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任迩

6、信徒—第六章

　　“所以，张立7月13日也就是上个星期五晚上回来后和您儿媳妇吵了一架，对吗？”小章一边记一边同面前这位老太太确认到。
　　“没错，后来他出去之后就没回家了……警官同志啊……您说，我孙子不能有事吧……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啊!”刚刚还一脸正色的老太太此刻鼻涕眼泪直流，拉着小章的手一个劲儿地问。
　　一旁听话懂事的小女孩放下手中的热水壶，轻拍着老人家的背，一脸愁容。“奶奶……”
　　此时张立的母亲李木枝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哭着的老太太，步子慢了几分。她轻轻地走近，不敢出一口大气，一副怕人责难的模样。
　　“李女士，您能和我们说说是因为什么和张立吵架吗？”东子开口问。
　　“我婆婆刚刚说了……”
　　“我们想听您说。”
　　李木枝看了眼一脸怒色的老太太，转而又低下头去。她看着水泥地，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小立回家向我讨钱……说他生日要请朋友出去吃。他这次期末考得很差，老师又打电话告诉我他经常逃课。他这么大手大脚地向我讨钱，我火气一上来，就说了他几句……”
　　“他要什么，你就给他嘛！凶他干什么！”老太太似乎又被戳中了火爆点，指着李木枝骂道。
　　小章和东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给吓到了，一时语塞。一旁站着的小女孩像是见惯了，忙柔声相劝。
　　老太太像憋了一大簇火，“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小章往本子上记了记，然后与东子相视一看。两人见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就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了。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嘱咐，恨不得跟着一起回警局。
　　俩人堪堪劝住了老人家出来准备上车，后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哥哥！姐姐！”小女孩小跑着出来，手上拿着两个苹果。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把怀中的两个苹果塞入小章怀里。
　　“姐姐……”小女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好像要讲什么又不敢讲。她犹豫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请……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哥哥。”
　　小章看着她清秀的脸蛋，心疼地摸摸她的头。
　　“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天这么热，快回去吧！”
　　小女孩点了点头，小跑着回了院落。她在棚子的阴凉处停下，看着渐渐驶远的车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懊恼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叹了口气。有些话，她到底没敢说出口。
　　她转头盯着自家的院落，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情。也许从小到大，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想要逃离这个家。

　　小章坐在副驾驶上调整了一下座椅，选了个最舒适的姿势仰面躺着。看着一旁的两个苹果，小章脑海里浮现出女孩可爱的脸蛋和乖巧的神情。
　　她拿起苹果随手往衣服上拭了拭，张口咬了下去。“嘎嘣”一声脆响，惹得东子侧目。
　　小章嚼着果肉，啧了一声，感慨道：“这老太太可真厉害。这样的婆婆也亏李木枝吃得消。”
　　东子打着方向盘，回道：“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怜了那小女孩儿，不仅要担心她哥，还得在家受夹板气。”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老太太体谅儿子不告诉他张立失踪的事儿，我倒能理解。老人家着急坏了，难免犯些糊涂。可那李木枝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怎么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和丈夫确认下儿子的行踪。万一孩子突来兴致，去外地找他爹去了呢？她就这么听她婆婆的话？”
　　听了东子这么说，小章回想起李木枝那张紧张的脸。她总觉得李木枝紧张的原因，远不止害怕她婆婆责备这么简单。
　　“我总觉得这女人奇奇怪怪的。”苹果不出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核了，小章拿纸巾包好丢在一边，打算下车再扔，“哎，我看......我都有职业病了，见谁怀疑谁。”
　　“这是正确的侦查精神！”东子开着车，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拍马屁，“那谁曾说过，怀疑一切值得可怀疑的。小章姐，您是力行恪守啊!”
　　“油嘴滑舌。”小章睨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动声色地向上扬去，“哎哎哎，往哪儿开啊，市局在这边！”
　　“小吴刚给我发信息说他在晋城县，咱顺道去接他。”
　　“他在那儿干嘛？”
　　“程子让他去查个人，叫什么豹哥的。反正也是和张立失踪有关的。”
　　“就他一个人？”小章诧异道。
　　“那没有，还有西区派来的一个同志帮助协查。”
　　小章“切”了一声。“他们这会儿子又勤快上了。”
　　东子笑了笑，道：“他们辖区里的案子落到咱们手上，他们面上不也臊得慌嘛。还不得上赶着帮忙解决了？”
　　“哎，不说了，困得要死。我睡了，到了叫我啊。”小章打了个哈欠，阖上了眼睛。
　　“好。”
　　车子里空调呼呼地吹着，窗户外的胡杨树匆匆地略过。气氛一时间有些静谧，仿佛世间没了杂乱的纷争，只留下浅浅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妇姑勃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