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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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回家的李念一在和父母通了电话告知自己今年要回家过年后便回了自己家，收拾收拾。嘉腾在放假这件事上比其他公司要优待一些，特别是高管假期更要长一些，如果不是特别忙，可以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上班，一般的员工也有整整十天的长假。当然，这一切都要多亏了嘉腾爱玩又懒散的林大董事长。
李念一和张若卿虽然在同一座学校读了高中，又在同一座城市读了大学。但两人的家却相隔甚远，一个往北，一个往南。巧的是，两人的老家距离她们工作的地方，坐飞机的话都刚好一个小时左右，不算太远。
大年三十这天，李念一极不情愿的和张若卿在机场分别。一个小时的时间睡觉有些短，李念一无所事事的望着窗外的白云出神，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她欢欢喜喜收拾好东西后，直接拉着行李跑到了张若卿家里，打算第二天一起回家，却备受打击。
“阿念，我姑姑叫我今年去她家过年，奶奶也让我回去看看。恐怕没发和你一起了。”
“那我和你一起过去。”李念一略微皱了眉，拿出了手机准备叫秘书改签。
“你都答应叔叔阿姨了。下次我和你一起去见叔叔和阿姨，好吗？”张若卿轻柔的问，但是言语里都是不可反驳。
李念一知道她的性子，一旦是她决定的，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让她时常感到无可奈何事实，除了点头应好也别无他法。唯一让她感到欣慰是，仿佛是为了补偿自己一般，这一晚的张若卿格外的主动，却也让她更加的不舍。
恍恍惚惚间，一个小时飞快的过去。再次踏上阔别了七年的故土，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更多的还是近乡情更怯。
阻止了父母要来接自己的打算，李念一招了辆出租却发现不知道去哪里。她匆忙的挂电话之前好像隐约听到母亲说了另一个地址。叹了口气，抱歉的对开车师傅笑了笑，再一次打通了母亲的手机。手机的那一端不是意料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的低成的男音让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好一会儿才开口：“爸。”那头传来一声随意的“嗯。”又让她感到有些为难，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这样的话问出口实在是件丢脸的事，还是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最不想丢脸的父亲面前。
电话那头的人极有耐心，就这样一直等着，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若不是能够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声，李念一甚至以为是自己电话出了问题。
开车师傅不耐烦的催问，后面的车越来越多，他们在机场门口停的有些久了。
“爸，那个，刚才没听清楚妈说的。咱家是在？”刚问出口师傅便笑了出来，李念一赧然，转而对师傅道：“去高陵路五十六号。”又对着手机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很久没回来了吧？像你这样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的我到还是第一次见。”师傅开着车，脸上还带着笑意，又仿佛见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满满的都是感慨，随后又道：“高陵路那地儿有些远，不过算是咱们新城区里环境最好的地段了。听说政府在哪儿修了楼盘之后不少地产商也在哪儿开了楼盘，现在那个地方可是聚了不少当官的和有钱人。”说着师傅还看了李念一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确实很久没回来了。这不，连搬家了都不知道。”李念一搭着话，她好像记得，几年前母亲来电话说父亲升官了。说起来，她这女儿当的还真是失败，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家，每年都是父母打电话前来问候。
“看你平时也不和家里联系吧。我那儿子也是，每次都是我家那口子打电话过去嘘寒问暖，年年盼着他回家，年年都见不到人。总说着忙。嗨，你说有什么忙的？回家看看都没时间。这不，今年也回不来。”师傅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咱们这城，全国多少人想在这里扎根，本地人却总想着跑出去。特别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老想着往外跑，总想出国去。国外有啥好的？能有家里好？我看也都是天天这儿爆炸，那里死人的。咱们这些做父母的，又有哪个希望看到孩子远在千里的。唉。”师傅边说边叹气，也不在乎李念一是否搭话或者听没听，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本来心情就不算太好的李念一直被老师傅说的羞愧难当，情绪更加低落。拉着行李箱站在小区大门口颇为神伤。
“念一，念一。”前方传来呼声，李念一疑惑的抬起头，就看见父亲快步朝自己走来。“这儿没卡不让进，走吧。”李承元自然的伸出手要去拿李念一的行李箱。
“我自己来就好了。”李念一挡住了父亲的手，看到父亲的耳朵有些红，心里一酸，道：“天气冷，我们快回去吧。”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保卫拿了张卡递了过来，在瑟瑟寒风里也依然能听见他铿锵有力的“首长好”。
家里的装修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长辈喜欢的欧式风格，过了这么多年爸妈的审美品味也没能上升一点。李念一看着新家，暗自吐槽。这两层的联排别墅还不如自己那一百来平的地儿看起来舒坦。
李承元年轻的时候好酒，当年在部队上一个人力战群雄。转业后便开始喝起了茶，说起来也算是对茶很有研究了，因而带着李念一也几乎从小喝茶，更是泡得一手好茶。
“这是我找人带的明前龙井。对了，妈呢？怎么没看见她？”李念一泡着茶，她还给母亲带了香奈儿的包呢。
“你妈和小周出去买菜了，说你回来她要露一手。小周就是做饭打扫的阿姨。你叫她周姨就好了。”李承元端起李念一递过来的茶杯，低头闻了闻，赞赏道：“不错。好东西。”品了一口，将茶放下，问到：“这次回来呆多久？你妈她天天都念着你，听的我耳朵快起茧子了。”
“初七吧。”李念一本想说初三，又想到刚才老师傅的一席话，话到了口边转了个圈便将时间说到了初七。
“初七啊。也好，回来多休息休息。”李承元又端起了茶杯，再没了话。
李念一便端坐在一旁，陪着父亲看电视，两人也不说话，看起来到不像是父女久未见面的场景。这样的场景对李念一而言并不陌生，她甚至觉得挺放松。就不见好似也没什么话可说，东扯西扯的家长里短更不是他们两的风格。从小到大李念一和李承元的相处模式就是静默的不说话，知道对方没啥问题就好，不像母亲张月华那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就算是高中一人在外读书，李承元说的最多的也只是，钱够用吗。
李念一将滚烫的茶杯端在手里，思绪却飘到了张若卿那里，便拿起手机发短信：我到家了，你到了吗？李念一想了想，又加了句，我很想你。
没一会儿手机便接收到了消息，几乎是秒收。李念一心中一喜，心里沉闷的情绪都消散不少。只见短信里的内容是：我也到了。想你。
嘴角挂上了笑容，就连无趣的电视节目仿佛也生动了一些。
大概半个小时后，张月华和周兰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李念一赶紧前去帮忙，“妈，怎么买这么多。快休息下。周姨好，你叫我小一就好。”
周兰正不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从未见过的首长女儿，听到李念一的话便笑着叫了声“小一”，也不歇息，将菜和李念一一起提到了厨房。
张月华歇了歇，喝了口茶又急急忙忙的到厨房去，看见李念一还在那儿，道：“你刚回来，快去坐着陪你爸看电视去。这儿放着我和小周来，你呀，一进厨房干不出好事。”说着便将李念一往外赶。
“妈，我不干什么，也不累。就帮你们打个下手，这个我还是能干的。”说着拿起土豆开始熟练的削皮，道：“你看，还如得了您老的法眼吧。”
张月华看她手法娴熟，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削个皮都能满天飞的厨房杀手，惊诧道：“一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了不得，了不得哦。”周兰在一旁看了，也笑着说：“张姐一直念叨着你，说一个人又不会做饭，也不知道吃的好不好。我看啊，就这一手，张姐就可以心放肚子里了，一看就是常下厨房的人。”赵月华点了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一一爱吃却不爱动手，挑剔的很。又怕她老是点外卖下馆子。每次打电话都说好好好，隔着电话，哪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你这一说我倒有些放心了。倒是一一，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妈咋不知道，从没听你说过。”
“弄着弄着就回了呗。又不是多难的事，再说了，没吃过猪还能没见过猪跑啊。”李念一笑了笑，语气也带了许久不曾有的调皮。
“这孩子，夸你两句还上天了。”赵月华拍了下李念一的头，笑道：“那你露一手呗。孝敬孝敬我和你爸，我也得闲。”
“请您点菜。”
李家的团年饭都是在中午吃，这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俱全，有凉菜有热菜，再加上一钵冬瓜排骨汤，年味顿时就显现了出来。赵月华张罗着大家坐下，李念一为众人添了酒，吃喝畅快，其乐融融。饭间众人话不多，间或着举杯祝酒，笑意盎然，愉快非常。李念一细心的发现，父亲在听了母亲说那道红烧肉是自己做的后，虽然没说什么夸赞的话，但是接连吃了好几坨肉，直教母亲制止他。毕竟年纪大了，红烧肉吃多了难免对身体不好。
吃过饭一家人歇了会儿便回房睡觉了。李念一和张若卿聊了会儿便也慢慢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竟是下午四点半。家里的暖气曛的人懒懒的不想动，又在床上躺了会儿才慢慢悠悠的下楼，正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醒啦。看你挺疲惫的就没叫你，来，吃点水果。”张月华笑眯眯的招呼李念一过来坐下，又为她添了杯茶，道：“昨天你赵阿姨和我聊天，说他儿子回来。在政府工作，我看了那小伙子挺不错的......”赵月华还没说完就被李念一赶忙打断：“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你们不是答应了吗？怎么现在又想着叫我去相亲了？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赵月华本来还带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愤声道：“当初，当初！当初我和你爸就不该心软着由你去，这一去就是六七年。那个受的住？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爸妈都不求你能够像别家孩子嫁人生子了，只希望你开心快乐。结果这叫什么事？还是那人靠的住。诶，等等，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怎么不带回来看看，你也快三十岁了，老大不小了。爸妈心里急，老拖着不是个事儿啊。”张月华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突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问。一直看电视的李承元也转过了头，探寻的看向李念一。
刚才那一席话又接连着几个问题倒是教李念一有些头疼起来，一时间心里犹豫不决，该不该直接说出来。这几年离家不回，对于父母她是愧疚的，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孝道，反倒叫他们操了不少心。
“是不是还是那个女人？”李承元皱着眉，虽然是问出的话却是一脸的肯定。
李念一眉头一跳，她听出了父亲话语里压抑的愤怒和不满，组织了下语言坚决道：“是，还是她，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李念一这辈子认定的人。”
“一一！”，“李念一！”张月华和李承元脸色具是一变，李承元更是厉声直接喝出了李念一的名字。
“未婚妻？”李承元“啪”的一声将手里的茶杯拍在桌上，荡出一滩茶水。他拢起粗眉，坚毅的脸庞看起来十分冷硬，双目似要喷出火一般，“你究竟还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出去几年倒是张胆子了，未婚妻，哼，我绝对不允许你和那个女人还有任何瓜葛。要么断了，要么给我滚出去，别再想踏进我李家的门！”
“承元。”张月华急忙伸出手替李承元顺气，口里不住的说道：“别气了，别气了，大过年的。有话好好说。一一，看你把你爸气的，你非要这么折腾吗？六年了，还不够吗？”
“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我说过，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李念一双眉紧蹙，她没想到父亲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甚至当初她坦言自己爱上了女生并决定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父亲也只是说了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好，自己选的路我不阻拦。但如今......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当初的伤害和背叛还不够，你还想往火坑里跳？她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一个连将自己的爱人带到自己家人面前勇气都没有的人，你居然还指望过一辈子，你不要太天真、可笑！”李承元喝了一口张月华端来的的茶汤，指着李念一的鼻子骂道：“我当初就是太过相信你，可事实证明，你李念一，根本就不值得我信任。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了，不断的干干净净就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还有你的绯闻男友，今天必须都给我一个交代。我不想知道我李承元的女儿不但识人不清更是名节不保。”
“你调查我。”李念一皱紧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右眉挑了起来。她抿着唇，脸上去看不出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冷意和受伤。
“调查？你的花边新闻都写的满天飞了还需要我调查？你知道我在办公室收到那份杂志什么感受吗？真是脸都丢尽了。”说着李承元脸色更黑，若不是张月华在一旁一直劝着他恐怕就要跳起来。想他风风雨雨一辈子，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火，他堂堂一个部委的女儿喜欢女人也就罢了，但现在居然上了那样的娱乐杂志，这叫他有和颜面面对同事面对自己的心。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叫张若卿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李念一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心中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断了她们的孽情。
“杂志？什么杂志？”李念一很是疑惑，确实她和林源的关系会有小报纸说些无关痛痒的报道，但是能够摆在父亲面前的杂志是绝对不可能写些能够让他大发雷霆的事，林源的把控和手段她还是很满意的，也正是如此她才会毫无顾忌的陪着林源演戏。
“是你在交代而不是我回答问题。说，林源和你怎么回事？”李承元才下去的火又被李念一这态度激了起来，怒目而视自己女儿不怎么的脸色。
李念一本想好好和他解释清楚，本来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事而已，但是父亲那副审问罪犯的模样也将她内心的火激了起来，言语也开始变得犀利起来：“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问心无愧。如果您非要信些莫须有的事，那我只能说那是您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同样的，您也无权干涉我的生活和想法。话我就说到这儿，别人不信的事怎么都是百口莫辩。至于张若卿，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也只能是我的妻子。要我放弃她，除非我死了。”
“你，你。”李承元猛地站起身来，竟是扬手要去打她。李念一看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的动作，他落下来的手，也不闪躲。这一巴掌落下，李承元也愣住了神，这还是他第一次打李念一，从小到大李念一虽然皮但是很懂事，带出去没有人不夸的，更是他的骄傲，但现在他居然狠心打了她。
张月华看这场面心疼的是眼泪直掉，想去摸李念一被打的红肿的脸又怕弄疼的她，只能责骂李承：“有话什么话好声好气说不行吗？非要动手打人，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过年的，你这是要干什么？官大了，脾气也长是不？”
“别说了！”李承元懊恼刚才的冲动，又被张月华的责骂扰的心烦意乱，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李念一，冷声道：“现在就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断了。不然......”
“不然怎样，让我滚出去？”李念一冷笑一声，嘴角牵动上脸颊有些疼，让她仍不住皱了眉头。
“好，好。你不打是吧？我来。”李承元只觉得自己要被她气死，她的眼神什么意思？真当她了不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自己的底线。说着便拿出了手机，翻出电话打了出去。李念一见状神色一变，父亲什么时候有张若卿的电话的。不待她多想，电话已经接通，免提通话里传来张若卿熟悉的声音。李念一见状赶忙起身，一把抢过了电话将号码删除，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你个混账东西！”李承元回过神来，气的是脸涨的通红，李念一竟然动手抢他电话。张若卿那个女人究竟有哪里好，让她甘愿护着她，就算被自己打骂，就算那样伤害她也要护着她。心里杂乱如麻，火气更是让他失了理智，指着李念一的鼻子骂道：“你给我滚！滚出去！我没你这个混账东西！”只是话才说出口便已后悔，又无法拉下脸缓和，正恼怒着自己今天一再的失常，却见李念一头也不回的朝门走去。心里一下慌了神，却还是厉声道：“你今天要是感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回答他的却是一声闷响。
张月华还愣在你刚才发生的一切没回过神来，等她回神冲出去的时候出了冷风怒号哪里还有半分人影。又急急忙忙的跑回家里，看见李承元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里一怒，喝道：“现在你满意了？才回来多久就被你逼走，我看总有一天你把我也逼走才甘心。”见李承元没什么反应，心里更气，吼道：“还不给保卫打电话叫他拦着！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你不疼惜我还疼着呢。”
“打什么打？好叫别人看我李承元家的笑话吗？”李承元扬起头吼道，捏的苍白的手还是拿起了电话打到保卫科去，却得知李念一刚刚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