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41、我想你了

　　虽然不想再呆在这里，但李念一一时间也没有打定主意到底要在哪里度过这又是一年萧瑟的除夕。是随意找个酒店捱过漫漫长夜，还是去哪里找一群人彻夜狂欢。李念一翻着手机，神思飘渺，去翻到了从这座城到张若卿那座城的机票信息，还有一班。思绪一动，便想着去她那里看看也好，又鬼使神差般的搜了另一个城市的航班。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信息，李念一不由眉头皱的更深，甚至有了丝丝疼意，师傅的呼喊才回了神。站在机场门口，李念一努力平了心里的郁气和满腔的疑问，坐在候机室里等待已是十一点夜间班次。
　　回家也不过十个小时竟然再次踏上了路途，想来这个国家在这个日子里像自己一样的人并不算多了。李念一揉着额角，回想在家里发生的一切。她本不该就此离开，徒留两位老人过不得安生年，但是她知道与其相见两厌言语相激，不如给大家留下冷静的空间。父亲和母亲的激烈反应是她所不能想象的，她甚至以为父亲和母亲会乐的见她和张若卿再次走到一起，今天的事态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掌控，不由庆幸还好没有如此莽撞的将张若卿带回家，她不愿让张若卿面对这样的事情。有些事，她一个人面对就好了。六年之前，她不能坚定的站在她的背后；六年之后，又怎能让人她面对这样的狂风暴雨。
　　深深的叹了口气。李念一颇觉的有些劳累，她以为父母总会是自己的靠山的，等真的面临来自家庭的狂风骤雨，她感到的是迷茫与不解。如果是心疼孩子，不愿意再次见到自己受苦，她能理解，也很感动，但是这样激烈到不可更改的态度是她所难以理解的。父亲虽然不是脾气温和的人，但他的理智就连李念一也望其项背。今天的父亲和自己出柜那天的父亲相比，转变之大，大到不可思议，不合逻辑。他说的那份杂志，还有他为何会有张若卿的电话。李念一纷杂的大脑变得清明起来，一桩桩事摆在眼前，一个个信息与之切合。她的脸色愈加低沉，甚至有些胆寒。杂志只有可能是两人做的，林天海和林恺风。以自己所表现出来的背景来看，是配不上林源的家世的。那么林天海这个以利益最重人完全没有理由放弃能够在商业上为他带来更多帮助的韩玥，而选择自己这个有些能力却没什么权利的小人物。唯一可能的解释只有一个，林天海看中的是自己背后的政治势力，一个在军和政都颇有人脉的年轻的部委的女儿，在这个社会带来的利益一定程度上远超另一个商业巨鳄。那么那份杂志有可能是为了让父亲知道林源这个人的存在，一些花边新闻对于颇重名誉的政界人士而言，极有可能拍板定下这桩看着这还不错的婚事。而问题在于，从父亲的表现来看杂志里的内容恐怕不是于此有益的，不然也不会要求断了。林天海又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那么幕后人呼之欲出，林恺风。林恺风说着要追自己，完全是为了堵林源，换句话说也是为了让自己和林源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盟出现裂痕，而这一丝裂痕恰好就是林恺风所需要的。他的胃口很大，嘉腾在他看来已是囊中之物，那么李念一所代表的有效援军对于林恺风而言是必须除去的。实际上这一步棋他走的不算精妙，只要父亲沉下心来细细一想，再查一查，无论林恺风手段多干净也总会露出些苗头。但父亲没有，而是埋在了心里，直到今天爆发出来。以李念一对父亲的了解，如果是她走这步棋，定会像林恺风一样，但林恺风又是如何算到李承元不会查下去？李念一想不通，更多的是惧怕，这样的对手让她真的很招架不住。人家都打到自己家了，而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林恺风手里有什么牌。
　　又叹了一口气，李念一只觉得要是张若卿在身边就好了，她比自己聪明肯定有办法。只是，这些又怎么和她说，让她劳神呢。想到下午父亲打开手机就要打电话，慌乱间张若卿的声音不是那种接到陌生电话的疑惑，这说明她是知道电话的主人是谁的。虽然以前带张若卿回去见过家长，但是什么时候存过电话她怎么不知道，更何况张若卿的这个号码都是新的。父亲又是怎么知道的？除了父亲一直关注着张若卿甚至可能见过面的解释之外，李念一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这样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张若卿对同自己回家有些抗拒，她知道自己的出现会让李家过不了安生年，又何必让本来好不容易团聚一次的李家搞的剑拔弩张。这样也说的通为什么查询她的航班号却没有她这名乘客。虽然能够理解张若卿的心思，但是李念一还是止不住的生气，像是那种不被依赖的感觉，就像多年前，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其实，这样看来她和张若卿又有什么区别呢？总想着为对方好，却总是伤害对方。这一瞬间，李念一早就打定主意的心却动摇了几分，她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即将做的一切告诉张若卿呢？还没等她再细细思考，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是白瀚宇。
　　“赵东国死了。”白瀚宇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现在正在法医室，看了一眼躺在解剖床上的赵东国，道：“自杀的。”
　　捏着手机手紧了又紧，李念一心里抖的厉害，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俩。”
　　“别告诉卿儿，等初三再通知他们家人，让他们过个好年。”李念一心底舒了口气，却神经绷得厉害。自杀？她会相信这是自杀？是的，她早该想到，失去作用的棋子又有什么理由继续活着呢？
　　在暖气的包裹下她依然觉得身体冷的厉害，迫切的想要见到张若卿将她抱在怀里。
　　生命太脆弱了。她怕一个失神，便是天人两隔。所有的都冲她一个人来好了，别再伤害她的身边人就好了。
　　打起精神和白瀚宇沟通了一下具体情况，确定完全找不到任何对自己这边有益的证据后李念一借了个电话给一个人打去。
　　飞机晚了点，李念一便定定的坐在那儿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脑子里的事，想着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她却收到一个短信，是林恺风发来的。居然是祝她除夕快乐。直接删了这条信息，李念一甚至想讲他拉进黑名单。又是一个短信发了过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她真的会按你说的？”吴凛玩着手中的骰子，好奇林恺风为何如此自信。就连他都不敢肯定李念一会不会和林源私下通气。
　　“我什么时候错过？”林恺风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夜景，绚烂迷人，就如同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玩家已经全部就位。
　　张若卿握着手机安静的窝在沙发里，漆黑的房间被电视透出的亮光照亮一角，电视里是欢乐喜气的节目，电视外是悲苦难言的生活。
　　不知道从何时起，也许是我们长大了那一刻起，我们变得越来越孤独，哪怕是看着最热闹的剧，处在闹市也总是恍惚感觉到刺骨的孤独。这一份孤独在夜里愈加深刻，也更难以压抑。
　　张若卿看着电视里的主持人满脸洋溢着欢笑恭祝大家过年好，窗外的街上偶尔传来几声炮竹。现在已经不允许放烟花了。慢慢将身子蜷缩起来，仿佛埋在李念一的怀抱里一样。
　　她想她了。
　　张若卿拿起手机，咬了咬唇，拨通李念一的电话，温暖的声音让她霎时感到心里一片柔软。没有在意她为什么没有在零点的时候打来祝福的电话，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新年快乐。”
　　李念一望向那间望了太多次的窗户，恼怒自己错过了零点的祝福，却被那句“新年快乐”熨贴的心都舒适了起来，就算是寒风凛冽也倍觉温暖。声音放的更柔，满满的都是眷恋，“新年快乐，卿儿。别挂电话，等我。”
　　等我，是那样的柔情蜜意，像是春风拂面，像是水泛涟漪。下意识的，张若卿望向了门，那里毫无动静，但她总觉得下一刻心心念念的人就会猛地闯入眼帘。笑了笑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期望着什么。她支着耳朵，心更加剧烈的跳动起来。有那么很短的时间，电话里没了声音，但她没有挂掉，而是安静的等着，等李念一。
　　不知道是什么在趋势她，下意识的，她竟然走到了门前，手上使力，门开的瞬间她忍不住想哭，只因为李念一面容温柔，透亮的眸子看向自己，笑着说：“我想你了。”
　　我携风霜雨雪而来，只为跨越山海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