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默》爱now

9、第九章 如果这一切

　　果然，他红骨要是再相信白默的话，那就让他死无居所，永世不能轮回。
　　想起白天跟着白默围着白石宗走了三百多圈，红骨恨得牙痒痒，他现在一闭眼，就是白石宗周围枯黄的景色，那些干巴巴立在土地里的植物，也只有白默能分清楚哪些是花，哪些是草。

　　红骨在白默身后观察了一天，越发的看不清他，他可以装疼骗他出门，又可以一瞬间变无赖不怕被他揭穿；可以像孩子一样在枯草中玩耍，还回头和他说上两句废话。这样的人，红骨第一次遇到，一时难以下手加以判断。
　　还记得他十五岁时，一大家子的人死在同村人的火把中，最后他也被人弃尸于后山的山洞。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山洞中醒来，然后就被仇恨指使，下山，屠村，他见一个杀一个，一个都没放过。
　　他杀红了眼，所有的求饶声都听不见，所有人死前的表情也看不清，老人，妇人，孩子，每一个都在他手中断了气，他满手温热的血，无所畏惧像个怪物一样所向披靡，没什么能阻挡他。
　　这场杀戮持续了很久，久到他手上的血都变冷了，久到第二天的黎明都升起了，他才停下来。
　　看着街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广场上遍地流淌的血液，田野里变红的庄稼，他笑了，他觉得这样才配的上红莲村这个名字。

　　但是，大笑过之后，他陷入了深深地恐惧，他一时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他怎么能杀死这么多人。好像从山洞中醒来，他就有了很诡异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在一瞬间烧毁了他，然后又理所应当地烧尽了整村的人。

　　红骨失魂落魄地流浪，他给家人报了仇，但也在报仇的途中杀死了红云儿，那个唯一在他手中没有求饶的女孩，他看也没看就用手掐断了她的脖子，还有她怀中不足月的婴儿......

　　红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然后被一群全身裹着黑袍子的老头们带回了邪教，邪教的掌门人问他的名字，他想了想，回了句“红骨”。当时没有人知道，在十年之后，邪教会在一夜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然后被“红骨”二字代替。
　　自此，江湖上所有黑暗邪恶的事全归属于“红骨”二字之下的那一个人。

　　红骨觉得自己当真是了不起，不管与谁斗，胜利的那方都是他，哪怕敌方是整个世界，他也能凭一人之力颠倒乾坤。这样一想，白默，根本不值一提。
　　红骨这么一想，就断了立刻杀死白默的念头，反正过去和将来都会是一个人在这个悲凉绝望的世界里边杀戮边审判，那现在倒不如先好好珍惜一下这个从不曾期望遇见的安稳日子。
　　红骨在榻上躺了一会儿，隔壁的人睡熟了，这个白石宗的师叔倒是个好角色，每天晚上睡得都很安稳，丝毫不受他影响觉，那他倒不如陪他好好玩玩。

　　红骨辗转了片刻，起身闪进了白默的房间。
　　白默走了一天，回房后给自己的伤口换了药，早早地上床休息，深睡中，感觉有人站在他床前，长时间习武，他能分辨出床前的人并没有杀意，那么他就不挣扎着苏醒，干干脆脆地让自己陷入了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往日一直清爽地梦境在今日竟然有点拥挤和燥热，白默难得地转了个身，寻找通风的方向，但不一会，那样的感觉又来了，一点点挤进了他的梦里，然后弄湿了他的身。
　　白默挣扎着离开了梦境，睁开眼睛，是他的房间，是他的床，是他的被子，一切都没错，窗户也开着，但是自己一身的汗是怎么回事。

　　白默动了动，突然愣住了，他慢慢地转过身，红骨放大的脸就在他眼前，火红的发丝在月光下变得不再张扬，呈现出一种安稳地姿态，平日里总是燃烧着的红瞳现在被一层淡淡地红色绒毛给遮起来了，这样整张脸就显得乖巧美丽，真真绝色。白默闭上了眼，真是的，差点就......

　　“起来，压到我头发了。”白默用力推了红骨一把，红骨动了动，睁开了眼，眼里满是戏谑。
　　白默看了一眼慢腾腾坐起来的红衣男子，他脸上一副轻蔑的样子，是对他赤裸裸地嘲笑。
　　“大晚上你这是做什么”白默坐在床边，拢了拢头发。
　　“你脸怎么这么红，伤口裂开了？”红骨看着白默从床上挪到床边，扯了扯嘴角。
　　“还不是因为你......”白默刚想解释，一抬头看见了红骨一脸戏谑的笑意，打住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我你流汗了，是热了难道我靠近你，你竟然会觉得热”红骨慢慢收起了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默。
　　“怎么，难道不该吗哎，你别过来。”白默还在消化红骨话里的含义，他却猛地靠近他，白默下意识地抵住了红骨的胸膛，却感觉到手心刺骨地冰凉。
　　“我靠近你，却是愈渐冰冷，你怎会感觉温暖”红骨一把抓住白默放在他胸口的手，入手温暖，但传进他身体里的却是丝丝的冷意。

　　白默也静静感受，他手心手背都是红骨冰凉的体温，但表皮的温度越冰凉，传进他身体的温度就越炽热，这种让人极其难受而煎熬的感觉他从未有过。
　　“咳咳，那个，要不你先放开我，我们再好好研究。”白默看着红骨眼中的红光越来越亮，大有把他的身体撕开一探究竟的架势。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红骨放开白默的手，坐远了些。
　　“不知道啊。”白默揉了揉自己的手，起身倒了杯水，刻意忽视了身后床上人杀人般的眼神，“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睡吧。”白默转身递给红骨一杯水。

　　红骨看了眼窗外，天光渐亮，是时候回去了。“你一定知道原因，我今晚再来听。”说罢，一阵风闪出了白默的房门。

　　白默晃了晃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他与他也太有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