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默》爱now

3、第三章 漫

　　漫着幽幽清香的阁楼，安静的像没有生命。

　　红骨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色长衫，一头墨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温和，手指修长，正一脸认真的在桌子旁看着他的罪责录。
　　果然，一举一动都是他最最讨厌的样子，那样干净的白，那样坦然的姿态，还有那样的脸。

　　红骨难得如此安静，他坐在那男子对面，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他在想，如何能让眼前这个人死得好看些，就像他本人一样好看。

　　“为什么要屠尽红莲村”那男子低沉温润的声音打破了红骨的思绪。
　　“因为他们该死。”红骨用他红得妖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但他头也没抬地又继续问下去。
　　“为什么杀江湖上的邪教教徒”那男子翻了一页。
　　“因为这世上只能有我一个邪人。”红骨玩味地看着他，看他在他丑陋黑暗的罪责录面前一本正经不动声色。
　　“说实话。”男子语气温和，像在同一个犯了错的孩童交流。
　　“为了练功。”红骨觉得有趣，他的罪责录是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写的，条条属实，句句详细，连他怎么杀人，对方怎么反抗都写的清清楚楚，关于这点，红骨觉得好笑，明明他过之处，全是死人，又怎会留下个活口去写这些。

　　“东骨山一夜间红月当空，寸草不生也是因为你练功”男子翻到了第三页，却仍然没有看他，始终盯着手中的罪责录。
　　“东骨山是我的家，我只不过是让它染上我的气息。”红骨敲敲了桌子，耐着性子一句句答道，这真不像他。

　　“坊间的青楼被你毁了十八座三百多名女子被你杀害”男子在第四页停顿了一下，终于抬头看向他。
　　“应该是残忍地杀害并抛尸荒野，因为她们没把本大爷伺候好。”红骨在对方墨色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瞳孔的颜色，像东骨山经年不变的血月，没有温度，暗含危险。

　　“我以为你不会对女子动手。”男子看了红骨一眼，又低下头看手中的罪责录，没有表情，不为所动。
　　“我杀了那么多妇孺百姓，你没看见吗”红骨回想着刚刚一瞬间的目光接触，发现完全忘记了那个男人的眼睛，只记得自己的瞳色。
　　“你也说了是她们该死，但青楼的女子不该死不是吗就像从东骨山上抓来的那个婢女。”男子默默翻到第五页。

　　红骨眯了眯眼，反正他十恶不做的名号已经打响，江湖也好，坊间也好，只要出现不好的事需要个说法，他一定会稳稳地被当作最大嫌疑人攻击，不过他不在乎，反正也杀过人，罪过早就成立，多几条又有何不可，他倒乐得名扬万里，死后坠入无尽地狱，看遍所有邪恶荒唐。

　　“你叫什么白石宗的师叔”红骨第一次想知道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即将会死在他手下的人的名字。
　　“白默。”铿锵两字，坚定悠长。

　　罪责录审了很久，杀人，屠村，灭教，毁山......一个安静地审，一个毫无悔改地答。

　　“我知道这个世上没人能杀得死你，其实以你的实力不会被困在这里。”
　　白默合上红骨的罪责录，他已经明白眼前的是个什么怪物，前些日子，白石宗长老们合力都没能杀了他，白石宗是江湖大派，也是象征正义的极有权威性的门派，它主宰着这个时代的平衡，就是朝廷也对白石宗的人敬仰不已。白石宗的长老们，更是江湖德高望重之辈，邪恶势力也绝不敢挑战其权威，更没有在五长老合力缉拿下还能逃生的人。

　　“他们杀不死我，对我就没有威胁，那我来这里玩玩就能更随性些。”红骨看着白默，觉得他越来越有趣，这个人，要怎么死才能不留遗憾呢。
　　“对你来说，长老们是无能了些，但他们把你带到我这里，便不期望你能活着出去。”白默收拾了桌子，站起身看着红骨，眼前一身红得刺眼的男子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血色妖瞳里盛着满满的兴趣，一副穿着盔甲的样子。
　　“其实我是要杀你的!”白默盯着他良久，薄唇轻启。

　　红骨一愣，这是他听过最美的语句，就这么淡淡的说出象征死亡的话语，轻柔的没有一点防备，好干净的杀戮，和之前嚷嚷着要他死的所有人都不同。他头一次渴望被人杀死，虽然他讨厌那一身洁白。

　　“如果你杀不死我，那我一定把整个白石宗变成你的陪葬品，如何”红骨很开心，因为这个人，他头一次把想要杀人的想法这么明确地表达出来，不用像以前一个人默默地含着那些邪恶和黑暗，然后用滚烫的鲜血来将罪恶洗净升华。

　　“好。”白默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笑得很明媚的男人，明明说出话如此大逆不道，但仍让他经久不变的心情有了松动，他细细地感觉着心底一股股的温热在流动，然后没有犹豫地就拿白石宗上下几千人的生命下了个赌注，其实他同他是一样的吧，都是罪人呢。

作者有话说

　　没有前因后果，只有当下点滴，之后的故事便没有前后特殊的联系了，单纯干净地只有两个人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