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默》爱now

4、第四章 但是第一天

　　白石阁在白石山的山顶，像是被下了某种禁制，周围荒芜一片。
　　是夜，红骨一个人坐在白石阁顶上，他习惯了白日睡觉夜间活动，虽然这里没有血月太阳也不烈，但他仍是无法在夜间入睡，太深的黑暗总让人不安，就连他也不例外。

　　看着阁楼里的一扇窗户里闪着微弱的光，白默就在里面，他想起白日里和白默的约定，真是莫名其妙，他那样的人，竟会同意用白石宗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并以十日为限同他做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游戏。
　　红骨嗤笑一声，怕是在这白石阁呆久了，人也不机灵了吧。那么，他也闲了两日了，这样放松的日子可是从未有过的，该是干活的时候了。红骨一跃身到了地面，转身向外走去。

　　“你出不去的，这一片被我师傅下了禁制，只有我死才能解除。”白默不知何时从房间里出来，看着红骨的背影说道。
　　红骨脚下一顿，这个白默果然有点意思，居然没让他察觉到他的气息，这才是他要的对手。

　　“你师傅给你下了禁制”红骨干脆折回来，坐到了白默对面，“快说说，你是犯了什么错”
　　“师傅他老人家也是为我好，我体质特殊，可以学习任何功法，并且吸收的速度很快，所以......”白默拿着手里的茶壶给红骨倒了一杯。

　　“所以他们将你关了起来，为他们白石宗所用。”红骨之前就听说，白石宗最厉害的便是他们的师叔祖，只不过从不露面，而且那些江湖和朝廷交给白石宗的大罪人，好像也是被他们的师叔祖处理掉了，除了白石宗的几个长老，凡见过其师叔祖的，都是死人了。没想到，他竟会有和这个师叔祖喝茶的机会，之前因为他的容貌，确实小看他了。

　　“师傅只是怕我会修行邪门歪道，所以让我在这里修身定性。”白默放下茶杯，展了展衣角。
　　“你师傅已经死了吧，那你是不是活了很久”红骨突然想到，如果白石宗的辈分不是按照功力排的，而是真的按辈分来算，那眼前这个人也许大了自己整整两轮。
　　“对，也许在你母亲未出生前，我就已经存在了。”白默低下头，墨色的眼瞳里闪过极深的厌恶。
　　“没人能杀死你吗”红骨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茶清澈地映出他的眼睛，红得发亮。
　　“不知道，没人杀过我，那些被我杀死的人，连反抗都不曾有过。”白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渐握成拳。

　　“也许我可以。”红骨的瞳色更加鲜艳，他盯着对面的白默一动不动。
　　“说不定呢，送到这里的罪人很多很多，你是第一个与我定下约定的。”白默听到红骨的话，短短五个字，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红骨看着天色渐白，却兴奋地睡不着，他想起昨晚和白默的谈话，真是有趣极了，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怪物，一个和他一样的怪物，不被世人接受，却又不得不在世人的压制下苟且地活着，真是太有趣了。
　　但是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他们谁都没有动手，还剩下九天，红骨不知道白默会不会在今天白天出手，这么一想，他就更兴奋了。

　　红骨在榻上滚了一圈，白默的房间就在隔壁，他能听到他隐隐约约翻书的声音，真是无趣，每天就知道看书，整个阁楼只有两个房间可以住，其他的房间全是书，满满的，让人看着就头疼。
　　红骨第一次辗转难眠，他躺着，全部注意力都在隔壁，白默起来喝了口水，然后又坐下去看书，然后就是极长的寂静，伴随着有节奏的翻书声。
　　在红骨听得快要睡着时，白默突然起身，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红骨一瞬间清醒，迅速让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进去备战状态，兴奋地等待着白默出手。
　　不一会，院子里传来”嘶嘶“的声音，像毒蛇在吐信子。
　　红骨躺在床上眯了眯眼，用毒这招的确不错，可惜对象是他，十五岁家破人亡，后来死里逃生，被抓进了邪教，当成毒物的试炼品，不知多少次，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毒液中溃烂，但正是那时的生不如死塑造了现在无所畏惧的他。红骨翘起来腿，晃荡着等白默来毒他。

　　果真，不到半刻钟，白默就来敲红骨的房门，“你醒着吗？”
　　“进来。”红骨一下子坐起身，发光的瞳孔闪着妖治的红，一眨不眨地盯着被人从外打开的房门和那逆光中逐渐向他走来的白衣男子。
　　“虽然你的作息和我不同，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来问问你，我做了饭，你吃不吃？”
　　......

　　红骨一时没了反应，他杀人从来都是直接挑明，“你要死了”或“我是来杀你的”这样才对。可是此时对面拿着一碗饭的男子却在问他吃不吃
　　“也许你凭着内力早可不食五谷了，但我今天怕是做的多了些，所以你还是出来吃一些吧。”白默看着红骨瞬间傻掉的样子，默了默，便端着饭转身出去了，徒留着大开的房门，让明晃晃的阳光从外面强势地射进来。

　　红骨伸手遮了遮眼，果然即便这里的白日不如东骨山的热烈，但仍有些刺目呢，真真让人讨厌。
　　但还是要去战斗的，白默把战场移到了阳光下，想让他认输，他又怎么会让对手如愿呢。

　　红骨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枯藤架下的白默。
　　一张小木桌，两盘菜，两个木桩，白默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木桩上，手里端着一碗饭，正安安静静地吃着。
　　红骨在那一瞬间突然看到了一个极其乖巧的小孩，安静的，像没有生命。
　　“过来，吃饭。”红骨看着白默的背影正想着，突然白默回过头，眼神撞上的一刹那，红骨才意识到他是来应战的，于是在白默淡淡的呼唤声中一点点挪了过去。

　　“这是什么？”红骨坐在另一个小木桩上，手里端着白默递给他的米饭，看着桌上两盘黑的发绿的东西，情不自禁地打扰了一下吃得优雅坦然的白默。
　　“青菜。”白默都没有抬眼，安安静静地吃着，“山下的弟子们每月会送来些食物，只不过我不会弄，今日也只是试一试，如果你吃不下也可以不必勉强。”

　　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让他吃，现在又不让他吃了？红骨想了想，这是对方给他的下马威他若是拒绝了，岂不是称了对方的心意，让白默白白耍了他一遭。
　　“既是你的邀请，我岂有不赴约的道理。”红骨在心里暗暗一笑，想着不顺着白默的意思就对了，于是端起饭碗，就着那难看的菜品吃了起来。果然，味道当真是难以言说。

　　白默这时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因为吃着他做的菜而面色扭曲的红骨，不曾有过波动的眼底竟闪过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