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天下》樱洛岑殇

22、婚约

　　女子闻声转过身来看向慕茵，一张足以勾魂摄魄的脸如同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妖一样妩媚妖娆，丝毫不在意地敞胸露乳，一双修长白皙如玉的美腿大半露出其外，随着她的走动绑在脚踝和手腕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动听的铃声，一双惑人的潋滟秋水眸衬上眉间精心勾画的红色曼珠沙华，然而眸中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以及那副冰冷却精致无比的五官，简直……就是堕落凡尘的九天玄女。

　　"九婴，你说佛会实现我的愿望吗？"女子只是随意的看了慕茵一眼示意她起身，然后继续转过身遥对着仍旧飘出缕缕白烟的寺庙合掌祈愿，就那样站在冷风习习的寺庙打开的寺庙门口闭上眼，用尽毕生的愿望祈福。

　　"……谁知道呢！"慕茵凄然握紧手中的缰绳，看向寺庙中向她们回礼的和尚，一滴清泪慢慢顺着脸颊的轮廓滴落在地，就连神都无法实现的愿望，佛又能做的了什么？

　　慕茵，不，从这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慕茵，慕茵已经死了，而她，是九婴。告别了虚假无聊的她，以九婴的身份复活，从此慕茵将不复存在。

　　"走吧。"女子恍若未闻的转身离开，而九婴牵马紧随其后。

　　寺庙门口站着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老和尚对着两人离开已久在风雪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的背影，合上手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似叹息，又似惋惜，最终随风而逝。

　　小和尚只是抬眼看看老和尚又看看已经离开的那个人，最终和老和尚一样合上双掌，不明所以的也跟着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过年，这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字眼。

　　慕雪撑着下颌坐在大厅里看着下人来来往往一脸喜悦的表情忙碌着晚上的除夕夜，很无聊的直接趴在桌子上，有些赌气的不去理会郁兰被问得一脸烦躁却还是仍旧万般忍耐着笑靥如花解决问题。就这样忙碌了一整天，郁兰终于解决了最后一件芝麻绿豆的事瘫坐在慕雪下首一边喝茶解渴一边寻找主人的身影。

　　"侯爷呢？"周围还有几个忙碌不停的下人，郁兰疑惑的问道。

　　"被抢走了。"一说到慕寒慕雪立刻垮下了脸，意味不明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该死的小鬼竟然一大早就把哥哥拉走了，太过分了。

　　郁兰听闻慕雪怨气冲天的语气一颤，连忙放下杯子讪笑着转移话题，"估计是为了大小姐你的婚事吧！"

　　"什么婚事？"慕雪犀利的看过去，看着郁兰一顿，那脸上分明写着说漏嘴了的样子，顿时漂亮的眼睛危险的眯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郁兰，声音婉转柔美落在郁兰耳中却是满满的透心凉，"郁姐姐到底怎么回事？能告诉雪儿吗？"

　　"也……也没什么……"郁兰努力扯出一抹情真意切的笑容，将事实的原委悉数告知慕雪，"二皇子泠洛曦昨日向皇上请求赐婚，而赐婚对象就是大小姐你。"

　　"哦？原来如此。"慕雪闻言兴趣立刻降了一大半，只是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低头去看从慕寒书房里顺出来的兵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赞许的点头。

　　"大小姐你不是喜欢三皇子吗？莫非大小姐对这婚事不拒绝？"郁兰有些郁闷，慕寒得知泠洛曦竟然想娶慕雪为妻时可是恨不得把整个皇宫都拆了，可是事主得知消息之后却只是一副难怪的表情，这让郁兰有些摸不透慕雪到底在想什么。

　　"佛曰不可言。"慕雪抽空抬头看了一下郁兰有些责怪的脸高深莫测的说道，看着郁兰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耸肩摇头，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的侧躺在她特制铺满动物毛皮上的椅子，翻开下一页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泠洛曦根本不可能让她坐上他的花轿，之所以要娶她只是为了让某个人着急而已，所以不管她同意亦或者拒绝，和他拜堂的都不会是她。慕雪如玉的指尖划过慕寒在兵书上的细小注释，她有一种预感，不出三日泠洛曦一定会登门拜访她，那时……慕雪眼中暗光闪烁不可知其意。

　　果然不出慕雪所料，第二日泠洛曦命人送上拜帖亲自登门拜访。

　　"小女子见过二皇子。"慕雪携着一府下人在门口给泠洛曦请安，一身白色轻烟仙裙温柔似水的温婉仪态配上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整得一个美字说的了的。

　　"免礼。"泠洛曦上前一步扶起慕雪将要跪下的身子，一脸满意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慕雪，绝美无双的令人疯狂的脸上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说道:"真不愧是逍遥侯的亲妹妹，果然也是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美人。"

　　"二皇子说笑了。"慕雪捂嘴一笑，丝绢掩去嘴角的恶寒姿态柔柔弱弱的将泠洛曦引向慕寒的书房，看着泠洛曦的身后并不见慕寒的身影，眼下便猜到了泠洛曦的大概来历。

　　"雪儿何必多礼，很快你我便是夫妻了。"泠洛曦看着慕雪命所有人离开不准接近的模样笑了起来。

　　"是或不是，还不一定呢！"慕雪伸手一指，转身见到泠洛曦依言入座之后眉角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然后亲自给泠洛曦奉茶，樱唇轻启眼中的犀利冷光尽落入泠洛曦眼底，"无事不登三宝殿，二皇子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呢？"

　　"雪儿，太生分了。"泠洛曦意有所指的说道:"作为盟友，何必呢！"修长的指尖摩擦做工精致的杯口，放下杯子扣住慕雪的手腕。

　　"我可是很贪心的。"慕雪挣脱泠洛曦的手，斜睨着泠洛曦笑得十分倨傲，樱唇勾出一抹惑人的弧度说道:"你给的起吗？"

　　"这句话雪儿姑娘不应该对我说，自然有人会双手奉上。"泠洛曦挑眉说道。

　　"……那么作为知情之人，我倒想知道那人是谁？"慕雪想起她的自作主张所引发的后果，有些无奈的看着袅袅萦绕的热茶气息，一副不经意的表情问道。

　　泠洛曦一怔，然后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在慕雪耳边说出一个令她一脸错愕脑中一片空白，最后的反应是想要一巴掌甩到泠洛曦脸上。

　　"你在找死。"不是疑问而是十足的肯定，慕雪看着泠洛曦瞬间毫不留情收紧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放手，不然哥哥不会放过你。"

　　"所以……"泠洛曦眼中的犀利一闪而逝，慢慢放开慕雪距离他俊美非凡的脸只有一纸之隔的纤纤玉手，志在必得笑着转身推门而去，留下的话像诅咒一样缭绕在慕雪耳边久久不散。

　　"那么，合作愉快吧。"

　　慕雪静静的看着泠洛曦就这样大摇大摆光明正大的从她眼皮底下原路返回，甚至还一脸云淡风轻的激怒了她。

　　"泠洛曦，呵呵，很好！"慕雪呵呵的冷笑一声，突然一掌把桌上的茶杯茶壶摔到地方，破碎的声音充盈着整个屋子，却让慕雪觉得远远不够，双眼充满阴霾的直视泠洛曦离开的背影，狞笑着说道:"竟敢算计老娘，等着瞧，老娘总有一天要把你大卸八块否则难消这股怨气。"

　　明明只是慕雪的低声诅咒，而已经走远的泠洛曦好似听到了一般转过身对她无声的说了一句话，慕雪虽然听不到泠洛曦说的是什么，但是可以从他那嚣张的脸上猜出个大概，无非就是什么"一定恭候大驾"之类的。

　　混蛋，老娘改变主意了，现在老娘就扒了你的皮。慕雪原本就已经气急了，在泠洛曦如此挑衅的言语下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开始亮出利爪和巨齿一般一脸凶狠的摸上隐藏在腰间的细雪，这时郁兰迎面走来遮住了泠洛曦的身影。

　　"大小姐，昨晚抓到的刺客醒了。"郁兰身上按上慕雪即将抽剑的手，一脸淡然的问道:"请问大小姐要如何处置此人？"不容拒绝的力道顿时让慕雪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走。"慕雪吐出腹中的浊气，不再去看已经离开的泠洛曦，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片率先走出书房。

　　逍遥侯府的偏院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被一根粗壮的铁链锁在空荡漆黑的屋子中，当耳边传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时，他吊在空中的血迹斑斑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动了一下，无力的抬头看向推门而入面无表情的慕雪和郁兰，凌乱的长发下一双淡然的眸子对上慕雪若有所思模样倨傲的脸。

　　"名字？"慕雪抬眼看着男人就像前世耶稣受刑一样的方式咧嘴轻笑了一下问道。

　　"苏黎。"男人看了慕雪一眼，移开双眼无力的回道。

　　"我听说你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人，不知道你愿意和我合作吗？"慕雪忽视苏黎突然变得惊愕戒备的神情，胸有成竹的靠近苏黎逼迫他对上她的双眼，笑得十分危险:"否则，休想走出逍遥侯府一步。"不管苏黎如何抉择，落到慕雪的手里，结局早已注定，慕雪澄净的眼眸中映出苏黎懊恼悔恨交加的神情，悠悠的勾起嘴角。

　　"说吧，你的主人是谁？"迷蒙而危险的笑，让苏黎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勾魂摄魄般眼中满是迷雾，一片空白的表情就像失去灵魂的木偶傀儡戏一样，任其操控。

　　"……阿……阿九……啊啊啊！！"苏黎似乎怔愣片刻，然后撕心裂肺的仰空痛苦的嘶吼着，像一只濒临死亡边缘痛苦挣扎着的野兽，悲戚之中夹杂着无法忍受的痛恨，看着慕雪的脸上露出至死方休的狠戾，然后低声呢喃着慕雪听不见的声音晕了过去。

　　……阿九？是谁？慕雪一怔，这个名字明明耳熟能详，现在却想不起分毫。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间的停顿让慕雪心痛万分，最终面无表情的压下一切异样的心绪，吩咐郁兰带苏黎下去之后在偏院中驻足凝望着雪白得心惊的世界。

　　也许，只是错觉而已。慕雪这样安慰着自己走出偏院，偏院中无人问津的角落中，红梅花开胜血，红艳的花色在白色的世界孤寂的绽放着，然后迎来早就已经注定了的命运。

　　凋零，落地成泥。

　　宿命不就是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