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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脱轨 ...

  •   白瀚宇见李念一没有他想象中的固执,便也松了一口气。想了想,便打电话叫警局的人继续调查吴凛的相关信息,把前段时间丢下的工作继续捡起来,最好能够和澳门的警方相沟通。至此,吴凛在白瀚宇的授意下被默认定义为谋杀嫌疑人。
      吩咐完这些后,白瀚宇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养老院老人中毒和被虐待上面,力求能够找出些有用的证据信息。忙着处理这些事的他全然没发现,刚刚还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李念一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若卿的顾虑和打算李念一在清楚不过。事实上,由张若卿出面处理这件事是最好的方式,也是最理智的做法。可是,当你所牵挂在意的人要为你挡住迎面的尖刀,理智又怎能压的住内心的感情。她只是不愿张若卿一个人罢了,哪怕站在一旁也好,而不是躲在她铸造的堡垒里。
      一如李念一所料,赵宇鹏来了,而他的到来更是将这场直指嘉腾的阴谋推向最高潮。
      赵宇鹏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乱糟糟的头发,凌乱不整的衣衫,满脸的憔悴,你很难想象会在一个高中生脸上看到历经人生沧桑的憔悴,但细瞧又会发现他是那样的得意——一种得以复仇的愉快。
      认识他的人很多,毕竟昨天的事情在这座城市闹得沸沸扬扬,哪怕是最不关心自己的父母的“吸血鬼”们也认识了他。
      他们都知道,主角来了。
      赵宇鹏一眼就看到了张若卿,但他的目光依旧在人群里搜寻,他在找李念一和林源。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白瀚宇竟然没有出现在这里。不过那样也好,至少不需要他太过费心神。
      围着张若卿的人群自动为赵宇鹏分出一条路,好让这个可怜的少年在讨得公平正义的路上不那么艰难。赵宇鹏感激的看着替他伸张正义的人们,迈着怒气冲冲步子快速走到张若卿面前,此时他已经红了眼眶,满脸的愤怒和悲伤。没有人怀疑,如果不是那为嘉腾高层被高大的保镖护着,赵宇鹏绝对会冲上去毫不留情的厮打,让她血债血偿。他们都知道,这位少年刚丧了双亲,而眼前的便是逼迫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压着胸腔里“砰砰”的心跳,这是一幕让人期待的、刺激的戏。
      张若卿面色不改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年轻人,她向前踏了一步,走出保护圈,她要直面赵宇鹏的怒火。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嘉腾早已处在风口浪尖,风高浪急,不能激流勇退便只有激流勇进了。
      “我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希望你节哀顺变。芬远养老院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是一众老人最后颐养天年的地方,嘉腾既然当初作出了建造它的决定,就绝对没有理由搬起石头砸自己这样的愚蠢做法。我全权代表嘉腾处理此事,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绝不推脱,如果是有人故意抹黑我司名声,那我们呢一定会究责到底。我不知道是怎样的丧心病狂,才会对老年人下手,才会在平安吉祥的春节期间作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我只想说,天理公道自在人心,莫想着不该自己得的。”张若卿的话语冷冽而坚决,目光愈加凌厉,竟是看的周围那些人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呵,真是睁着眼说瞎话。我看你们嘉腾的老总就是心虚了才不敢出来把锅甩给你。谁不知道你们嘉腾当初为了天朗商业广场费尽心机,要不是我爸妈抵死不从又怎会保住一众老人家的家。这里是他们的家啊!身为孤儿的他们只有在这里才有最后的温暖和归属,绝对不是你们嘉腾拿来作秀圈钱的工具!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逼死我爸还不算完,一定要把我们家赶尽杀绝才肯罢休。下一个就是我了对不对?良心?你们有么?你们根本就没有,你们眼里只有钱!丧心病狂说的就是你们嘉腾!”赵宇鹏说的掷地有声,字字血泪,本来还抱着看热闹或者怀疑的人在这一番话后已经倾向于赵宇鹏。毕竟,赵宇鹏看起来才是弱势的那一个,这样一位双亲新丧,孤单无依的男孩任谁都会心生怜悯。赵宇鹏吐出一口浊气,他还没骂完,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愤声道:“你们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是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威胁我爸,逼迫我妈的,我都知道,都是你们一步步的紧逼才让他们走上了绝路。说什么芬远养老院的法人代表是我妈,但实际上呢?实际上不过是作秀赚取大众的信任罢了,为自己披上公益的皮就不是那个剥削压迫我们的公司了吗?不!芬远养老院之所以有今天,全是你们嘉腾派来的人干的!他们管理大权在握,根本不把我妈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有尽心尽力的服侍这些孤苦伶仃的可怜老人们。天可怜见!终于你们的恶行败露,终于有人肯为我家和无辜的老人们伸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干的那些恶心事终究会遭到报应,我爸妈黄泉路上绝不孤单!”呼啸的风声将他的衣服吹的咧咧作响,他挺的笔直的脊背告诉人们他绝对不会屈服在金钱和权力之下,他要为自己的父母伸冤,要为芬远养老院的老人们伸冤,要求一个公道!
      这一席话直击在场所有人的灵魂,他们感受到了赵宇鹏的不甘和恨,那强烈的恨意和不甘是那样的具有传染力,“砰”的一声炸裂在心间,震的灵魂一痛,身躯一颤。无论是为财,为名,为义又或者其他的目的,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弥漫的悲伤感染,埋藏在深处的怒火刹那间被点燃,直窜心头。
      场面再一次混乱起来,人们的讨伐声一次比一次高涨,仿佛嘉腾不立刻倒闭,高层不跪下谢罪便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
      “赵宇鹏这小子说的不错。”吴凛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现场视频,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他总觉得这小子有问题,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听话,但是他更相信林恺风,因为他从来没有错过。
      “我倒是低估他了。卫生局的人竟然推脱不去,不过少了他们也无所谓。不得不说,张若卿很不错,不愧是明耀的王牌,光是那处变不惊的气度和那一席得体滴水不漏的话便足以让嘉腾在网络这个战场争取一些支援。”林恺风饶有兴趣的看着网上关于张若卿的视频,下面有不少评论转而支持嘉腾,甚至不少人直接表明冲着这位气场强大的经理也要支持嘉腾。
      即使是林恺风也不得不承认,张若卿的优秀和她迷人的人格魅力,嘉腾有李念一和张若卿本该立于不败之地。只是,恰恰是因为她们的存在,才更让嘉腾摇摇欲坠。
      爱人反目的戏码,他期待已久了。
      “李总监倒是反常的呆在了暗处没有出来,不像是她的作风啊。还有那个白瀚宇,也是个麻烦。”林恺风关了网页,站起身活动身子,一派轻松的模样。
      相比于林恺风林源却是十分不好过。刚刚挂了林天海的电话,他那暴怒的质问还在耳畔余音不绝。林恺风这一手太过阴险,挑在春节,几乎一边倒的舆论让嘉腾应接不暇,公司内部还有些不安分的人,股价看着不断的狂跌。
      “林恺风。”林源捏了捏鼻,眉头皱的生疼,“真的要这样吗?”重重的叹出一口,沉重而无奈。
      白瀚宇又一次搜查之后确定了一些问题,见李念一不在又听到外边的喧嚣赶忙带人去了院门口。聚集的人们愤怒的将嘉腾这一边的人逼得节节后退,现场的工作人员和警员完全控制不住,甚至不少人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石头蔬菜鸡蛋之类的朝工作人员砸来,一时间人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受了点伤,要不就脏乱不堪。
      “把他们分开,搞什么?非要闹出命来才肯罢休吗?”白瀚宇怒目超身旁的副手吼道。混乱的场面再不控制,一但火车脱离了轨道谁都讨不到好处。
      “经理,你先走。我们堵在这儿。”安保人员努力的拦着想往里冲的人,艰难的朝张若卿道。
      只是人们的愤怒哪有这么容易平息,张若卿正打算离开便被这些人看见,一只只手便朝她抓来, “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根据我国律法,聚众闹事,破坏社会秩序的,最少五年最高十年!从犯可以既往不咎,主犯给我抓。想坐牢的,继续!”扩音器里的内容让失控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想坐牢。有些人已经心生退意,有些人还在观望,毕竟法不责众。下一刻,只见身着警服手持警棍的警察蜂拥而来,响亮刺耳的警笛声让他们不敢再闹。不出半个小时,人群聚集的芬远养老院兽走鸟散,来不及跑的人被警察直接铐了起来,再没了刚才打砸的气焰,而是祈求放了自己。
      白瀚宇一看这状况就知道不好,能带这么多人来,还是全副武装的出动多半是局长来了。
      至于张若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李念一拉在身旁一同去做笔录了。而赵宇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了身影,但总归跑不了。
      白瀚宇松了口气,乖乖的跟在局长身后等待被训。霍思瞪了白瀚宇一眼,带着他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我说你小子非得给我惹事是不是?市长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害得我匆匆忙忙从老家赶回来,一个小小的聚众闹事你都处理不了。这不是给我和你爸丢脸吗?你非甘心被停职是不是?网上吵成什么样你知道吗?闹到了谁保的住你?你跟嘉腾走的太近了,法规没记脑子里是不是?是不是还要再来一回你才甘心?”
      “师父,您先别气,别气。我查了,这很明显就是有人栽赃陷害嘉腾,嘉腾才是受害方。我们做警察的不就是该保护受害者,维护公平公正吗?”白瀚宇讨好的笑着。霍思看样子也是气很了,整个人都在抖,要是换做那个人早就一个巴掌呼上来了。
      “那也不管你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掉了警局的资料档案,还私自授意立特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知法犯法,贪赃枉法啊!是不是六年前没改造好?还想回炉重造?你爸把你交给我,不是让我毁了你!你这个,你这个混小子,气死我了。”霍思眉毛上扬,脸色铁青。白瀚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足够让他再脱层皮甚至永远别想再回来,要是到那时候,他有何颜面对自己的老上司。
      “师父,你相信我,我不再是六年前的那个我了。我有把握,没事的。”白瀚宇挺了挺背,神情认真严肃:“我不会再让我的伙伴陷入危险,哪怕付出我的一切。六年前我后悔过,六年后我绝不再让自己后悔。”
      “你!”霍思双目一瞪,腮帮子的肌肉猛的发力,恨声道:“行,你属牛的,我拉不回来。”说着将手机递给白瀚宇,头也不回的离开。
      白瀚宇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好久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了,还是那样的沉稳有力,不怒自威。
      “白厅长。”白瀚宇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能喊出那个字。、
      “白瀚宇,我告诉你,机会我给过一次不会再给你第二次。嘉腾不是你该管的。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电弧里的声音压抑而低沉,似乎随时都会怒吼而出。
      “凭什么?你说停职就停职,你说不管就不管。我的人生什么时候你管的住这么宽了?”白瀚宇一听,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像是煮沸的水般翻腾了起来,直接朝着电话吼了出来。
      “就凭我是你爸!就凭我权力比你大!”白正明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震耳的巨响,怒声道:“白瀚宇你没有选择,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依旧如此。不然别怪我出手,无论是嘉腾还是林源。”说罢,电话便被挂断。
      白瀚宇沉着脸色一拳打在雪白的墙壁上,一道血印便渲染其上。白正明确实有这个权力和能量,但有一点他错了,自己不再是六年前那个莽撞的小伙子,六年的沉淀,每日每夜痛思早已将他锻炼的坚韧不屈,这一次没有人再能阻止自己,没有人再能让自己像个懦夫一样的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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