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默》爱now

12、第十二章 红

　　红骨坐在院子里，看着夜幕渐渐拉起，白默房间里的灯亮起又暗下。
　　他想起白天和白默的对话，真是一不小心说太多了，除了对死人，他从不和任何人说这些废话。

　　白默静静地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看着从窗外洒进来月光，在地面上晕成不规则的光圈，他想着红骨白日里的自述，寥寥几句，盖过所有悲喜。
　　以前师父和他说过，没有谁是生来邪恶，带着死亡和毁灭的。只是因为人，多数是讲情义的，因着得到或得不到的情义，多少会在这漫长的旅程中有着大大小小的悲喜，而这些悲喜，就足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或好或坏，而这些，对于当事人，也只是努力活着的经历，但对于旁观者，却有了大善大恶的评价。
　　所以，你以一颗石心好好修炼，无悲无喜，就是对师父最大的尊重，也是对这个世界最有力的对抗。

　　“想什么呢想我吗”魅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随之来的是一阵轻轻的呵气。
　　白默慢慢转头，红骨放大的脸挡住了月光，地上的光圈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你要干嘛”白默看着正往他榻里爬的红衣男子，皱起了眉。
　　“冷，一起睡。”红骨自顾自爬着。
　　“靠近我，你不是更冷吗”白默坐起来，下意识给红骨让出一个位子。
　　“所以，被子就给我吧。”红骨躺好，趁着月光拉过白默的被子盖起来。

　　白默看着旁边闭上眼装睡的红骨，不做声。
　　“不用守夜，一起睡吧。”红骨闭眼睡了一会儿，感觉身边那个人还是一动不动坐着，于是他睁开眼，拍了拍白默的枕头。
　　白默看着红骨，像在月光中盛放的血色曼陀罗，有一种妖冶的诱惑。

　　红骨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白默，不一会儿，身后的人慢慢躺下，红骨觉得一阵阵的寒意从身后窜入体内，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次他们都没有接触，竟然都有感觉了。
　　白默看着红骨的红发，长发缠绕在榻上，火红的颜色一路烧进了他的身体里，越来越热。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红骨要和他一起睡了，这个红发的男子，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和他一同毁灭，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把自己也当成了杀死对手的工具。

　　“为什么这次感觉会这么强烈”红骨背对着白默，睁着眼，咬着牙，裹紧了被子。
　　“刚开始，它们没认出彼此，直到我们接触，它们感应到彼此，然后就会想融合，越来越想，直到摧毁一切让他们分离的东西，融合在一起。”白默看着红骨发抖的背影，把榻上散开的被子，全拢到了红骨身上。

　　“你的石头，真变态。”红骨听闻转过身，“这样让它们的距离近一些，会不会好一点”
　　白默看着转过脸的男子，四目相对，一双炽热黑眸，一双瑟缩红瞳。
　　“这样还不够，得再近一些。”
　　月光洒进了一间房，照亮了一张榻，恍惚了一双紧紧抱着的人。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就这样交替着，今天，已经是他在白石阁住的第八天了。
　　红骨一个人躺在白默的屋顶上看着天上太阳在一片空旷的天空散发着苍白的光。这样没有力量的光，以前的他是最最讨厌的，也是避之不及的，但是昨夜实实在在冻了他一个晚上，再不寻找些温暖，他体内的血都要停止流动了。
　　屋内，白默躺在榻上，看了看窗外白昼的天光越来越强，突然有一种打破一切的自由感，不过也因为昨夜热了一晚，体力有些透支。
　　在同一时间，两人都很安静，一个难得地躺在白日下，一个难得地躺在白日里。

　　红骨看着白晃晃的天光，极白地通向虚无，这光的尽头，是不是天堂，那个明净温暖的地方。如果十日之约白默输了，那他是不是会去这个地方
　　红骨眯着眼，突然有点羡慕白默，一生平静，轮回干净。不像他，连命都是对手给的恩赐，又有谁会在乎他有没有轮回的荣耀。所以，还是白默死吧，他去天堂，他去东骨山，对两人都好。

　　屋内，白默看着屋顶一动不动，仿佛透过瓦砾能看见那个红衣的男子，那个第一个恬不知耻地爬上他的榻的人，第一个拥抱他的人，第一个让他有燃烧感觉的人，第一个说要杀死他的人。
　　以前师父说过：“想让别人记住你，不一定要多优秀，而是看你在他的身上刻下的东西有多深刻。”

　　白默觉得，红骨已经刻在他身上了，不知是从他第一次看见他那个破碎的样子开始，还是在昨晚，他抱着他，冰火难溶的感觉开始，红骨以一身红衣强行住到白石阁，强行挤进他的生命。但是，他和他，永远都不可能肩并肩像战友一样，有些东西不知是谁注定的，但再也没有谁能更改，就像对善恶的判断，和被善恶加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