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阳梦之览冥楼纪》东西玉

20、水傀儡惊魂破

　　秋典手里摇着一个傀儡，仔细端详，道，“这就是那个水傀儡？”
　　水傀儡的皮肤柔软，关节灵活，乌黑长发，柔媚动人，宛然若生，只是双眼空洞，表情衰朽。
　　简霜在旁边看得瞠目，师父，他们怎样用她来杀人。
　　秋简霜来回翻看水傀儡的背后，并没有控制的悬线机关，不明白它们是怎样活动起来的。
　　秋典沉吟不语。
　　简霜，你那晚恰在提家，再把那晚情形说一下。
　　秋简霜细细回忆，就在那晚，他暗暗伏在提家高高房脊之上。月色晦暗，天气却热，热气蒸腾，水汽喑喑，提家老少，闲闲散在院里乘凉，提军坐在矮凳上，抱着那个水傀儡，有人拉起胡琴，还有人拍手做节拍，那个水傀儡放在当地，提军做着手势，水傀儡就在当地甩起水袖，唱起小曲，提军听得入神，提金儿仰头吞着一串葡萄坐过来，似是听得动情，听着听着擦起眼泪。
　　那时已有风动，掀起微微清凉，简霜闻到浓烈花香，一个高挑修长的女人，一身珠翠，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一旁。她身子倚在一棵大桂花树干上，脚踢着地，拿着一根牙签，剔着牙冷笑，简霜记得她的指甲，长而冷，泛着艳丽光泽，她的眼睛四下里一猫扫，暖风拂过红杏枝，落红浮水，撩了又撩，简霜觉得热辣从腹部四处延伸，十分干渴。
　　原本坐卧随意的下人，见着那女人都十分紧张，一个个起身规矩站好，提军觉察了那女人 ，抱着水傀儡站起来，对峙挑衅般，站在对面，提金瘦小身躯躲在后面，畏畏缩缩，那女人冷笑下，轻摇小扇，扶着腰慢慢看。
　　简霜只盯着她的身影，失了半晌神，这便听得那水傀儡叫着，要下大雨喽。风雨一时肆虐，众人纷纷散了回屋。简霜不由得悄悄随着那女人穿了几间房，这时却见那个水傀儡不知何时到了她的手里，她只是用胳膊漫不经心夹它着进了一间小小的没有窗户的房间，然后随手往里一丢，将一个黄色的东西塞进怀里，锁上了门。简霜看她远了，大雨磅礴而下，发热的头脑一下浇醒，这才溜了下来，撬开锁，将那个水傀儡偷走。
　　他不能全对师父说，想到那个女人，那种热辣的感觉，只能细说了拿到水傀儡的部分。
　　秋典皱眉不语。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提夫人。秋典道。
　　秋简霜想起那只丰艳指甲，心里又是怦怦狂跳。
　　据说他们夫妇两人关系一向紧张，提夫人风流多艳，又泼辣厉害，提军在夫人面前一向抬不起头来。要说提夫人杀了提军，这个女人的确干得出来，只是她为何要做此事，是因为和毒朗有私情？可是毒朗早和提夫人断了来往几年了。难道他们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
　　抓毒朗来并不是一部好棋，秋典暗自思忖，他要逼丁都赛来救人，趁机抓住丁都赛把柄，可是如果放毒朗在外面，毒朗也许可以把提夫人这条鱼调出来。
　　他手里两个案件，他却将其并做一处。
　　还在反复琢磨，一个清秀的黑衣女子跑了进来，说，师父，提家小姐等着见您，说想起了有重要线索。
　　秋典看看那女子，笑说，秋秋，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姑娘家，稳重一点。
　　秋秋撇起嘴，师父就是重男轻女，天天说我，我看简师兄也不是那么稳重，您从来不说。
　　简霜挠着头，真是为难啊，啥也没干莫名挨了冷箭。秋秋看见那个水傀儡，眼睛瞪得大大，师兄，你这是拿的什么，你若是想女人了，找个真的也好，这个虽然漂亮，可是，可是……
　　简霜被秋秋抢白得无语，他在师妹前一向被动，只好讷讷不语。秋典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们两个孩子不要玩了，把这个水傀儡收好。
　　秋典到了前厅，看见提金儿坐卧不宁，一见秋典忙上前行礼道，秋大人，金明傀儡戏社的班主今儿留了封信走了，只说他对不起提老爷。边说边递了信给秋典。
　　秋典将信反复看了几遍，皱眉不语。忽然听得院外大乱，秋府的隔壁就是察冥司所在，秋典心里一动，察冥司的深牢大狱机关重重，那些重刑犯在等候处决前关在那里，这些年还没听说有人能从里面劫走犯人，他并不担心。他故意将毒朗放在外狱，即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就是希望丁都赛能派人去救，他匆匆对提金打发几句，便到察冥司外狱去看，简霜和秋秋也赶过去，见外狱大门洞开，毒朗愣愣站在门外，察冥司的察冥使和捕快们举着火把团团围住毒朗，灯火辉映，照着毒朗迷惑不醒的脸。
　　毒朗似乎有点吓坏了，结巴说道，真，真不是我开的狱门，是，是个傀儡，傀儡，一个水傀儡。说到最后一句，已然崩溃般。
　　秋典猛然回头，看见秋秋和秋简霜也围在外面，不由大怒，“你们两个痴货，这么多人用你们两个，那个水傀儡现在有谁看着？”
　　两人一听，嗖地窜出去，往后院狂奔，打开门，冲进去，拉开小柜，已然空空如也了。
　　毒老大第二天就回了赛园，整个人的精神萎靡，上吐下泻，躺在床上起不来。俏枝儿专为他熬了一锅好鸡汤，真真按毒老大的方子熬了两剂药，莉香陪着一点点给他喂了，都赛坐在一边，也是费解，“毒老大，你莫不是梦游，怎么会有水傀儡给你开狱门呢。”
　　毒老大眼神立时直了，什么，什么梦游啊，真的，一只水傀儡。关键那水傀儡还给老子说了句话，说“痴儿，愣在那里干啥，快给老子跑呦。”给老子当时吓得动不了啊。哎呦喂。
　　俏枝儿正好端了汤进来，也说，最近忒诡异了，昨晚那个飞进屋里来的木傀儡，虽然不能说话，也是够吓人的。
　　连东玉匆匆进来催促都赛和莉香，我们要走了，东园的菊会我们不能迟到。莉香，要好好装扮一下，不能失了赛园的风度。
　　莉香慢慢摸摸头发，忽然笑了，去也行，这月要加月钱。为了掩护你，我是多么的费心费力呢。
　　都赛吐了口气，姑奶奶，把我卖给你好吗？
　　莉香撇撇嘴，白送都不要。忽然又转头对真真笑说，真真妹子，就陪姐姐去一趟吧。真真端着药喂毒老大，垂首不安道，姐姐，真真实在不习惯那样场合。
　　莉香啐一下，真是没出息。莉香又把眼光放到俏枝儿身上，俏枝儿哂笑一下，白了莉香一眼。毒老大又坐起来拉住莉香手乱叫，莉香姐姐，好姐姐，我可以去啊，带我去啊。
　　莉香一把推倒他，先治好你的拉肚子再说。那个米东来有洁癖，到时候你给他拉的到处都是，看他不宰了你。
　　都赛被逗乐了，如果毒老大能给米东来大小便拉一地，我看可以带你去。哈哈，哈哈。
　　连东玉直叹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