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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坠落。 ...

  •   “我赌……他选你死。”

      暗夜罗拉长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天如罂的心底。

      “暗夜罗,若你无聊,就请回忆你自己悲惨的过往,应该挺有意思的。”她轻笑。

      天如罂确实被挑起了心底的一抹欲望,可她还没凄惨到让人看笑话。

      “若我赌输,我可以让玉自寒脱离双腿残疾。”

      话音一落,天如罂猛然回头看向暗夜罗,要不是抱着如歌,她怕是冲上去拽着暗夜罗了。

      暗夜罗轻勾一边唇角,道:“我可以让玉自寒站起来。”

      “好,我赌。”

      天如罂一听,毫不犹豫地应了这个充满荆棘的赌约。

      明知道是个阴谋,可为了玉自寒的腿疾,她只能走进陷阱。

      暗夜罗微眯着眼,如豺狼的目光紧盯在天如罂身上。

      “若我赌赢,我要你下去陪伴冥儿。”

      “好,可你要记住,若你伤害了玉自寒或者如歌,我定会百倍还给你。”天如罂眸中冷光乍现。

      暗夜罗挺直腰,走向她,直接施法将她手腕上的灵气之花给封印。

      暗黑色的缕缕雾缠绕着她的手腕,如同地狱的冰冷侵入她的金色花瓣,侵蚀占据。

      暗夜罗费好大的劲才能封印一半,金色之花的两瓣如漆黑的夜,诡异无光,另外两瓣金黄闪烁。

      “吃了它,能让你脉象微弱。以你的灵力,想保持清醒易如反掌。”

      天如罂二话不说就吃了,不到一会,四肢发软,心跳缓慢。

      紧接着她和如歌都倒向了暗夜罗,暗夜罗不太情愿地接住了她们俩的身体。

      对夜里呼喊一声后,一身黑纱的暗夜绝从夜里出来,接过烈如歌和天如罂的身子。

      暗夜罗看了一眼天如罂的睡颜,他眼底尽是嘲讽。

      天如罂啊,天如罂,我就要看看你一步一步如何坠入地狱。

      阴谋在夜里悄然进行。

      夜渐渐亮了。

      黄琮紧张地向玉自寒的军帐跑去,向玉自寒禀报烈如歌和天如罂失踪了,到处找都没有踪影。

      玉自寒心头一慌,急急地冷声下命令,让黄琮带兵去树林搜。

      在军帐里等得如坐针毡,实在焦灼的他让玄璜推他出去,到树林里寻烈如歌和天如罂。

      他刚出军帐,黄琮面色焦急地从远跑过来,玉自寒心里疙瘩一下,有种莫名的不安。

      “王爷,卑职在树林里找到了如罂小姐和如歌小姐,但她们被暗夜绝下毒,如今昏迷不醒。”

      玉自寒面上一白,指尖微颤。

      黄琮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蓝瓶,递给玉自寒,道:“与暗夜绝交战中取得了解药,可解药只有一颗。暗夜绝说两个时辰后,若不服解药,她们必死无疑。”

      “去吧赤樟唤来查探病情,快!”玉自寒急色。

      他焦灼如焚地推着轮椅去找昏迷的烈如歌和天如罂,一进入帐篷,就看到一个火红衣裳的女子和一个浅橘衣裳的女子昏睡在草堆上,她们面容如画,恍如轻轻一碰就会彻底被燃烧殆尽。

      赤樟同样急急赶来给她们二位看病,把了脉象,只能叹息地摇头。

      玉自寒见状,心揪紧,烈如歌和天如罂,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要她们出事。

      一旁惋惜的黄琮将小蓝瓶递给了玉自寒,“王爷,时辰不多,您要尽快做决定。”

      玉自寒推着轮椅,渐渐靠近昏迷不醒的二人,他看向无生气的天如罂,心不禁抽疼得厉害。

      他喜欢看她肆意地笑着,明明如风不羁,狡黠如狐,但她的笑容总能像一缕缕温暖的阳光,给他无尽的暖意与心动。

      他不自觉地抚了她的眼角,轻柔地滑动,不知为何,今日唤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的脸容,心间似有千丝万缕的丝线在缠绕。

      明明重逢时平静如常,难不成到了今日的生死抉择,他才真切感受到天如罂还在他的心里。

      时辰不多,他僵在原处无法抉择,黄琮眼见时辰将到,不禁再出声提醒。

      “王爷,时辰将到了。”

      难以抉择的玉自寒,他侧头看着烈如歌明艳绝世的面容,以往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他唇瓣抿了抿,指腹在冰凉的蓝瓶上来回滑动。

      最后,他犹豫又苦涩的眼神渐渐清明,他将唯一一颗解药递给了黄琮,道:

      “救如罂师姐。”

      黄琮接过解药,看着王爷坚定清明的眼神,顿时觉得王爷或许爱如歌小姐更多。

      玉自寒牵起烈如歌的手,百般怜惜地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贴着。

      “歌儿,你可会怪师兄。你不会的,对不对,我的小师妹那么善良,定舍不得你最喜欢的师姐离世。”

      “如罂这一生过得太苦了,我想她好好地活下去。”

      玉自寒的唇轻轻地吻着她的手背,如水的眼神流连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歌儿,你莫怕。哪怕是修罗地狱,师兄都陪你一同前往。”

      语毕,玉自寒动作迅捷利落地夺过站在他身旁的玄璜的佩剑,往他自己的脖子上抹去,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双纤细的手不怕锋利地握住剑身。

      玉自寒惊愕地看着眼前低垂眉眼的天如罂,她握住剑身的手鲜血淋漓。

      “如罂师姐?”玉自寒惊喜,为何还未服用解药的天如罂会突然醒过来?

      天如罂抬眼看向玉自寒,她看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容,她莹润的眸子中不禁多了一抹怨。

      那抹怨凝着玉自寒,她手上的鲜血滴滴落地成花。

      玉自寒心上一紧,她的眼神和手上的伤让他愧疚与揪疼,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黄琮,把药给如歌服下。”天如罂的手松开剑身,手上的伤口再深都不及心里的失望来得深。

      “我累了,我想先回去歇息。”

      天如罂什么都不解释,就那样起身,摇晃着纤薄的身子静静地走回她自己的帐篷里。

      莫名一慌的玉自寒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眼睛却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黑色花瓣渐渐变回了金色。

      他的手也僵住了,没有去拉住她,没有去询问,没有去解释。

      似乎,方才千丝万缕在心间的感觉,在悄然消失。

      昏睡中的烈如歌在服用药之后,慢慢醒过来了,发生的一切只能听黄琮一一道来,玉自寒待她的关心让如歌感动,她的师兄总是那么温柔,只要有他在身旁,就会让人安心。

      一如那个为她着想的银雪,一想到银雪,如歌的心依旧心痛。

      如歌低垂眉眼伤心好一会,突然她觉得如罂师姐会伤心,她起身走去天如罂的帐篷,想去安慰与解释。还未走到,就看到玉自寒在帐篷外,面色犹豫。

      如歌止住脚步,有些事,让玉师兄和师姐彼此相谈,或许更好。她就没有走过去,转身回到她原本的帐篷。

      而在帐篷外的玉自寒终究没有进去,事后的他发现这件事疑点重重,直觉告诉他,天如罂知道来龙去脉。

      想要进去询问,可她离开时眼里的那抹若有似无的怨与伤,让他始终没有勇气进去。

      天如罂坐在里面,眼睛直盯着门帘,月色流照,烛火通明,她能清晰地看出门帘倒映出的影子。

      他在外面,她在等他进来,可她偏偏又该死地猜到他不会进来。

      她明明赌赢了,却一点儿喜悦都没有,仿佛是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凝着那个影子发呆好一会,接而,帐篷外的玉自寒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天如罂也离开了帐篷,往深山树林间走去。

      深夜的树林,阴森可怖。

      天如罂随心靠在树干上,耳边传来的是鸟兽在林里的叫声,似怒似狂。

      “你赌输了,暗夜罗。”

      接着,一阵狂妄的冷笑由远而近,他黑红的身影落在她的眼前。

      “呵呵,真没想到玉自寒宁可陪着烈如歌一块死,也不愿意陪你活着。”

      这件事取悦了暗夜罗,让他由心地高兴起来,可以让他尽情地践踏天如罂。

      她越是为爱而痛,他就越是高兴。

      “大半夜,不要发出这么令人惊悚的笑声。你若是觉得高兴,就回暗河宫摆宴席,但不要在我眼前露出一副令人恶心的嘴脸。”天如罂冷声。

      暗夜罗止住笑声,他定定地看向天如罂,她的神情并没有他期待的悲痛怨恨,反而是云淡风轻。

      暗夜罗整张脸都冷却下来,随即讥讽:

      “天如罂啊天如罂,你真可怜。”

      天如罂听到他的话,也没有生气,只是凌厉地盯着他,提醒道:“既然我赌赢,玉自寒的腿疾何时能治好。”

      “再给我些许时日,玉自寒就可以站在你面前。”

      暗夜罗邪魅的面容尽是诡异的笑容,眼里暗藏狠厉,他既然开了赌,他就会赌到最后。

      耳朵异常灵敏的二人,听到树林里的一丝风吹草动,暗夜罗随即笑得恶劣。

      “天如罂,等你的好消息。”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暗夜罗就消失在夜里。天如罂凝眉,她回头一看。

      果然,玉自寒与玄璜在身后不远处,面色严峻地看着方才暗夜罗离开的方向。

      “怀疑我?”天如罂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玉自寒。

      “没有。”玉自寒没有迟疑,由心而说。

      天如罂本来发麻的心有了些许暖意,她微冷的眼神渐渐温和。

      “谢谢。”她感激道。

      他们三人一同往军帐的方向走去,以往热络与亲密,似乎被一层看不到的墙狠狠隔开。

      玄璜推着轮椅,玉自寒一言不发,天如罂则若有似无地瞟向玉自寒不能动弹的腿。

      她不禁幻想他能站起来那瞬间的明朗喜悦,想看他面含真挚的豁朗笑容,想知道她的身高是不是仅仅到他的胸口。

      “你在笑什么?”玉自寒侧头,看到她独自偷偷欢笑。

      天如罂眼含笑意地与他对望,一缕淡淡的熟悉牵连在他们之间,若有似无,却又那么真实。

      “感觉接下来会有好事发生。”

      玉自寒不禁轻轻一笑,“你预测到了什么好事?”

      她伤口未愈的手轻轻覆盖在金色之花上,挽着一抹希冀的浅笑。

      “我期待六日后的雪山之约。”

      玉自寒虽然并不清楚她邀他上雪山所为何事,但应该是她至关重要之事,不然她不会牵挂在心头。

      他忽而想起他找她的目的,他从袖子中拿出一瓶药,眼神愧疚地凝向她伤口未愈的手掌,那道深到见骨的伤口,他还记得鲜血涌出,将剑身染了红,血落地成画的场面。

      “这药每日擦三回,数日后便可康复。”

      天如罂心下一暖,小心地将药瓶放在腰间,他的一点点关心能驱散心中的阴霾。

      “玉自寒,我们回去。”

      天如罂示意玄璜往旁挪一挪,她亲自推着轮椅,与他在这夜深树林中,慢慢回去军帐。

      这夜,起风了,月被乌云所遮掩,夜空暗无光,潜藏在黑暗里的阴谋渐渐浮起。

      *

      沿海一站,虽然胜了一战,但仍不能掉以轻心,倭寇未除,始终为患。

      军帐里,他们师兄妹三人难得坐在一块品茶,在紧张的战事中偷得半日闲。

      可事与愿违,惬意清闲与他们擦身而过。钟离无泪千里迢迢赶到沿海找烈如歌,他一脸悲怆地向如歌禀报。

      老庄主去世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有能让山崩地裂的力量。

      玉自寒大惊失色,面色泛白,而烈如歌听到这个噩耗,恍如眼前一切都在崩塌,受不了这个打击的她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站在一旁的天如罂及时接住她,将她扶在了一边躺下。

      听到这个消息,天如罂何尝不是难受得心如刀绞,又愤怒又后悔,她其实很早之前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如若师父执意不告诉战枫真相,终有那么一天战枫会被仇恨所蒙蔽双眼。

      看到如歌苍白的面容,她的心一直往下坠,接下来的路更是坎坷危险,歌儿你要如何走下去。

      “你放心,她只是受到的打击过大,才会晕倒。”

      天如罂看到忧心不已的玉自寒,不禁开口安抚,师父的离世,他内心定是撕心裂肺,可为了大局又要强忍着心里的痛,装作表面平静。

      玉自寒被她疼惜的眼神稍微安抚了心里的悲痛,她总是能轻易地猜出他心里的想法。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歌儿快马加鞭地回烈火山庄。”玉自寒清冷的声音透着丝丝不安与哀切。

      是啊,他们都已经明白,烈火山庄已经大乱,陷阱与阴谋正悄悄来临。

      烈如歌一醒来,苍白如纸面容透着伤痛,她急切地要和钟离无泪立刻赶回烈火山庄。

      玉自寒恨不得抛下一切与歌儿一同回去,可是他只要一离开沿海,必定被朝廷中人抓住这件事将他打压,他这时候不能出事让歌儿担心。

      而且他明白朝廷中有人已经和暗河宫勾连,他不能让对方得逞。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歌儿、钟离无泪还有黄琮骑马离去。

      “为何?”

      玉自寒侧头看着没有跟着离开的天如罂,眼神透着丝丝责怪。

      天如罂没有跟着离开是因为五日后就是上雪山解除诅咒的日子,她与玉自寒此生仅有一次机会。再加上她知道战枫不可能会伤歌儿一分一毫的。

      “五日后雪山之约,对我至关重要。”天如罂口吻坚定。

      “你是不是知道何人害师父命丧?”

      玉自寒已经不是询问,他是用一种笃定的口吻。

      天如罂不敢看他冷清的眼神,撇过头不看他,玉自寒看她这般,不禁扯出一抹冷笑。

      “依你的性子,一知道有人害了师父,你定是恨不得将那个人给杀了。可你表现得太平静了,天如罂,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是在你的预料之中。”

      “是,你说得没错。”天如罂如实回答,她一脸愧疚自责地转头看向他,无奈道:

      “预料到又怎么样,可我改变不了。”

      玉自寒那双清冷的眸子渐渐暗淡,他轻声:“天如罂,我对你真失望。”

      玉自寒已经不想再看到她了,转着轮椅离开。徒留天如罂为他的一句失望而难受。

      接下来的几日,玉自寒都没有再和天如罂说过一句话,他呆在军帐里时时刻刻不安着,只能通过黄琮的飞鸽传书来知道如歌目前的情况,可他仍旧止不住担心。

      而天如罂也是静静地坐在她自己的帐篷里,心里的煎熬无处说,只想等着明日的到来,他们登上雪山解除诅咒。

      或许一切都能变好。

      明日的清晨,在她的期待,在他的决定中,渐渐来了,朝霞绚烂。

      她穿戴整齐,抹了些胭脂来挡住她的憔悴,她强行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走出帐篷。

      一走出去,就看到整装待发的玉自寒和玄璜,本来挂着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问:

      “你们要去哪?”

      “我放心不下歌儿,我要回烈火山庄。”

      玉自寒昨夜决定的,他要悄悄回烈火山庄,只有亲眼看到歌儿平安,他才能安心。

      天如罂脸色微白,“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待我从烈火山庄回来,我便与你上雪山。”玉自寒略带歉意道。

      “不可能!非今日不可!”天如罂怒道。

      她旋身一掌将玄璜打到一边,她直接用灵力施法,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在她与玉自寒的身上,不顾玉自寒的反抗,强行将他带到了雪山。

      用灵气转换地方,几尽耗费了她所有的灵力,温热的鲜血涌到喉咙,她强行咽回去。

      从荒凉的沿海,一下子间他们来到了寒雪飘飞的雪山山顶,一个熟悉的地方。

      “天如罂!”玉自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

      “我只要今天,今天过后,你要回烈火山庄,我陪你去,你去哪我都陪你。”天如罂抓着他的手,想要平息他的怒火。

      “我一刻都等不了,歌儿孤身一人在烈火山庄,无依无靠。歌儿是你的师妹,你怎么忍心?”

      “歌儿不会有事的,战枫不会伤害她,惊雷会保护她,我要一天都不可以吗?”天如罂喊着。

      玉自寒反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继续问:

      “来雪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有,你知道你为何突然不爱我吗?是因为我强行回去又强行回来所遭受的天谴,这个天谴就是你我永不相爱的诅咒,你明白吗?”

      天如罂趴在他的腿上,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将手腕递给他看。

      “这金色的花瓣就是刻在我骨血里的诅咒,可我有符咒可以解除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诅咒,只要今日我们用鲜血引天雷三道,就可以解除。”

      玉自寒看着天如罂含泪的眼眸,句句情真意切,他顿时愧疚,可他还是冷静地告诉她。

      “我承认,我曾经深深地爱着你,可我并不认为我不爱你是因为诅咒。就算真的是因为诅咒而不爱你,但诅咒没有逼迫让我爱上歌儿,不是吗?”

      “并且,我昨日写了信给父皇,请求他赐婚给我与歌儿。”

      一句一句话都是理所当然,提醒着她的诅咒有多么的可笑。

      “就一次,玉自寒,就当是我求你了。

      诅咒解除后,你爱不爱我,我都不逼你。”

      天如罂泪眼婆娑地恳求着,如若不解除诅咒,她不甘心啊。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放下歌儿。”

      玉自寒拂开她的手,眼里愧意加深,他别过眼不忍再看她心碎的眼神。

      雪花飘落,落在他们的发上,衣裳上,凛冽刺骨的冷意入了天如罂的心里。

      漫天的雪花,就像她的感情,被撕碎成一片片,落在地上任人践踏。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站在悬崖边缘,含笑缅怀着,道:

      “那时候,来雪山取霜凝花,我陪你一同掉下悬崖。在崖底,你对我说,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分开了,你都忘了吗?”

      “不,你没忘,只是不重要了。”她自嘲笑着。

      玉自寒记得,他通通记得,记得她如何尽心尽力地治好他,记得他们在崖底竹屋的一夜温情。

      可如今他除了愧疚,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情意。

      “玉自寒,今日做个决断,你是选择我,还是烈如歌?我在崖底等你答案。”

      天如罂一脸决绝,单薄的身子站在悬崖边缘,她扬起双手,衣裙任由风的吹拂。

      一双含着丝丝期待光芒的眸子,落下一滴泪。

      她轻轻往后仰,如断翅的蝴蝶,往崖底坠落。玉自寒明知崖底是一个湖,他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抓住她的衣襟。

      可太晚了。

      “天如罂!”他忍不住呐喊一声。

      他呐喊的一声,在坠落的天如罂还是听到了,她在等,等他跳下来。

      但他没有,直至她的身体落入了湖,沉入了湖底,她都没有看到他,甚至听见他的声音。

      沉入湖底的她,水压得她的心快要窒息,她眼角滑落的泪融入了湖水,光亮渐渐消失殆尽,剩下一片黑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湖底浮出水面,已经是深夜,风凄凄,拂过她仅剩一丝亮光的眼眸。

      当夜已去,朝阳升起。

      她眼里最后一抹亮光彻底消失殆尽。

      他最后也没有来寻她,哪怕派个人来寻她,都没有。

      “他不会来的。”讥讽的笑意从岸上传来。

      说话的人正是笑得邪佞的暗夜罗。

      天如罂从湖里一步一步地走上岸边,水滴顺着她的发丝,衣角滴滴滑落。

      她走到暗夜罗面前,声音寒冷如冰。

      “我要暗河心法。”

      暗夜罗看到她这幅伤情的模样,她有多痛,他就越是兴奋,他终于看到那个自诩潇洒的天如罂沦落到如此。

      “欢迎来到暗河宫,天如罂。”

      天如罂不再理会他,越过他走了几步便停下脚步,她看着这里如桃花源般的仙境,不禁生出一抹狠意。

      指尖凝灵力结印,湿哒哒的袖子轻轻一甩,当水滴落地的瞬间,湖水干涸,花树凋谢,竹屋残破,竹林枯萎。

      鸟语花香不再,剩下凄凉萧瑟。

      她转身,潇洒决绝,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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