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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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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白石宗有点不一样,因为大长老带回来一个安静的小叫花子,浑身脏兮兮的,与白石宗一干白衣的弟子相比显得格格不入。而且长老们因为这个小叫花子的到来全部出关,集中在白石宗的大殿秘密协商着什么。
弟子们远远地看着殿门口的小叫花子低着头瑟瑟发抖,谁也没有靠近。大家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抱着莫名的敬意,即便他的表面是和他们一样的。
后来,那个小叫花子被长老们安排在一个独立的院子,再后来,那个小叫花子在几年之内功力飞涨,超过了宗里修行几十年的师兄们,再再后来,小叫花子就成了白石宗的大师兄,成了宗里值得尊敬的人。
然后,白石宗的长老们相继羽化,大师兄曾在大长老羽化后消失了一年,再回来时便闭关在白石阁,任由白石宗代代更替,有了新的长老,又有了新的弟子。他就守着一个白石阁,看着白石阁外逐渐荒芜,他却容颜未变,成了白石宗最神奇也最尊敬的存在。
白默一个人在院子中看着天上的太阳逐渐西沉,刺眼的光变得温柔,然后变得暗淡,最后噗的一下掉下去升起了藏青的天幕。他觉得自己突然有点不对劲,有点不服气,太阳都可以短暂的死亡然后再入轮回,为什么自己不行。
在白默的记忆里,那个小人儿一直在努力地活着,刚开始是本能,后来是为了收养自己的师傅,师傅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样师傅就会高兴,师傅高兴他也会高兴。所以在师傅要取他心的时候,他也不曾有过质疑和反抗,师傅说他的心与别人不同,需要后天的好好锤炼,锤炼成石头,这样就不会轻易受伤。
于是他让师傅拿走了他的心去锤炼成了石头,整个过程他无比配合,比之前每次练功都更配合,之后他的胸膛里就躺着一块石头,有点凉有点硬,但他会适应的,总有一天。但是没等到他适应,师傅就羽化了,其他长老们说是因为帮他炼心,大长老用尽了毕生的功力。
所以,他第一次有点难过,第一次想去外面的世界走走。他走过了很多个村庄,帮很多村民除了很多恶人,不经意停在了一个叫红莲村的地方,因为这里的人热情淳朴,让他石头心有点温暖的感动。他在这个村里待了一个月,最后作为回报,在离开之际答应了帮村民们除个大害。
于是被指引着来到了村庄后山的一个山洞,山洞有点幽深,空气有点浑浊,一点也不像这个美丽村庄该有的景色。村民们把它引到山洞口便都止住了脚步,所有人好像都在忌讳着什么。
于是他就一个人往里走,他倒要看看这个大害是什么。洞口的亮光越来越暗,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终于在山洞的最深处看见了一个祭坛,祭坛顶上有个小洞,微弱的光从顶上透进来,忽明忽暗地映清了祭坛上的东西——一个人,一个躺在祭坛上,长发散落,□□,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的身上全是血,染红了身下灰石般的祭坛,顺着台阶一路流下。流淌着的血液,一层盖一层,像静夜中睁着血红色眼睛的毒蛇在缓缓前进,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让人干呕。他皱了皱眉,尽量避开蜿蜒的血液,踏步上前。
白默站在祭坛旁,看着祭坛上男人血肉模糊的脸,长长的睫毛上也凝上了干涸的血液,村民们说,这个人犯了大错,在一个月前被处死在村子广场的祭台上,但第二天尸体就不见了,村民们找了一个多星期,才在后山找到这个祖先们用来祭神的山洞和山洞里的人,而且这个所有人都认为该死了的人居然一直吊着一口气,如同死人般在这里躺了一个月,村民们都觉得不吉利,慢慢对此产生忌讳,直到白默道士来到,村民们便迫不及待地要除掉他。
白默围着祭坛上的男人走了一圈,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道刀伤,而且一直不结痂,像是体内有无尽的血,一直流着,这样的体质,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白默想起师傅取他的心时说过,世上有一种人,是天生没有心的,这样的人一定要好好保护,但凡受一点伤,都是很难治愈的,因为没有心,他们只能任由伤痕裂着,没有自己疗伤的能力。
那么,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没有心的。
白默静静地看着祭坛上男子血迹斑驳的胸膛,默了默,伸出手轻轻按在男子的心口,闭眼凝了凝气息,瞬间划开了男子的胸膛,果然,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