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任迩

7、信徒—第七章

　　疾风砰砰地拍打着窗户，雨击在车棚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这是今夏的第N场凶猛的暴雨，A市浸没在夜色里，雨幕吞没了行人。
　　狂躁，闷热，人们固执地认为这是夏季带来的附属品。
　　警局
　　“见鬼！”老林头骂骂咧咧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队！”
　　“林队好。”
　　“唉，你们好啊。大家辛苦了。”老林头用力地拍落了身上的雨水，笑容可掬地看着加班苦干的众人。
　　程西抬头看见是林志骁，便有些诧异。心想，他不是特批了五天假吗，昨个儿还炫耀了半天，今天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一队又有什么紧急案子？
　　程西刚想开口，白承宇就抢先了一步。
　　“林叔，您是想念我们各位战友，在家寝食难安，所以想着回来加班了？”
　　按辈分来讲，林志骁是白承宇的师叔。可是老林这人爱和年轻人打闹，平时也没什么架子，白承宇也爱和他开上几句玩笑。老林这人挺好说话，平时一队和二队没什么协作的时候，他也总爱来关心一下，顺便出个主意，捋一捋案子。
　　此时他听了白承宇的话，嘿嘿一笑，抬手摸着半秃的头。
　　“嗐！回来找身份证。这不，好不容易讨了几天假。我得去趟B市从灵灵家把你姨接回来。你也知道我除了办案啥也不会，离了她怎么活？”
　　“哟，行行好吧，我的老领导！快吐了！”东子摆着油腻腻刚抓过薯片的手，看着老林头一脸嫌弃。
　　“我说东子啊，你可别嫌我腻。等你娶了老婆就知道啦！反正我现在除了我老婆就是我老婆了。”
　　老林头边说边笑着翻找，油腻的脸上没半点不好意思。
　　众人这会儿都坐不住了。累死累活还要加班也就算了，完了还能被自家领导塞口狗粮。更有几个年轻气盛的撸起袖子打算撂挑子不干了。大伙儿起哄着，闹了好半天。直到老林赔笑着给在坐的各位都点了奶茶，众人才又找回领导好领导妙的溜须拍马的嘴脸。
　　“对了，小白，你那失踪案跟进到什么程度了？”老林突然想起，顺嘴问了句。
　　白敛起笑着的眉眼，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说：“前几天又接到一起，也是在西区的范围，甚至和上一起隔一个村。失踪人员之间倒没什么联系，现在为止发现的各个线索也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不能并案调查。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啊，林队。现有的几个线索根本没什么头绪，就算是杀人越货的案子，今天这瓢泼大雨一下，没发现的物证倒也冲得一干二净了。”程西放下了手中的档案袋，从办公桌中探出脑袋。
　　刷拉一下，老林头倒出了抽屉里的杂物，从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中翻出了身份证。
　　“哎咦，小程子啊，这你就错了。线索乱，就把它理出来，取有用的分析。你看，我这不也找到我的身份证了嘛。”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卡。
　　“而且，有些东西是这大雨洗不干净的。”他指了指胸口，“人心。雨越大，心越焦。”
　　程西听着，只觉得很有道理。而后，他苦笑着，以商量的口吻道：“林队，咱能不这样叫我吗？小程子，小程子的，总像个太监......”
　　“hhhhhhh，小程子啊，你可真逗。”
　　程西皱着脸，一本正经地问：“您不觉得自个儿这么叫不像个太监总管？”
　　“嘿，你这孩子，欠收拾是吧。”老林头笑骂着，作势要打他。
　　白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笑着看他们打闹。只是老林那段话，他听进了心里。
　　“福利来咯！” 小吴提溜两大袋奶茶进来。
　　“既然赔礼已经来了，那么诸位英雄就放过小老儿吧。”老林头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
　　“谢谢林队！”
　　“感恩！”
　　“林队您是英雄，咱们是狗熊！”
　　“对对对！林队英雄！”
　　老林头拿这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崽们没什么办法。他没脸没皮地应下，笑着拍了拍白的肩膀。“小白，走了！”
　　白承宇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走出办公室。片刻，他转头看向窗外，盯着窗户上凌乱的水珠，陷入了沉思。

　　雨，纵使化成千万道水滴落下，也终究会汇成水流，去往它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在细雨中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