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默》爱now

6、第六章 既

　　既然白天睡了一天，夜里便是红骨活动的时候了。他没有心情再陪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他要出了这白石阁，然后用白石宗上下数千名弟子的血祭奠他这三天所受的囚禁之苦。

　　那个白默曾经说，要离开白石阁必须先杀了他，那么，就别怪他提前结束这十日之约了。
　　入夜，红骨闭着眼静静地在榻上打坐，听着隔壁白默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绵长，他笑了一下，嘴角弯着刚好能挂上邪魅的弧度，随即睁开双眼，火红妖瞳中闪着兴奋的杀意。

　　红骨隐藏着气息站在白默的榻边，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看着榻上身着白色里衣的男子，规规矩矩的睡姿，一看就是被人训练过的，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头墨发还有些自由的感觉，连呼吸都一板一眼，让人难受极了。不过不要紧，他今夜就会送他去往自由的国度，红骨看着榻上的男子在月光中安静的睡颜，干净的眉眼依然给他初见时的感觉，想用最特别的方式杀掉这个好看的男人，但是现在来不及了，他还没想到有最配得上他的死法，那就用最干净的吧。

　　红骨看了看白默的眉心，在月光下可以折射出莹润的光泽，像上好的象牙玉，干净通透。不像他的眉心，堆积着罪恶和绝望，呈现的是死亡和堕落的光。
　　其实我们一点也不一样呢，你是去往干净天堂的天使，而我，是注定会落入绝望地狱的魔鬼，所以，先送你去天堂吧，那里肯定有最自由的空气和最温暖的太阳......

　　“嗯哼。”白默痛哼了一声，睁开眼，看见榻前背着月光站立的一身红衣的男子，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目光却穿透了一切，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把锋利的剑，孤独又戒备的剑。
　　“疼吗不要怕，很快就结束了。”红衣男子弯下腰，火红的长发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他用轻柔的语气在白默的耳边呢喃着，眼里带进了一丝温柔。

　　白默感觉一股血气从心口涌上来，含不住的痛顺着嘴角流下，他低下头，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精准地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果然是不一样的，我竟没有察觉到你的靠近。”白默喘了口气说。
　　“我说过我是可以杀了你的。”红骨终于看清了白默的眼睛，墨色的瞳孔中星光闪闪，像一群美丽的精灵在里面跳舞，如此无趣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你先把手拿开，异物感太强烈，我有点痛。”白默挣扎了一下，让红骨注意到他的手还在他体内。

　　红骨眯了眯眼，才感受到自己的手里除了白默胸腔里温热的血，空无一物。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白默把愣住的红骨从自己身上推开，在红骨的手离开他胸腔时深吸了一口气，“我本无心，你这招委实不妥。”
　　“......”红骨看了看自己的手，除了手上蜿蜒的血液，什么都没有。
　　白默自顾自地开始包扎，“这么大的伤口，我可能要痛很久。”

　　次日，红骨有点颓废地坐在自己的榻上，他没想到白默竟然同他一样没有心，更没想到自己满腔的杀意竟会因白默的一句“我有点痛”而消失得干干净净，以至于他没能在抽出手后及时得补上几掌，错失了第二次杀白默的机会。这样的迷茫带着些许放过的成分，是红骨许久未体会过的温柔。果然一日不战，就学会了懈怠和饶恕，这个可怕的地方。

　　红骨正想得入神，隔壁带着伤的白默传音过来“我有些饿了，你能帮我做顿饭吗。”顿了顿又说“伤口有点深，我自己动不了。”
　　红骨握紧了拳，他觉得天下没有谁像他这般可笑了，用尽全力挖人家的一颗心，结果人家说自己没心，你白挖了，不仅如此，昨晚没杀死的人今早还要求他做饭给他吃，还用伤口做要挟，昨天真的应该及时地再给他几掌，红骨恨恨地想，因为白默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在他有戒备时他是讨不到好处的。

　　“你做的饭还不错。”红骨坐在白默房里的小桌前，看着榻上那个说自己一动不能动的人正有条不紊地吃着他做的饭，还不时的夸上一句，头一次有了杀死自己的冲动。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会做饭。”白默的胸口缠了厚厚一层，左手有点笨拙地端着一碗饭，右手的筷子优雅地在两盘绿油油的蔬菜里穿梭。
　　“你师傅没教你食不言寝不语吗”红骨懒懒地看了一眼榻上的白默，转身拿起桌上的小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从来没和别人一起吃过饭，师傅也从来不曾这样教导。”
　　红骨翻了个白眼，自己果然变蠢了，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像白默这样的人，白石宗自然是要供奉起来的，又怎么会被一般弟子的戒律束缚住。
　　“那你就好好尝尝正常饭菜该有的味道。”红骨端起水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榻上的那个人说话。

　　“尝过了，很不错，一点儿也不像你能做出的味道。”白默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桌子前悠哉游哉喝水的红骨。
　　“十五岁前，我做的饭可以养活一大家子人。”红骨皱了皱眉。
　　“之后呢”白默看着红骨，十五岁的少年，也许真的是他。
　　“之后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红骨仰头喝完了杯中的水，他放下杯子的时候问了白默一句“你为什么没有心”神情突然严肃，语气却显苍凉。

　　“没有谁是生来无心的，但每颗心拥有的力量都不同，我的心天生就有着过于强大的力量，什么都能很快地吸收，不小心就会坠入邪道危害天下，所以我师傅就把我的心取出，斩断里面的杂念和欲望做成了一块灵石。并让我在这里修行，不得下山。”白默对红骨的问话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将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红骨愣了愣，他没想到白默会这么坦诚，也没想到白默胸中也有块石头，和他一样，难怪上次他什么也没抓到。
　　“天生神力，真让人羡慕啊。”红骨换了个姿势，斜斜地靠在桌子上，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果然人和人就是不同，他们一家渴渴慕慕了十五年的力量，在别人身上就那么不值一提。
　　“哼，天生神力!你若能杀死我，找到那块灵石，也许你就能获得我的力量。”白默冷哼了一声，世人皆羡慕的神力，若不是神，又有谁能幸运地而不被其所伤呢。

　　“你在挑衅我”红骨眯了眯眼。
　　白默静静地看着红骨，嘴角弯了弯，红骨眼中嗜血的光，也让他莫名生出了格外的期待。红骨的出现，让他头一次感觉自己的神力还是有些用的，不像以前一样带来的都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