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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法难逃 ...

  •   莫迪眼前一暗,就觉著额头抵著一人胸膛,他被牢牢地搂在那人怀里,耳边是那人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著淡淡的香气,却不是女子那种熏人的脂粉香,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心。
      只听那人说到:“迪儿出来怎麽也不和家里讲一声,大哥都快著急死了。”
      莫迪心里一惊,他刚刚只顾著和那华服公子叫板了,完全忘了之前逛逛就回的打算,现在家里肯定都急疯了。
      可是,难道说是为了和别人争买青楼女子耽搁了回家?
      打死他他也不敢这麽说啊!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麽回答,正好大哥把他搂得紧,他索性也就不回答了。

      “你把他搂太紧了!”旁边突然有人说道。
      大哥连忙松开了莫迪,“啊,都怪我太急了,迪儿你没事吧?”说罢仔细地把莫迪瞧了又瞧。
      莫迪对大哥摇摇头,这才看向一旁刚刚说话的墨莲。

      墨莲的嘴抿著,脸色不是很好。
      莫家大哥也看见了墨莲,他看向莫迪,莫迪知道他要问什麽,连忙说:“这是墨大哥!”
      莫家大哥一听,连忙拱手道:“多谢墨兄出手相助,莫连感激不尽!”

      墨莲的脸色稍缓,却只道一句“客气了。”就不再言语,一时场面有些冷清。

      莫家大哥又道:“墨兄既帮了迪儿,就请到寒舍略尽些酒菜,聊表谢意吧!”
      莫迪也道:“是啊,是啊,墨大哥到我们家里来吧!!”
      墨莲看了一眼莫迪,拒绝道:“心领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告辞。”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莫迪和莫家大哥面面相觑,不知哪里怠慢了他。

      等到墨莲走的渐远了,莫家大哥才抬头看看天色,对莫迪说:“迪儿,爹娘肯定都急死了,我们快点回家。”
      莫迪一看,可不是,天色已经暗了起来,周围也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了,他也担心爹娘,连忙应是,和大哥一起回家去了。

      刚走了几步,就听後面有人在喊:“莫公子留步!”转身一看,竟是那问情。
      问情已站起身来,娉娉走来,道:“公子既已为问情赎了身,问情就是公子的人了,理应跟公子回府。”
      莫迪一愣,他说为问情赎身完全是情势所迫,并不是真要他回相府里去,於是就道:“你已是自由身了,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干什麽,你这就走了,去过自由的生活去吧!”

      那问情也是一愣,显是没想到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了自己又不要了。可也只是那麽一愣,马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问情无以为生,若是走了还是逃不了客死在异乡,求公子可怜,就收留我吧。我什麽都能干的!”
      莫迪见那问情实在可怜,心里又起了同情,就点点头。
      问情知道他已经同意,忙擦干了泪水,笑著随他们走了。

      莫迪随大哥回宰相府,路上莫连不停地责备莫迪不该不和家里人打招呼就跑了出去,莫迪心虚,也不反驳,一路无语。
      快到宰相府时,莫连才住了口。加快了步子,就要往府里走,莫迪只好小跑步以免被落下。

      “大少爷,你可回来了!”莫府的管家莫平和几个下人正在门口等著,远远看到莫连回来连忙迎上前。
      “小少爷?!”莫平本打算问莫迪的踪迹,突然看到了莫连身後的莫迪,顿时喜形於色,连忙吩咐身边的丫头到里面去通知老爷夫人,可是马上脸色又黯了下来,担心地看著莫迪。
      莫迪不知发生了什麽事情,只低著头,叫了声“平伯”,还是躲在莫连身後,一语不发。
      他低著头,自然没看到平伯担忧的神色。
      倒是莫连发现莫平神色不对,问道:“平伯,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平伯看看莫迪,才说:“厨房花大娘的儿子年儿回来了,说是小少爷要钱,老爷喊了他去问话……”话没说完,後面的意思莫迪也明白了。
      爹一定是明白自己都干了些什麽,钱袋丢了还好说,问题是和别人在大街上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叫板,还问家里要那麽多银子,想爹不生气都难。
      “老爷在大堂里,正生气呢。”
      莫迪一时有些害怕,他虽然才穿越到这个身体,但是几天下来,他早把自己当成了莫府的小公子,爹娘的心肝宝贝,是以对这“爹”也有几分敬畏。
      这时听见平伯说爹生气了,心里很是惴惴不安。

      没多久,几人已经来到了相府门前。
      莫迪心里正害怕呢,之前去传话的丫头已经回来了,对莫连说到:“老爷叫大少爷、小少爷到大堂去。”
      莫迪心一沈,知道这下倒霉了;莫连脸色也是一变,却没言语,拉起莫迪就走。

      莫迪被拉著向前,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可是事实总是与愿望相反,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大堂。

      大堂里灯火通明,爹爹坐在主位上,沈著脸;娘并不在,估计已经去休息了;还有几个下人站在一边。
      地上跪著一人,正是之前回府拿钱的年儿。

      “爹,儿子来了。”莫连首先道。
      莫以渐却不答话,莫连拉拉莫迪的手,莫迪知道躲不了了,只好硬著头皮从大哥身後站了出来,怯怯地道:“爹,孩儿回来了。”

      “跪下!”莫以渐喝道。
      莫迪一吓,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他心里畏惧,知道自己犯了错,爹爹生气的紧,因此大气也不敢出,只在脑子里思量著该怎麽讨好爹爹,好让爹爹消了气。

      “你还知道回来麽?”莫以渐站起身来,走到跪著的莫迪身边,“外面那麽好,你还回来干什麽?”
      莫迪知道爹爹正生气,也不答话,仍是默默跪著。
      倒是莫连在一边为他开脱:“爹消消气,迪儿也是太无聊了,这才跑了出去的。这不也回来了吗,爹爹就原谅了他这一次吧。”说罢,连忙向莫迪使眼色。
      莫迪领会了,也连忙说道:“爹,孩儿知错了,就请爹爹消气,饶了迪儿这一回吧。”

      莫以渐本也并不要把莫迪怎麽著,只是之前莫迪突然不见了,担忧过甚,自然有点急火了。此时见大儿子为弟弟求情,小儿子又是可怜兮兮的,想也是怕了,心里也就想这麽算了,只是训还是要训几句罢了。
      於是他又道:“迪儿,爹爹并不是不让你去玩,只是你现在还小,身子又弱,那街上鱼龙混杂,什麽人都有的,万一你有什麽好歹,爹跟娘……”说著说著就语气不对了,显是想到了若果真莫迪有个万一。
      莫迪心里也後悔了,心下也觉得今天这事做得太没分寸,因此也只静静地听。
      莫以渐顿了顿又讲:“况且,那市肆街井也不是什麽好地方,全是些商旅戏子,青楼娼妓,都是低人一等的。”

      莫迪从小被灌输的都是“人人生而平等”的思想,此时听到莫以渐这麽说,当即反驳:“商人娼妓也是凭本事的,和宰相皇帝一样,并没有哪里低人一等。”

      莫以渐倒是没想到儿子小小年纪竟然会这样反驳自己,先是一愣,然後勃然大怒:“混账!竟说出此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说著一脚就要踢过来。
      莫连在一边看了,连忙挡住飞来一脚,拦著莫以渐:“爹,爹,迪儿还小,不会说话呢,您消消气啊!迪儿!快向爹赔罪。”
      莫以渐到底是书生,年纪也大了,自然抵不过莫连,再加上心里还是爱惜小儿子,也就站著等莫迪赔罪了。
      谁知莫迪半天也不吭声,就是不肯认错。
      这下可把莫以渐气坏了,当即大喊:“莫平,请家法!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逆子不可了!”
      莫连神色一变,忙道:“爹爹,不可!”又对莫迪喊:“迪儿,快给爹爹赔罪!!”
      莫平也没有走,只是站著劝著莫以渐。
      莫迪在现代古装戏虽看得不多,可也知道些,这“请家法”就是要打自己了,心里有些害怕,可是一来认为自己没错,二来他的强脾气也上来了,终是没有开口,仍是梗著脖子。

      莫以渐见小儿子铁了心了,心里更怒。连忙催促莫平:“还愣著干嘛,莫不是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莫平无奈,只好去了。
      莫连仍是拦著莫以渐,莫迪也还是梗著脖子一语不发。大堂里只听得到几人粗粗的喘息声。

      不一会,莫平回来了,手里捧著一根藤条。
      莫迪看了那藤条,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已经觉得身上疼了起来。──那藤条有儿臂粗细,结结实实地拧成了一股子,怕是连骨头都能给打断了。

      莫迪见那藤条,心里一怕就要求饶,莫以渐已经夺过藤条挥了过来。
      “爹,不可!!”莫连急忙就去拦,要把藤条夺下来。
      莫迪也怕了,带著哭音求道:“爹爹,孩儿错了,求爹爹饶了孩儿吧。”
      莫以渐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被莫连拦恼了,一藤条抽在莫连身上,莫连疼得一顿,莫以渐已经又一藤条抽在了莫迪的背上。
      “啊!”莫迪只觉地背上一震,一时没有准备,马上就趴了下来。幸好用手挡住了头,才没有磕著地。

      可是他背上疼得厉害。
      那一股钝痛如水波纹一般传遍全身,一下子眼泪全涌了出来,滚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晕开成了一团。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一藤条下来了。
      莫迪屁股上一麻,顿时火烧火燎的,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揉,冷不丁手臂上又挨了一记。他慌忙缩回了手,再也不敢去揉,身子还是在地上不断地扭动,躲著爹爹的鞭笞。
      可是莫以渐手重,莫迪用所有的精神来抵抗背上的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不住的流。他只希望可以立马死了,也不用再受这酷刑。
      可是事实偏偏不如他愿,任他怎麽求天告地,他神智依然清醒,只得忍著那痛楚。
      莫以渐也是气昏了头,什麽也不说,拿著藤条就不分章法地一通乱打。

      莫连之前一疼,没拦住父亲。见父亲这般打法,担心弟弟体弱实在受不住,也不顾违逆父亲的不孝罪名,连忙又去抢藤条。莫以渐哪里肯给,两人争著藤条,莫以渐自是难以打到莫迪,给了莫迪喘息的机会。
      莫迪像条脱水的鱼一样趴在地上,除了喘著粗气,什麽也干不了。偶尔还有藤条挥来,不过一来有莫连化解,二来莫以渐书生手腕,又是力尽,也不是很重,只是打在身上,还是要疼好半天。

      不知过了多久,藤条啪地掉在地上,那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也不争了,此时才看到莫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他受不了打出了事情,当即吓出一声冷汗。
      “迪儿!迪儿!”莫连连忙去扶起莫迪,见他虽然满脸都是汗水泪水,眼睛倒还是睁著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就放下心来,哄起莫迪。
      莫以渐站在一边,心里也是後悔。
      他一时气昏了头,居然忘了这小儿子身体最是孱弱,怎麽经得住自己如此痛打,也上前去,就要扶莫迪。

      谁知莫迪见了他,立刻想到刚刚藤条的狠烈,吓得一哆嗦,拖著身子,就要往後退。
      莫以渐知道他怕了自己,心里苦涩,也就不再上前。
      一时间大堂里只有莫迪断断续续的抽泣和莫连温声细语地安慰。

      莫以渐见莫迪那凄惨模样,心里也不忍,想想打也打了,就算了,可是大家长的权威还是不能丢的,於是道:“知错了?”
      莫迪早被刚刚那一顿打给磨掉了坚持,有气无力地道:“孩儿知错了。”
      “以後还去不去那下贱地方了?”
      “不去了。”
      莫以渐这才满意,就说:“这才对。那你歇了吧!”
      莫迪低低地应了声是,才被莫连搀著,准备回卧房。

      才走了几步,就听莫以渐对莫平说:“把这小奴才关进柴房思过!”却是要把年儿给关了禁闭。
      年儿什麽也没说,任几个仆从推著就要去柴房,可是莫迪不答应了。

      年儿是他来这世界上第一个熟悉的人,俩人年纪也差不多大,说话更是谈得来,再加上年儿一向都是顺著他惯著他,唯恐他吃了一点点亏,因此莫迪很是喜欢他。现在看年儿被罚,而且这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己,心里哪里能安,因此硬是阻起莫以渐来:“父亲,一切都是孩儿的错,与他人无关,求父亲放了年儿吧!”

      莫以渐听他不再叫自己爹爹,反而叫起父亲来,知道他对那一顿打心里不舒服,心存怨望,只是自己出手确实狠了,心里虽然失落却也没计较。
      可是他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听到莫迪为年儿求情,尤其是为了去青楼的事情,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你年纪小小,怎麽会去倚翠楼那污秽之地,定是这小奴带了你去的,如此带坏主子的奴才,怎能不罚?”
      “年儿没有带我去倚翠楼,是孩儿自己不听年儿的,非要去的。”莫迪忙为年儿开脱。
      “胡说!你从小乖巧懂事,怎麽会去那种地方,定是这小奴才教唆,”见莫迪还要开口,接著道:“主子要闹就听之任之,甚至随著主子一起闹,这样的奴才留著有何用,倒不如趁早赶出了府去,省的日後害了主子。”
      年儿听老爷如此说法,知道老爷起了赶自己出府的心,想到厨房的老娘,当即求道:“老爷开恩,奴才愿领责罚,求老爷不要赶我出府。奴才求老爷了,求老爷了……”说著就叩起头来。他情急之下叩头有快又狠,不时就磕出了血来。
      莫迪看得心惊,哭喊道:“爹爹,年儿劝了我的,他劝了我的,是我不听,非要逞强赎人,不关年儿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啊!”

      他不求还好,这一求倒提醒了莫以渐那三万多两银子赎人的事情。这倒好,把莫以渐刚刚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怒气又激了起来。
      “好!好!你不说我倒还忘了!你真本事,和人家争小倌?三万五千两,你当你爹是富可敌国还是权倾朝野,啊?”说著捡起地上的藤条又要打。

      莫迪见了那藤条心里实在是怕,虽然有莫连在前面挡这,身子还是不住地瑟缩,亏得他还记得要替年儿讨公道,才勉强撑住没有跌到地上去。
      莫以渐看到小儿子那模样,也知道之前打怕了他,心里当然不忍,更何况还有大儿子挡著。因此那一鞭终是没有落下来。
      莫以渐举著藤条,半天,才叹了口气道:“我不打你,你也别睡了,就去祠堂跪著吧,什麽时候知道错了,什麽时候回房。”
      莫迪松了一大口气,知道爹爹终是不忍心再责罚自己,庆幸之余也有点愧疚。又听莫以渐对年儿说:“看在小少爷这麽看重你的份上,今儿也就不罚你了。以後小少爷的起居,就你来负责吧,也算是将功赎罪。”
      年儿因祸得福,自是欣喜,又不停地磕头谢恩,头上的伤痛也仿佛没感觉似的。

      莫以渐止了年儿的磕头,看看莫迪,长叹一口气,再不说什麽,就回房去了。只留下莫迪三人在大堂里。
      “走吧,大哥抱你去祠堂。”莫连突然说。
      莫迪一愣,才想起爹临走的吩咐,眉头一皱。可是一来自己不认识去祠堂的路,二来自己浑身实在疼得厉害,一点劲也使不出来,只好点点头,任大哥抱去了祠堂。

      莫迪跪在祠堂冷硬的石板上,膝盖硌得生疼却不敢轻轻挪动一下。
      倒不是他有多自觉,真心悔过;也不是有人盯著不得已──莫连送他到祠堂外面就没有进来,平时看著祠堂的下人此时也去休息了,也没有人看著他。只是,这身子太弱,刚刚的鞭打已经消耗了许多能量,再加上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处,火辣辣的疼,他实在是没力气也没勇气再动一下了。
      “这身子实在很有锻炼的必要。”莫迪暗想,反正跪著也是跪著,於是在心里制定起锻炼计划来。
      “每天慢跑800米,恩,还要做50个俯卧撑,恩──”
      莫迪想著想著,就觉著俩眼皮在打架。他正年少,正是觉多的时候,再加上今天又是玩,又是闹的,还挨了顿打,精力实在不够,此时瞌睡袭来,更是无法抵挡,就连膝盖的刺痛和背上伤处的烧燎感也不能驱之分毫。
      他身子一软,向前趴在地上,不一会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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