢,这么一块种满了奇花异草的花圃,却偏偏混杂了苦艾草,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井拿着半截苦艾草跳出花圃,将东西递上去,岳重霖接过,听沈宫离这么一说,不由得反驳道:“人有偏好也说不定,我听闻蒋雪柔很喜欢花草。”
心知岳重霖这是故意驳自己的话,也不在意,只笑道:“我问过蒋府的人,蒋雪柔十分喜欢兰花的香味,种的也大都是兰草,这苦艾草气味浓烈,很容易就将其他的花香掩住,这不符合常理。”
一旁的小井也若有所思的说道:“公子,那日我在蒋氏屋子里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不过,这和蒋雪柔被杀有什么关系?”
“试问一个喜欢兰香,又将要私会情郎的人,又怎么会使用苦艾草这种香味辛辣的东西?”沈宫离看向蒋雪柔的屋子。
小井想了想,反驳道:“可是我去了佟大的屋子,他屋子里的酒也是加了苦艾草酿造的,这么说他是很熟悉苦艾草的人,杀死蒋雪柔留下苦艾草的味道也是有可能的啊。”
岳重霖皱了皱眉“等等,你怎么知道蒋氏与人有私?”
“她的侍女曾经说过,蒋雪柔每月都要去寺里上香,但是蒋雪柔本性残忍,这样一个人对佛法应该并不感兴趣,那么她每月去寺里就是别有目的。蒋观亭出殡那日她装病不出便是有可能为了会见情郎。”
“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我们公子要的是证据!”小井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沈宫离提醒道“可是无论如何,蒋雪柔心高气傲,佟大之流并不会教她放在眼里,他又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她看不起的人装病并且屏退左右与之相会?也因此,在下猜测,杀死蒋雪柔的人,虽与蒋雪柔相识,但是并不是蒋家之人。”
岳重霖接道:“蒋雪柔房中留有一把男子用的折扇,或许与之有关。”
小井点点头,忽的皱眉道:“可是公子,陈三儿已经指证佟大,佟大也供认不讳了呀?”
“佟大三年前在鬃马山救蒋观亭,不慎受伤,此生没办法碰女人。”沈宫离轻咳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岳重霖愣了愣,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小井涨红了脸,却忍不住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承认杀死蒋雪柔?”
“在知道是必死的结果后,或许只是因为通病相怜。”
听他这么说,小井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他既然是蒋观亭身边的人,为什么杀死蒋观亭后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将杀死蒋雪柔的罪责一并担了下来,他就不怕死么?”
“杀人的理由千奇百怪,却总逃不过利益的牵扯,佟大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不过蒋观亭泉下有知,必然是后悔了的。”
小井仍是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但岳重霖却莫名带着几分怅然,一旁的沈宫离轻咳了两声,笑道:“岳大人明察秋毫,想必大人也已经知道蒋氏之死是怎么回事。”
岳重霖点点头,道:“不过现在还要找出蒋氏的情郎,不然佟大——”岳重霖说着陡然惊觉,竟然还和这沈宫离手牵着手,自己却一无所觉,顿时羞恼,怒道:“你,还不放手!”
沈宫离知道这人是回过神来了,见岳重霖恼怒之极,白皙的脸颊也因气恼而泛着粉红,不由得出言调笑道:“大人的手比姑娘的还要软,叫在下忘了,一时忍不住才——”说着顿了一下:“失礼之处,还望大人莫怪!”
说着,手上竟然还摩搓着捏了两把,岳重霖气急:“你放肆!”
沈宫离脸上的笑意更胜了几分:“大人脸红的模样更艳了几分——当真是比女子还要美——”
岳重霖毕竟手无缚鸡之力,使劲的挣了挣,并未挣开,顿时咬牙切齿道:“看来你这双招子是不想要了!”
小井早在一旁惊呆了,她与岳重霖相处好几年也未见有人敢这般与他说话,更别说动手,心里已是大为震动:“这人,是在调戏公子爷?若叫京城里的人知道了,可不得吓得半死——”
正想着,便见沈宫离放开岳重霖,整个人却凑到他耳边“若大人想要,别说是一双眼,就是整个人也都可以给你!”
“混账!”岳重霖一把推开他:“小井,我们走!”
“哦,来了——”
小井忙跟了上去。
看着这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沈宫离脸上的浪荡之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凝重:“如今京襄城局势未明,此人半点武功不会,皇上怎么会派这么个矜贵的公子哥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