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44、养老院出事

　　两人走至小区门口，赵宇鹏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邀请白瀚宇上去坐坐，白瀚宇本来打算早点回去，今天的事他还要写个报告。考虑到赵宇鹏双亲刚丧不久，怕他睹物思人一个想不通，再加上虽然说是亲人，但是一个人住在刚刚死过人的房子里难免害怕，白瀚宇便从善如流的上去坐会儿。
　　赵宇鹏的家在老式小区里，里面的建筑物都几十年了，寒冬的夜里也没什么人，走在里面还真有点慎人。但即使是在这样的夜里也还是有老鼠活动。白瀚宇随意的四处望了望，他突然想起白天在赵家不起眼的地方发现的小物件。
　　赵家在靠小巷的一栋楼的五楼，爬上去还真费些力气。赵宇鹏递给白瀚宇一双鞋套，便去厨房烧水。白瀚宇坐在客厅了，客厅的桌上还摆着一些瓜子花生和糖。一切都很有过年的气氛。白瀚宇轻叹一口气，抓起一颗糖拆开糖纸扔进嘴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赵宇鹏来，便起身前往厨房。哪知刚刚站起身却见赵宇鹏红着眼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上来就是一拳往白瀚宇脸上招呼，饶是白瀚宇身手不错也来不及躲闪，竟被他的大力打的跌坐在沙发上。
　　“你干什么？”白瀚宇揉着脸，疼的他眦呀咧嘴。
　　“干什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和那个贱女人？她根本就没有将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还假惺惺的说什么相信她，会帮助我。呵，真是可笑。从最一开始见到我爸，我就知道这不过是你们嘉腾做的戏罢了。”赵宇鹏扑过来继续揍白瀚宇，白瀚宇沉着脸喝道：“发生什么了？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就是你们这种人欠揍而已。就算我不能让你们给我爸妈偿命，也至少要给他们出气。你还手啊，哦，我忘了，人民警察是不能动手打群众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赵宇鹏，挥舞着拳头毫不迟疑的砸向到处躲闪的白瀚宇。一时间整个客厅因为他发疯般的打斗而狼藉不堪。
　　白瀚宇皱着眉，他也出了火气。合着这小子一晚上的做派都是演戏给他看的，真是他瞎了眼，才会觉得这小子不错。他不该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宇鹏还是那个打架斗殴甚至经手过毒品的小混混，是他和李念一看错人了。失望和愤怒一齐涌上心头，白瀚宇又岂能任他放肆。见他冲向自己直接擒住，将他压的跪在地上不能动弹。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赵宇鹏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从他的禁锢中脱了身还将他撂倒在地，惊讶于此的瞬间赵宇鹏又冲了上来用将他压在地上，往他身上打去，只是拳头的力量却是那样软绵绵。疑惑的看向赵宇鹏，却收打赵宇鹏的挤眉弄眼。白瀚宇清楚的感到有个东西被揉进了自己凌乱的大衣里面。下一刻，白瀚宇翻身而起，一巴掌打在赵宇鹏的脸上，怒气冲冲的道：“你太令我失望了！”说罢便大踏步的离开，好像多在这里呆一刻便会忍不住揍死赵宇鹏一般。
　　赵家的消息很快被传到了林恺风的耳中，他知道下一步可以继续了，看来赵宇鹏这小子还有留下来的价值。
　　正所谓人倒霉的时候，衰事是一茬接一茬。商界的人看着财经报都在传嘉腾是不是过年忘了拜财神，从去年到今年真是风波迭起，大浪不断。
　　李念一是被庄心打电话吵醒的。虽然往常这个时候她也该醒了，但是这几天太累便懒了起来。但庄心带来的这个消息，直叫她更累了。
　　“芬远养老院出事了。”李念一很自觉的解答了张若卿投来的困惑眼神，低声道：“说是虐待老人，还有中毒。”
　　两人快速的吃过早餐后急忙开车驱往芬远养老院。远远的便看见养老院门前的小广场上站满了人，一旁停着不少车，特别其中的救护车格外显眼。两人对视一眼，她们都清楚这只是前奏罢了。
　　庄心和朱玲看到上司来了后分别汇报了现在情况。养老院大部分老人在今早都出现了呕吐、腹泻等状况，甚至有些老人已经昏厥，被判定为食物中毒，一些清醒过来的老人都声泪俱下的指责院里的职工虐待自己。一些有子女的老人，他们的子女甚至和院方发生了冲突，都要求给个说法和巨额赔偿。网上的舆论关注创了新高，公关根本压不下去。总之现在的场面十分混乱，一切都对嘉腾极为不利。
　　“ 压什么压！不知道压的越厉害反弹越高吗？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网民逮着任何一点事都不会放过，真是愚蠢！”李念一听了庄心的汇报大骂张立蠢不可言，根本都不需要水军，网友都能直接将热度抄上去，哪怕砸再多的钱也根本是徒劳无功。
　　“先处理下现场。网上的事情等会儿再说，卫生局的人要来，不能再雪上加霜了。”张若卿拍了拍李念一，现在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她们。
　　那些老人的子女肯定会抓着这件事狮子大开口的，碰上这样的好事他们又怎会轻易撒嘴。记者一个个如狼似虎，嘉腾的料足够让整个新闻界兴奋起来，当初捧得多高，他们就能让嘉腾摔得多惨。嘉腾手里的媒体资源再多也抵不过整个体系。唯一能入手的便是还在路上的卫生局的人了，只要官方持中立态度，嘉腾压力便会骤然小很多。
　　事到如今李念一也无法想当然的认为张若卿不知道昨天所发生的事了，她可是自己的上司，不问不代表她不知道。
　　张若卿接手了现场的处理，李念一则带人去查找有没有对嘉腾有利的证据。
　　“总监，要不我们找赵宇鹏。他对养老院很熟悉，如果他表明养老院不存在虐待老人的情况，那么.......”
　　“不行。他不是我们的朋友。”李念一不待庄心继续，直接打断了。
　　赵宇鹏。王小丽作为养老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养老院的实际运作和管理，赵宇鹏也常去帮忙，对养老院的状况比较熟悉。如果他能够出来作证，职工不曾虐待老人那么谣言便可不攻自破。可是，赵宇鹏会出来作证么？他的作证又是否具有可行度？他又凭什么要为可能逼迫自己父母自杀的公司作证呢？
　　赵宇鹏不可能不来，因为李念一知道，林恺风一定会让他来，他必须来。
　　赵宇鹏存在的作用就是压垮芬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瀚宇是带着伤来的，他的嘴角还有些淤青，一说话便扯的疼，便沉着脸不说话。因此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难以接近。
　　李念一扫了一眼他嘴角的伤，没有说话。两人一同盘问了院里负责吃食的职工，却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惶恐不安，皆是一问三不知。监控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真他妈......”白瀚宇一拳捶在桌上，声色愈加阴郁，喷薄的怒气谁都能感觉出来。
　　白瀚宇的话没说完，但李念一知道白瀚宇在骂什么。她也想骂，明明知道幕后是谁在推动这一切，却偏偏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是林恺风赤裸裸的嘲讽。而他们除了将火压在心里，又偏偏没有丝毫办法。
　　“走过必留痕迹，我偏不信这个邪。”白瀚宇咬着牙，作为局里曾经最优秀的刑警的尊严和骄傲让他绝不低头。
　　这是属于白瀚宇的专业领域，就算李念一曾对犯罪心理学有所研究也无可奈何。就算她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有什么用，就算她明了幕后主使的罪犯心理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就像是枪没有子弹，一切都是空谈。让李念一想不通的是，林恺风凭什么就这么肯定，他的棋子不会有自我思想呢？这个局涉及太多人，他又要如何保证这些人都在他的掌控内呢？李念一自问，就算是自己，也无法如此自信，自信所有的人都按照自己的规划不差分毫。她精通心理没错，她亦懂得操控人的没错，但她也只是个人而不是神。
　　这场局错综复杂，金钱，利益，权力，爱恨情仇盘根错节。林恺风究竟有什么底气支撑他的狂妄呢？
　　李念一坐在一旁，一边看着白瀚宇一遍一遍的审问众人，一边想着这一切。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到现在她手里的牌足以让她在这场局里有抗衡的力量，但是对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势。林恺风这个人永远隐藏在层层伪装的幕后，除了丽源的第一次见面，碧禾馆的第二次见面她对林恺风知之甚少，就连和他颇有关联的吴凛都比他看起来更为明朗。
　　“吴凛！是吴凛。”李念一眼睛一亮，她怎么会忘了这个人。一直以来她们都将注意力放在林恺风的难以捉摸上，却忘了意志也需要手脚去执行。操控权力和金钱，首先你得拥有它，毫无疑问，吴凛是最佳人选。澳门富商的继承者，赌场天才，凯歌集团亚洲区总裁。金钱和权力是一体的，拥有了庞大的财富也就拥有了权力，给林恺风一个假的官方身份根本不在话下。为了利益，为了金钱，人可以抛弃一切，那么拥有这一利器的吴凛便可随意操控这些奴隶，若是再加上死亡的威胁。没有人愿意放弃生命和利益去坚持道德底线。李念一不会忘记，吴凛在澳门赌场砍人双腿的事情。
　　只是为何吴凛选择帮助一无所有的林恺风？这其中必有隐情。
　　想通这一点，剩下的就完全是白瀚宇的事了。被誉为公安大学建校以来少有的天才，连续三年优秀刑警称号，最年轻的公安局副局长，李念一知道白瀚宇不会让她失望。
　　白瀚宇听了李念一的分析同样双眸一亮，嘴角下意识的上扬，扯到伤口又干净平了下来，见李念一正要出去赶忙拦住她：“若卿叫我看着你，你现在不适合出去。”
　　李念一定定看着拦在自己前面的白瀚宇，张若卿什么时候给他的指令，她怎么不知道。“给我一个理由。”她不恼不怒，心里虽然担忧却还是淡然的模样。
　　“老婆的话就是圣旨，有什么理由。外面她能处理好，卫生局的人该来了。总不能叫我去管。”白瀚宇将李念一锐利的目光顶回去，一席话说的十分自然。真是难为他找这样的理由。
　　李念一没再说什么，拨通了电话叫庄心盯着点卫生局的人，别人他们和外面的人直接相撞。说罢，便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锐利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房间里的人，叫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