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天下》樱洛岑殇

21、暗斗

　　泠洛曦得到逍遥侯府被盗一事已是一日之后，而一旁正对他不闻不问的慕寒则是安静的让人胆战心惊，脑海中不时回想各种结果不由生气的指向帐中跪地如同抖糠一般不敢抬起头面对一脸怒容的泠洛曦，"本皇子是如何交代下去的，这就是你等的回复？"十几个自称高手的大男人还抵不过两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这若是传出去让本皇子在他面前如何取得信义？

　　"将军。"一旁的慕寒看着才十五岁少年的泠洛曦显出成年人一般让人不禁惊诧甚至臣服的能力，看着泠洛曦不时看过来有些炙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来，然后旁若无人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侧身靠在梨花木太师椅子上支着下颌云淡风轻的说道:"小心隔墙有耳。"泛着一丝耀眼刺目瞳光的双眸看向隐隐摇晃着来往巡视的兵将，嘴角若有所思微微勾起闭口不言。

　　"下去。"泠洛曦俊美的脸上一沉，看向跪在下首不时看向慕寒的探子无奈的扶头一叹，挥袖说道:"明天准备启程回京。"

　　那探子闻言身体一颤，拘礼退下。

　　"将军这是半途而废了？"慕寒看着逐渐逼近的泠洛曦心下有异，正推测泠洛曦的意思时泠洛曦反而不顾以往谦谦有礼径自在他桌前坐下与慕寒四目相对，这副无拘无束的模样反而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是个市井流氓痞子而不是当朝有权有势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这副作态让慕寒不由得收起脸上的笑容，眼中满是犀利防备的直视泠洛曦，淡然说道:"将军这是何意？"

　　"不是说了吗，你我是同一船的人，应该彼此坦诚相待。"泠洛曦放肆的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道:"副将军不是应该拿出点诚意来呢？"别以为我这样就能打发掉，毕竟我可不是普通人啊。

　　"果然如此。"男人的贪欲永远无止境，就算明知道等待自己的永无止境黑暗无边的深渊也会一往无前的跳入，慕寒对上泠洛曦足以侵蚀人心的黑色瞳光，勾了一下嘴角喃喃说道:"看来在下已经不能下船了！"右手在泠洛曦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抓紧，而后松开，椅子一侧留下五个修长手指陷入木头之中的指痕。

　　次日清晨，距离除夕之夜还有三天，逍遥侯府迎来了慕雪意想不到的故人——慕府的老夫人携带慕承与他的家眷前来串门。

　　"民妇见过大小姐。"慕老夫人首当其中下跪行礼，慕雪说了一句免礼便把人引到偏院待客。

　　慕茵和慕秋随行其后，从慕雪身边走过时不知是谁退了慕雪一下，一个愣神之际险被推入身后寒天结冰的湖中，一旁服侍左右的郁兰见状立刻上前扣住慕雪的手腕暗中用内力帮忙稳住后仰的身体，停下身体后两人皆愤然看向一脸不知所云的慕茵。

　　"小茵！"肖姨娘一脸后怕高声大叫着刺破在场之人的耳膜，浓妆艳抹的美人脸上义愤填膺的指着已久不为所动的慕茵厉声斥道:"你贵为慕府二小姐怎么如此心思歹毒，竟敢加害于大小姐。"

　　"想不到堂堂一个众人口口相传才貌双全的慕家二小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莫不是谣言有误众人相传之人是慕府的三小姐？"郁兰看着慕茵似乎开始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有些慌乱的模样冷声讥笑，"若是有人娶了你，还真是得小心家宅安宁了。"

　　"不是这样的，我……我……"慕茵看向身侧一脸惊讶的慕秋，有口难辩语无伦次的想要反驳却发现一切已经板上钉钉的表情垂下了头，眼中噙着委屈的眼泪，倔强的不让其落下。

　　慕老夫人斜睨了一下肖姨娘，肖姨娘嚣张的气焰顿时烟消云散，拉着慕秋的纤纤玉手跟在慕承身后，抬眼看着梅姨娘一脸淡然好似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微垂的头顿时高扬了不少。

　　一场闹剧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慕雪在与慕老夫人安排年后事宜的空余不时看向坐在最后端一言不发的慕茵，想起她往日嚣张倨傲甚至蔑视她的表情和对慕寒有些恭敬的神情对比，慕茵好像除此之外并没有真的伤害于她。

　　"雪儿？"慕老夫人看着慕雪已经神游的表情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一拍，而后笑着无奈说道:"茵儿只是无意之举至于秋儿，你就放宽些饶恕了她吧！"

　　"奶奶说的是。"慕雪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袖中握紧，额角的冷汗留下，这时她已经顾不上慕老夫人又继续往下说的安排，明明是温柔的话语传在慕雪的耳中却变得比此时屋外的雪天还要冰冷。

　　在这片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之中，慕雪早已不记得慕老夫人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漫天飞舞的火光以及血流成河的残垣破壁之上，一个白衣不染铅尘的女子茫然若失的神色看着肆虐的大火，瞬间泪流满面。

　　"大小姐，天色已晚你还在想什么呢？"郁兰替慕雪招待送走了慕府的人，一想到慕雪之前好似发病了一样便担忧转身去慕雪的院中，却见到慕雪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不断落雪的窗外出了神，一出声慕雪的视线也转向了她这边，郁兰笑着说道:"刚刚三皇子给小的带来了口谕，说是逍遥侯明日回府。"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慕雪闻言勾了一下嘴角，想起刚刚道别时慕茵毅然决然的背影说道:"那个慕茵……"

　　"怎么了？"郁兰有些疑问的看向慕雪，不解的说道:"她同慕府的人一同回去了。"

　　估计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安宁的夜晚！慕雪想起慕茵临走之时叫住了她，与她的一次友好的谈话造成了现在慕雪极度不安的心绪。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啧，你果然不知道，算了……"慕茵看着一脸平静无常的表情，有些可笑的扶头一叹，转身面对头顶的落雪，同情怜悯的声调最后化成一句诀别的话，"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但愿我们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慕茵转身离开，但她话中有话的声音还是飘到了慕雪的耳中。

　　"慕雪，好好享受吧，最后一年的温情不变。"

　　慕雪从来没有想过或是计划一下往后的时间，却在听到慕茵的言论之时感到了对于未来的茫然无助，以及将要发生的事是能夺取一切的坏事，这种强烈的不安预感夺取了慕雪的全部心神。

　　"这是三皇子送给大小姐你的。"郁兰将一个锦盒放在床头，抬眼看向慕雪脸上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立刻自觉地鞠了一躬退下，在临走之际捂嘴偷笑了下。

　　慕雪打开锦盒，一支纯银质地的白玉发簪静静的躺在红色绸缎上，漂亮蝶恋花发簪流苏步摇发钗让慕雪一眼就喜欢，连忙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撤下头上素白的白玉簪随便绾了个轻松的发式，慕雪侧头看向镜中姿容卓越的自己，玉肌冰骨，杏眸樱唇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第二日，慕寒与泠洛曦得胜回朝的消息传来，慕雪正准备同郁兰出城迎接，郁兰正慕雪耳边说出了今早的传闻，让慕雪震惊不已。

　　而处于风口浪尖的便是慕茵，说是慕茵与一个将军世家的史公子从小就定下了婚约，不料昨晚史公子带着婚书来到慕府当面解除婚约，当晚以半个将军府为聘礼与慕秋定下了婚约，一年之后迎娶慕秋过门。

　　"那慕茵呢？"慕雪踏出逍遥侯府坐上马车时问道，脑海里浮现出慕茵昨晚临走时决绝的背影，顿时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郁兰伸手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的行人喜笑颜开互相拜年的模样放下帘子，敛去眼底的异样对慕雪说道，"探子今早回报，昨晚慕茵神色凄然的孤身一人骑着一匹快马离开了皇城，在距离三百米之外的破庙失去了踪迹。"

　　"我们那么做，真的对吗？"对她来说，这样真的是帮助她吗？慕雪一想起在慕茵挑衅及恳求之下帮忙做了一场戏，但到底是对是错，慕雪第一次感觉到了不确定，明明这些事对于抛弃了道德理念的她来说早就已经无所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一丝悲哀，也许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呢？

　　"其实你不用自责的，离开这里对她来说是最后的选择。"郁兰怅然说道，"毕竟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一丝不易觉察的苦楚爬上郁兰秀丽的脸，心脏传来的微痛已经麻木到了习以为常，最终的千言万语在看到慕雪一颤的身影之时全都化成了丝丝缕缕不散不绝的冷气，消弭于虚无。

　　繁华，总是引起贪婪的罪魁祸首；yu望，则引起人性无上的贪欲；对于权利的引诱，则带来了战争，战争则带来至高无上的主权，然后一切又都繁华落尽，归于尘埃。

　　走下马车时，慕寒策马至风雪中而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慕雪和郁兰，漆黑的长发随风扬起，倾世绝美的脸上寒冰渐渐消融，浅然一笑刹那春暖花开。

　　此时距离皇城五百米以外的古寺石桥边，慕茵牵马走近一个身姿婀娜诱人穿着一件大红纱衣的女子身后跪下行礼。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