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默》爱now

10、第十章

　　白默站在窗边看着地平线上的朝阳缓缓升起，他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也是在这样他以为会很温暖的朝阳下，被一群热情招待了他一个月的善良淳朴的村民们带到了一个山洞里，然后就看见了最血腥的画面，认识了最悲惨的人，摸到了最冰凉的体温，划开了最空的心口。

　　白默看着祭坛上的男子眼睛紧闭，黑发散落，被血色染红。他默了默，低头划开了自己胸膛，把自己的心口放着的石头拿了出来，劈成了两半。
　　自此，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不管在哪里，永远都会有个人与他有着不可言说的联系。白默第一次像个偷糖吃的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师父，我再也不会孤独了。”

　　红骨回到自己的榻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白默到底是什么人，白日里他手腕的温度那么高，这样的温度不应该是可以温暖他冰冷的体温吗，怎么他靠近他的身体，竟会越发地觉得冰冷呢

　　隔壁白默已经准备起白天的生活了，红骨在榻上翻个身，昨晚他一直在观察白默的举动，虽然没有收获，但也发现白默这个人身上没有戾气，也没有任何要杀他的意图，那他今日就先好好睡一觉，然后由他来结束。
　　此时的白默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喝茶，看着枯叶在枝头上摇摇欲坠，他想起了昨天红骨的夜袭，有些不解，但也仅仅是不解，因为不管昨晚发生什么事，也不管红骨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对于他来说，都无足轻重，也没必要深究。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他。
　　虽然这几天的日子让他很怀念，这个对手也让他很不舍，但他毕竟是白默，从不曾辜负过任何人对他的期望，更不会背叛宗门，是个永远都知道自己最该干什么的人。
　　白默安静地数着落叶，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六片，六片了，快了，不能再拖了。

　　是夜，红骨睡了一个白天感觉好极了，他坐在榻上细细地听着隔壁的声音，寂静无声，不管是房间里还是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红骨想了想，起身往阁楼里走去，那是他第一次见白默的地方，也是第一次数清自己罪责的地方。

　　幽幽白石阁，在最高的山头建起，阁楼里的灯火已经六天不曾亮起，今夜却意外地闪着微光。
　　红骨来到白石阁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阁楼窗前顶着一盏火灯看书的白默，墨发白衣，翩翩如玉。
　　大晚上的不睡觉，看什么书，看书就算了，怎么还跑到阁楼里了红骨觉得今晚的白默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不由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你来了。”白默看着书，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头也没抬就问到。
　　“你在等我”红骨越发觉得气氛不同，这些年的经历大大提升了他对事物的敏锐度。
　　“你昨晚不是问我了一个问题吗”白默放下书抬起头看着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红骨，两人此时的样子和初见时一分不差，一个清冷疏离，一个狂妄戒备。

　　“你有答案了，想好和我怎么说了”红骨看着眼前的白默，这样的白默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吧，前几日的撒泼无赖也许只是个让他放低警惕的幌子。
　　“你天生无心，15岁后突得神力，多了块石头做心脏，再后来邪教中淬炼，成火发红瞳，然后红骨山一战成名。”白默看着红骨，慢慢地说。
　　红骨不做声，红瞳看着白默，越发鲜艳。

　　“其实，你本该在15岁就死去，更不该在后来杀那么多人。”白默像是陷入了回忆，黑色的瞳孔里回忆延伸开来。
　　红骨眯了眯眼，等着真相，一个他最开始也很想知道的真相。

　　“我师父羽化后，我曾离开过白石宗，在世间各地走了一圈，最后去的是个叫红莲村的小村庄,”白默忽视了面前红骨越发明亮的眼睛，继续说“在村庄的后山，发现了一个没有心的男孩，他浑身是血，伤口无法愈合。其实，那时候我是被村民们拜托着要去杀了他，以绝后患，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天生无心的人，觉得有趣，于是就想试试看能不能救活他。所以我把我的石头心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他，他的血便不再流了，但那石心有着天生神力，他消化不了，瞬间断气了。我以为这样也好，至少帮村民们解决了一个麻烦。”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活了。”红骨看着白默，静静地接住了他的话。“不光活了，而且还用神力杀了很多人。成了一个大魔头，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原来是你，原来我的心是你的，我的力量是你的，就连我的命也是你救的。”红骨看着白默，握紧了拳。
　　这样一来，他的挣扎有何意义，所有的骄傲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的，所有的狂妄也是这个男人给他的，他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个被上天抛弃的无能的人，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他早在15岁那年就死了，死在一群疯狂可恶的农民手里，更别说给家人报仇了。

　　这场赌约，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得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