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天下》樱洛岑殇

20、预谋

　　慕寒看着寂静无人的偏僻荒野，阴森瘆人的黑暗树林，无法穿透一丝光芒的皎洁银月，身后传来马蹄踢踏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想起了什么躲在一棵树后。借着黑色的遮掩看向来人，随之传来的是那个女人熟悉至极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惊讶，诧异显在脸上，眼中露出些许惊慌失措。

　　夜色中亮起的火把照亮了前方的人，冷漠无情的双眸看过来，慕寒心脏骤停瞬间睁眼坐起。

　　原来只是梦而已吗？慕寒抬眼看向与梦境截然相反的四周布置，心有余悸的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掀开薄被伸手取过外袍披在身上走出营帐，清冷的自然气息纷涌而来，慕寒向问好的将士们点头回应之后走到一处高台，仰头吐出腹中的浊气。

　　通明的火烛照印出此刻营帐之内将士的狂欢，群魔乱舞一样的影子让慕寒忍不住皱起精致的眉，想起刚刚梦境里的惊魂一幕有些烦躁的嘁声，原本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当年的不甘，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关于那晚上的一切还是如此记忆犹新。

　　"啊？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很轻浮的声音从慕寒身后响起，慕寒转身看向身后来人一身花花公子模样的青年烦躁更甚，来人正是泠洛曦的好友兼军师戚流，行为放荡不羁最喜四处留情的贵家公子，这也是慕寒为什么不肯接近泠洛曦的原因，有一个如此豪放的朋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夜有幸猎得一只雄鹿，二公子正准备寻你前往营中一同饮酒。"戚流丝毫不理会慕寒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径直靠近过来，想要拉住慕寒的手强行拉走，"慕将军一同前往罢。"

　　"多谢，不用！"慕寒侧身让开戚流的袭击，冷眼看着戚流已经看呆了的脸突然危险的沉着一张脸。

　　慕寒一头柔顺的长发及腰垂在身后，一袭月白里衣衬上倾世无双的俊脸，戚流终于明白为何众人皆口口相传慕寒是遗落尘世的神仙，只是神仙的表情很凶。戚流在阵阵冷得瘆人的杀气中惊醒，讪笑着借故去找提前离席的泠洛曦。

　　"他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慕寒看着绝尘而去的戚流，对着身后阴暗之处冷声说道。

　　躲在暗处的身影一抖慢慢走了出来，皎洁的月色照出他绝美无双的脸，而此人正是泠洛曦。

　　泠洛曦一言不发的隔空直视慕寒那副一贯平静无波，冷静理智得过分，好似除了慕雪根本没有人能让他轻易乱了阵脚，这一刻，泠洛曦的心里复杂得令他自己都想要唾弃上千百遍，他有些疑惑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到底是错是对。

　　慕寒眼角一动，愠怒的神色毫不遮掩的落入泠洛曦眼中，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慕寒已经一脸烦躁地转身离开了。

　　泠洛曦遥望着月色下清冷的身影逐渐远离，但是智慧过人的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灿若花开威风轻拂般温柔得溺人，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的坚持下出现了裂痕，而此刻，那东西已经完全破碎了，接下来一切照旧。

　　泠洛曦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腰间衬映出一道银月光辉的玉坠，摸着玉坠之上隐晦的符文，绝美无双的脸笑得仿若即将得胜的将军一般势在必得。

　　慕老夫人深夜合衣坐在床边，伸手摸着散下发髻的鬓角，抬眼看向烛火之下一身白色里衣的慕老太爷正一脸严肃且若有所思盯着刚刚探子送来的消息，那副不敢多言看过来时闪躲的模样取悦了她，慕老夫人启唇一笑，眼中满是鄙夷之色，说道:"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看向慕老太爷的眼神不复白日的仰慕敬重之意，除了一丝淡淡却能感觉得到的冷漠之外还有着被深深压抑却无法制止的痛恨。

　　"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句句锥心的话诉说着事实，慕老太爷余光看着已经背对着自己侧身而睡的慕老夫人，五指用力抓紧已经废掉的纸页，愧疚之色不言而喻于言表。

　　这是要让我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让我永远带着悔恨活着度过此生吗？慕老太爷收回过于复杂的神色，将手中的密报放在烛火之上焚烧成灰烬之后吹灭烛火，拉开被角躺在慕老夫人的身边感受着身体一侧传来的温热想起了昔日的洞房花烛夜的柔情蜜意慢慢闭上双眼，你恨我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你拥有活下去的勇气，哪怕代价是我死都无所谓。

　　而此刻，逍遥侯府的慕雪却怎么也睡不着，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样辗转难眠且心绪烦躁不安，而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子夜十分依旧不见丝毫平复。

　　算了，去院中走走吧。慕雪见窗外的月色实在怡人，左右根本睡不着便披上外衣推门穿过廊桥往后院走去，此时的落雪已堆积了许久而成了满院的雪白，腊梅衬映着皎洁的月色与净白的落雪让慕雪想起了慕寒案几上那幅《雪夜寻梅》的丹青水墨画顿时笑颜如花似玉，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极其微小的响动让慕雪刹那敛去脸上的笑意，一脸暗藏杀意与警惕的仰头看向明月之下的屋顶。

　　"阁下有意光临寒舍，却又为何不现真身？"慕雪冷眼盯着阴暗之处的某个地方，让躲在暗处的人不禁一抖吓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在慕雪丝毫不逊色与慕寒的杀意攻击的命令下，一咬牙扯出一个自认为可以迷惑深养闺阁中的女儿心慢慢在月色下显出身形，华贵的衣袂随风猎猎作响飞扬。

　　"原来你就是细雪的主人啊，果真是如同传闻中的一般貌美如花无二。"那人笑得有些邪肆看得慕雪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而那人丝毫未察觉迷人的眼中满是感叹慕雪的惊人容貌之情，心中甚至打算下一步该如何，却不料慕雪当场给他泼了一盆冰水。

　　"原来阁下就一闲人啊，闲来无事半夜三更不请自来。"慕雪同意笑得倨傲，笑脸上带着讽刺环胸看向那人，讥笑着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之所为？小女子还真是大开眼界了。"抑扬顿挫的声调引来了扬鞭而来的郁兰，此时他想抽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大胆小贼，逍遥侯府岂是尔等鼠辈可出入的地方。"郁兰手中的长鞭不由分说抽向那个二十有余的青年，不料他竟然如此轻易侧身躲过，忍不住勾唇笑得阴险狠毒，一脸淡然的说道:"这是你自找的。"说完扬鞭在那青年眨眼间无法反应的速度缠上他的身体，青年一脸无所谓的挣扎却发现了异常之处，越挣扎鞭子越紧几乎陷入肉里一般，同时他也发现了体内的内力几乎瞬间流失殆尽，异毒随着蚀骨的酥$麻流遍全身经络，最后重重跌落于院子里落满积雪的青石板上，瞬间疼得清醒了几分。

　　"我还在想你能轻易进入逍遥侯府那武力也一定不简单，原来实力也不过如此。"慕雪慢慢走近蹲在他身边，在按上他的脖颈处时说了让他惊愕不已的话，"我等了几天，原来嘴里说的复仇者也不过是这种派不上用场的花拳绣腿，被灭门估计也是迟早的事吧。"虽然生气的想要立刻反驳，但是最后只看慕雪平静的表情之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慕雪。"郁兰一脸冷然的表情看着与平时不同的慕雪，心中一颤忍不住失声说道:"你真的是慕雪吗？"还是那个只喜欢清静不喜喧闹的慕雪吗？为什么在慕寒身前显出一副文静得与世无争的样子？很多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就咽了下去，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多理解与解释，让它烂在心里变成秘密，有时候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如假包换。"抬眸去看郁兰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一样的表情赞许的勾起浅浅的笑意，"很惊讶吗？"慕雪衬映着头顶的圆月与纷纷扬扬而下的鹅毛飘雪好似一副绝美的画卷一般的景象惊呆了郁兰，这时郁兰才想起来当初初见慕雪之时来自本能的怪异以及那人惊叹不已的看着年幼无知的自己说道:凰星已现，这天下大约是纷争不断了。

　　而郁兰现在已经证实了那人口中的一切，慕雪的出现有可能成为他们打破僵局的贵人，也许这就是希望吧？

　　她真的值得我追随吗？慕寒。郁兰有些不自信的想道，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股声音出现，让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单膝下跪，将手中的长鞭置地行礼，"大小姐，请允许我伴随您左右。"不论是命中注定还是有人刻意安排了这一切，慕寒，这一次请允许我与你们并肩作战。

　　"郁兰姐姐，你不是哥哥的人吗？"慕雪一愣，虽然她很想与郁兰交好，但是她没想过要挖墙脚啊，而且郁兰还是慕寒身边不可或缺的人，刚刚之所以显露一手只是为了摆脱郁兰在慕寒走之后严密的监控而已。

　　"请闭嘴。"郁兰看着慕雪又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想起刚刚慕雪看向贼人时阴郁的脸色有些后怕的咬牙让慕雪闭嘴，这一幕像极当年在知晓慕寒离去时自己死缠烂打终于得到允许以男子的身份随侍左右，然而这次，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亦会带来不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