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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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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女侠是何人,但女侠将倭国将领抓到此处,本王感激不尽。”
天如罂鼻头微酸,转身的动作将要了她一半的力气,她眼神莹润又饱含思念的清波,温和得凝着身着铠甲的玉自寒。
她扬唇,笑容一如既往的动人。
“不知静渊王打算如何报答本女侠。”
玉自寒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天如罂,她的笑容仿佛在他遥远的记忆当中,他清湛的眼神褪去防备,含笑地问候。
“如罂师姐,好久不见。”
这回轮到天如罂怔住了,她带着些许恐慌去瞧他的眼神,她本以为他会生气,会怨她,会怪她,甚至恨她。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淡淡的相逢之喜,眼神干净得让她明白,他没有伪装。
如罂师姐?他从未这般尊称过她。
她的心慢慢往下沉,手不自觉地抚上手腕上的金色灵花。
气氛僵硬又压抑,直至那空灵又欢腾的声音给打破。
“如罂师姐,你回来啦!歌儿好想你。”
火红的身影一下子窜到她面前,紧紧拥住她开始泛凉的身体。
天如罂本想伸手去抱住如歌的,蓦地,暗夜罗曾经的话如一根刺,扎进她的心里。
“天如罂,你现在还能自视甚高,是因为你不知道玉自寒已经爱上了烈如歌。”
天如罂垂下双手,眼神瞟向玉自寒,他宠溺包容的眼神紧紧得贴着红衣女子。
他这会的眼里,完完全全没有她天如罂。
如坠冰窖的天如罂,像没有魂魄般被烈如歌拉进帐篷里东拉西扯,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烈如歌坐在她身旁挨着她,她樱桃小嘴张张闭闭。
天如罂一副心神看向玉自寒,而玉自寒一副心思在如歌身上。
她微微低头,唇角的笑容不自觉染上了苦涩。
被如歌缠了大半天的天如罂,她静静地走到军帐外的草丛里抬头看漆黑的夜空。
夜里的草丛阴森,没有萤火虫照亮,也没有月光流照。
她单薄的身子在夜里丛林中,格外孤寂。
“王……如罂小姐。”
夜里一声呼唤,天如罂挂着淡淡的笑容回头看着英姿飒爽的黄琮。
估摸她方才想唤她一声……王妃。
可她已经不再是静渊王妃了,天如罂轻声:
“估计现在会来寻我的人,就只有你了。”
黄琮一听,不禁生出怜惜,想安慰又觉得天如罂的性子不需要无谓的安慰。
“王爷在你离开后过得很是伤情,是如歌小姐在王爷身旁陪伴着,让王爷慢慢走出伤痛。”
天如罂还是听出了黄琮的一丝埋怨,她笑着回她一句。
“你们家王爷,出墙得快狠准。”
黄琮虽然不懂男女之情,但是天如罂之前如何待王爷她也是看在眼里心里,如今王爷心中只有歌儿小姐,也难怪天如罂会难受会生气。
天如罂微微叹口气,走过去拍拍黄琮的肩膀。
“黄琮,有些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我也难以说清。但是,你们家王爷,我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黄琮不知为何,她就是对天如罂有信心,她一笑,道:
“如罂小姐,静等你再成为王妃。”
和黄琮简单聊了一下,天如罂绷紧压抑的心微微松懈。
接下来,她该找玉自寒问清楚了。
夜里的风轻柔地拂起她的衣裙,她步步走向玉自寒的军帐,步步看似轻盈实则艰难。
她站在帐外犹豫一会,才撩开帘走进去。听见声音的玉自寒面带喜悦地回头。
二人目光相触,他眼神微讶,眼底的喜悦渐渐褪去,淡淡的温和涌上。
“夜已深,如罂师姐不去歇息吗?”
“替你抓了倭国将领,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你只需回答我三个问题。”
玉自寒不语,点头应承,静等她的问话。
天如罂深深地凝望着他清澈明净的双眼,红唇张了张,问:
“你可怨我重阳节欺你伤你?”
玉自寒淡淡一笑,摇头,道:“不怨。公子雪与我说有关你的所有事情后,我便不再怨你,你做的选择是对的。”
天如罂微垂眼眸一笑,声音微凉,道:“很好。”
原来记忆并未相忘,亦没有误解。
她抬眼继续看着他,问第二个问题。
“我离开那夜,桌案上的灯笼,你看了吗?”
玉自寒先疑惑,后儿恍然,他眉目依旧冷静温和,道:
“你画的九个灯笼,我都命黄琮放在柜子里。你若想要取回,可回竹院里取。”
天如罂面色微白,心上的沉痛,一点点地往狱火上燃烧,她目光从他面上移到他的腰间。
本该挂在他腰间的精致小算盘,已经被其他珍贵的玉佩所替代。
想必那个小算盘被他一并放在黑暗的柜子里。
天如罂的手狠狠地捏住她自己腰间的玉扳指,恨不得将它捏碎成粉末,可偏偏心又舍不得。
玉自寒看她面色不自然,便开口问:
“如罂师姐,你脸色不大好,还是先去歇息吧。”
多么体贴的话,可天如罂心上的痛仍旧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天如罂眼神带着些许期待,最后一个问题在她心间来来回回好几遍才有勇气问出口。
“我让你做的第二件事,你做到了吗?”
话一出口,军帐一片寂静,气氛绷紧得让人不敢喘气。
当时她离去时的一句话,同时浮现在他们彼此之间。
“玉自寒,第二件事,不要再爱我了。”
那句话,曾经缠着玉自寒日日夜夜,可如今他已经好久没有被噩梦所惊醒了。
他平伏心底涌上的愧疚与失措,冷静认真地抬头看着在等他答案的天如罂。
他的抬头,天如罂清楚地看到他面上的为难与愧意,心里顿时都明白了。
“我不想骗你,第二件事,我做到了。”
“很…好。”
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与寂寞,天如罂直接转身,健步如飞地离开了军帐。
一出军帐,她眼眶忍不住红了,可眼泪怎么都无法流下来。
她颤巍巍地从怀中拿出师父给她的符咒,她低声喃喃道:
“还有二十日,天谴就可以解除,还有二十日而已……二十日……我可以等的……”
玉自寒,原来我的天谴就是你啊。
*
在这二十日里,天如罂没有死缠着玉自寒各种撒泼撒娇的,她如同以往那般陪在他身边,关心他的身子,给他熬药做饭,关心着沿海战事,给出一些建议。
二人相处极其平淡,天如罂何其不想和他亲密和乐相处,可他一声如罂师姐一次又一次将她到嘴边的话给止住了。
这日,她熬了一些补药给他喝,他日夜操劳战事,身子有点虚弱。
玉自寒接过她端来的药碗,薄茧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药碗,让他不禁多了几分愧意,他看着面带浅笑的天如罂。
“师姐,这些事可以黄琮代劳,你不必这般。”
“心疼我?”天如罂嘴边笑意加深。
玉自寒不禁有点不自在,他支吾道:“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师姐,日后你有何打算?”
从重逢到现在,他头一回问候关心她的事情,天如罂不禁有点乐,她往前走一步弯腰凑近看他如玉面容。
玉自寒眼里飘过一抹慌,想用轮椅往后提又被天如罂的双手给按住。
“打算啊?”她双眸轻佻地挽起,她轻轻地挑起他的下巴,继续含笑低声:
“打算一直跟着你混。”
玉自寒颇惊,他轻轻拂开她捏着他下巴的手,他不知为何,不太喜欢与她靠近。
“师姐,你是认真的吗?”
天如罂挺直腰背,似笑非笑,反问:“你觉得呢?”
玉自寒不想去深究她笑脸下的真与假,他冷静道:
“师姐,我与你曾经的情分已经断了,我自认为你我二人之间已经两不相欠。你该是不受束缚的浮云,不该强行委屈你自己留在我身边赎罪,我真的没有怪你怨你。”
天如罂听了这番话,面上的笑容难以挂上,这些日子她承认她笑得并不开怀。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心爱的男人,眼里心里只有如歌。
她怎么可能不憋屈。
“玉自寒,你就没有想过,为何你突然不爱我了,对如歌百般在意?”
提到如歌,玉自寒清冷的心忍不住百般柔软,他也不知道何时把如歌放在心里,他也记不太清了。
“我在等你的日子里,这个世间是黑暗的,我本以为我会在黑暗中静静地离世。可歌儿就像一团火,将我所有的黑暗给燃烧殆尽,她善良……”
“你给我闭嘴!”天如罂怒斥一声,阻断他的话。
玉自寒轻叹一口气,“师姐,并非你不够好,而是我们有缘无分。”
“缘不缘,分不分,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告诉你,我们并非两不相欠,你还欠我最后一件事没有做。”天如罂忍住心上的抽疼,她仍旧一副霸气凛然的模样。
“好,最后一件事,你让我做什么?”玉自寒沉声。
“十日后,雪山悬崖上,要你做什么,到时候你自然知道。”天如罂丢下一句话就逃离了军帐。
一走出军帐,她就往树林的方向奔去,心里的痛压得她喘不上气,她只能一直狂奔,将那颗快要腐烂的心给救回来。
她无方向地在林间乱跑,直至累了,才倚靠在树干上,双眼放空。
不知放空了多久,林中的树木被风刮得洒洒作响,天如罂警惕地环视四周。
一个黑红衣裳的男子怀里拥着一个大红衣裳的女子,缓缓走进她。
“暗夜罗,放开歌儿!”天如罂冷声。
暗夜罗的手危险地在昏迷中的歌儿的脖子上游移,他邪魅轻笑,眼里是满满的诡计。
天如罂直接飞身过去夺回如歌,暗夜罗没有反抗阻挡,任由天如罂将如歌夺走。
“歌儿,你醒醒。”天如罂拍拍她的脸颊,唤醒她。
昏迷中的烈如歌,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见是天如罂便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如罂师姐……”
紧接着她又晕过去了。
天如罂冷眼看向暗夜罗,声音不禁带了些许杀气,“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她服用了一种让人脉象微弱,看着像中毒的药。你放心,她昏睡两日便可醒来。”
暗夜罗捏着他五乌黑的发丝,走向天如罂,围着她打转,笑道:
“烈如歌可是你的情敌,她死了不就更好吗?玉自寒就会是你的了。”
“你给我闭嘴。”
天如罂不想与他多说,直接扶着烈如歌转身走人,走了没几步,暗夜罗如同鬼魅的声音再次在阴森的树林里响起。
“你难道不想知道,玉自寒心里,究竟爱的是你还是烈如歌吗?”
“现在的他,身不由己。”天如罂并未回头,并未停止脚下的步伐,直接回了他一句。
紧接着后面传来暗夜罗猖狂的笑声,听得人心慌。
“我的暗河心法可将你身上的诅咒封印一半,仅能维持一日。”
闻言,天如罂止住了脚步,依旧不回头,冷声:“我不信你有一副好心肠想要帮我。”
“呵,我最喜欢看别人爱而不得的悲痛表情,尤其是你,天如罂。”
天如罂觉得暗夜罗就是这一个变态的人,可他的提议让她很心动。
封印一半诅咒?
仅能封印一日吗?
暗夜罗如无骨的身子倚靠在树干上,继续引诱着:
“身中剧毒的前妻与师妹,解药只有一颗,玉自寒会救谁?”
“我赌……他选你死。”暗夜罗拉长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天如罂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