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默》爱now

11、第十一章 唯有遇见你

　　白默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倚在他床柱子上像条无骨蛇的红骨。

　　“大清早的，你在干什么”白默看着那抹扭曲的红色，问到。
　　“报恩啊。”红骨靠在白默床边，朝他浅浅微笑。
　　“不用。”白默看着眼前这个扯着他好看的皮囊冲他笑着的男人，不禁皱了皱眉。
　　“要的。”红骨顺着床柱子自然地坐在了白默身边。
　　“真要报，把命给我就行了。”白默挪了挪，离红骨远了些。这个人，莫不是知道他们共心的真相傻了吧。
　　“那不行，我只有把恩报完，才能杀你。”红骨一点点挪过去，红发缠绕住黑发，丝丝缕缕，好不缠绵。
　　“那你就报吧，让我满意才行。”白默站起身走出房门。

　　床上的红骨看着白默比平日快一倍的脚步，嘴角一弯，真有趣。
　　白默虽然活了很久，但他一直是笼中雀，对世界和人心的了解怎么会比得过他呢，红骨眼里的光闪动着，只要报了恩，他的命就与白默无关了，那时就是干干净净的杀戮了，真好。

　　“今天你准备做什么”
　　白默正在院子里的枯树下喝着茶，冷不丁的从背后传出来一声柔柔的问候。他僵硬地转头，轻轻地拿起了放在他肩膀上修长白皙的手，然后重重地甩了出去。“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那前些日子是谁求着我陪他吃饭，散步，睡觉的”红骨甩了甩被白默丢出来的手，慢慢地走到白默对面坐下，支着头看着白默。
　　“我没有......睡觉。”想了想之前几天的行为，白默深深皱起了眉，那几天的他的确很不一样，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怕不是被红骨掏心不成失了性。
　　“不用想得这么认真，人嘛，有时总会有自己都解释不了的行为。”红骨看着白默，这几天的白默好像又回到最初的样子，就是这样，理性规矩冰冷的样子，他这样子，反倒让他又有了打破毁灭的冲动，与前几日的疏离截然不同，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两个人，也不管他们本来的性子是如何，只要一个沉默，另一个必然在诉说。

　　“前几日，让你见笑了，可能是许久没和人相处，一时失了度，今后不会了。”白默又低下了头，拿起了茶杯，晃荡着。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结束了，不会再有以后了。”红骨自己给自己倒着茶，茶壶的水倒入茶杯，没有了热气。
　　白默眼中闪过一道光，明亮凄厉，在瞬间割破，又在瞬间沉默。

　　“既然你今日没什么要做的，不如我们来聊天吧。”红骨喝了口茶，开口道:“这些年我杀了很多人，不管他们该不该死，都死了，死在我手里，但可笑的是，我一张脸都没记住，杀伐太快，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楚。刚开始只是想报仇，只是想让杀害我家人的人也感到同样的痛苦，但没想到他们最后全都死了，又只剩我一个人活着，看满地的尸体。后来也只是不想被人当作试验品，于是就挣扎着想要逃出，我逃出来了，但最后也只剩我一人了。在后来，不知为什么我的存在就成了别人的障碍，无数的人要来杀我，为了自保，我每天都在躲避，但总会被人找出来，就像你们白石宗，为什么抓我我又没有杀你们的人。”

　　“朝廷在找你救下的那个姑娘，所以......”白默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一下子就想到了我，人人喊打的大魔头”红骨笑着，微弯的眼角挂着一丝不羁的浪荡，好像被人夸奖一样。

　　白默沉默了，好像真的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抓了那个姑娘，但他不是好人这一点应该也不用证明。
　　“说到底，那个姑娘倒是我唯一救过的人，你说，我会不会因为她而不用下地狱呢”

　　白默闻言抬起头，看见了红骨的眼中在这一瞬间有一种难得的期许的目光，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和他说因为你救过一个人，所以不会下地狱，还是说，你杀了那么多人，永远都不可能上天堂。

　　“其实我很怕死的，我怕下地狱，他们说，那是个比人间更可怕的地方。这么一想，我还是活着吧，虽然我也痛恨活着，但我更怕死去。”红骨垂下目光，火红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但白默分明看到，温暖的光中有一个小孩，满身伤痕，瑟瑟发抖。

　　“你呢，你怕死吗”红骨只低头一瞬，转瞬便抬起头，看着白默，脸上又是那种张扬狂妄的表情。
　　“不怕。”白默淡淡地看着他，红骨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山，比他的东骨山还像山。
　　“那让我杀了你，好不好”红骨眼角一弯，自带一种死亡绝望的魅惑。
　　“不好。”白默瞥了一眼对面鲜艳的男人，什么脆弱，都是假象。

　　“其实如果我死了，你一个人也会很无聊的。你又会回到他们给你建起来的笼子里，一个人，多孤独。其实你在他们眼中也是一个怪物，和我一样。”红骨紧盯着白默。
　　白默也只是听着，不做一声。
　　“你说，人们有时候是不是很奇怪，我帮他们灭了邪教，他们不来感激我，还把我当作怪物，合力追杀。”红骨问白默。
　　“不奇怪，人们只是害怕比自己强的人，不管你是邪是正。”白默放下茶杯回答。
　　“就像你和我。”红骨看着白默笑着。

　　白默愣了愣，又被红骨使了一计。

　　“我讲了很多，换你讲了。”红骨伸展腰身，示意白默开口。
　　“我没什么好讲的，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说完白默起身回屋。

　　红骨仍坐在原地，看着白默的背影若有所思。

　　白默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我的经历没什么好讲的，千篇一律，唯有遇见你，才值得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