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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得救还家 ...

  •   不知不觉就睡到了晚饭时候,莫迪不著痕迹地问了问翠儿今早可有别人进出房间,得知今天并没有人进出房间,莫迪心知必是墨莲派了什麽高手潜入敌营,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了纸团在自己被子里,好让自己做好准备。
      怕问多了惹人怀疑,莫迪扯开话题,和翠儿笑闹起来。翠儿并未发现异常,仍是伺候了莫迪晚饭,这才收拾了碗筷。

      “翠儿,什麽时辰了?”晚饭吃罢,莫迪像往常一样拿了本书看。只是他心不在焉,看了许久仍是刚开始翻到的那一页。

      幸而翠儿并不识字,这才没有发现异常,此时她仍在灯下做著女红。翠儿抬头看了看沙漏,走到莫迪身边,道“刚刚过了酉时三刻了。”

      莫迪暗暗奇怪,怎麽今日这时间过的这麽慢,嘴里却答道“竟已经这麽晚了麽?我今日不知怎的特别倦怠,总想睡觉。”说著,就脱鞋脱袜,准备睡觉。

      翠儿闻言,急急走上前来,探探莫迪额头,“公子可是身体不适,翠儿去喊王先生过来!”说著就要往门外跑。

      那王先生乃是个郎中,他若一来,今晚势必不能赴约了,莫迪忙阻止了翠儿,“不碍的,许是昨晚没睡好,今天下午又吹了风,歇一歇就好的。”

      翠儿将信将疑,但见莫迪心意坚定,也就不再坚持。遵从莫迪的意思,服侍他洗漱睡下後自去休息了。

      莫迪再也不敢闭上眼睛,就怕睡著了误了时间。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蒙在屋里,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时间越来越晚,一片寂静中唯有莫迪轻轻的呼吸声,莫迪数著呼吸,静静地等待著子时的到来。

      约摸到了子时还差一会,莫迪悄悄地起了身。
      他并不敢点灯,只是就著月光穿好了衣服,头发用黑色布带简单扎了,将被子窝成一团,装作有人的样子,这才兜著鞋子,蹑手蹑脚地出了们。

      夜色如水一般透,也如水一般凉。只走了几步,寒气已经渗入全身。莫迪捏著鼻子,强忍著不打喷嚏,憋得难受极了。可是偏偏还不能快跑,翠儿和另外几个新拨来的婢女就住在外院,只怕动静稍大一点都听得分明。

      好不容易捱到了树下,莫迪找了快不大明显的地方,静静坐了下来。他白天趁吃完饭散步的时候仔细观察了这个院子,这里的树下正处于一个视觉死角,莫说是晚上,就算是白天也不见得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等了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夜枭的叫声。这一声尖锐响亮,响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可就是因为这突兀,反而没有人起疑。
      莫迪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要模仿一下,只是自己模仿的太假了,万一有人深更半夜不睡觉,听到了可就不妙。

      不过好歹得知会人家自己已经到了,他索性“吱吱”叫了一声,声音低的几不可闻,不过对於深夜入此的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已出现了一个黑衣人,那人只是低低的问了一句:“可是莫公子?”
      莫迪有点紧张,只是点了点头。
      那人见状抱拳道:“在下唐突了。”一把把莫迪搂在怀里就飞了起来。

      莫迪只觉得晕晕乎乎的,风呼啸著擦过身子,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虽然跟著君逸秋在宫里学了些武艺,只不过他天生体弱,教头只是让他练些粗浅的技艺,仅够防身罢了,要不也不会轻易就被人掳了去。
      这是他第一次领略到轻功,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只不过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候,莫迪只得强力忍耐。

      那人带著莫迪飞了一会就停了下来,莫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晕眩的想要吐了出来。那人忙轻轻地抚著莫迪的脊背,帮他顺气。
      莫迪终於缓了过来,四下一看,似乎是落在了一个四合院里。疑惑的目光转向那黑衣人,却发现那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取下了面罩。莫迪看那人样子有些眼熟,似乎是君逸秋那边的人,当即放了心。

      “我们已经脱离逆党控制范围,太子爷马上就到。”那黑衣人恭敬道。
      莫迪轻轻点了点头,刚刚的飞行耗费了太多力气,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再也没有力气再说一个字了。

      “迪儿!”院子的门猛地被撞了开来,一群人蜂拥进了小小的四合院。他们手持火把,小小的地方刹那间亮如白昼。
      莫迪觉得自己的双眼都要瞎了,还没等他适应过来,一个人已经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那力道如此之大,几乎要把他的肋骨给弄断了。
      不过莫迪一点也没有惊慌,他甚至觉得此时难以呼吸的痛苦都是那麽的令人快乐。不只是因为重获自由的喜悦,恐怕更重要的是那淡淡的体香──那是墨莲的气味。

      或许是太过虚弱,也或许是心情倏地放松,莫迪只觉得浑身软趴趴的,即使火把如日,他还是觉得眼前慢慢黑了下来。

      莫迪身子软下去的那一瞬,墨莲心口一窒,全身的血液一瞬间都流了个干净,冰凉冰凉的。他一把抱起莫迪的身子,也不顾手下们诧异的目光,迅速翻身上马,朝著京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马蹄声已经远了。

      风驰电掣,惊破多少梦。
      城门已闭,墨莲不惜动用太子名头命令守城士兵开了城门,一路飞驰,这才赶到了宰相府。
      去时快马加鞭一个时辰的路程,回来却用了半个时辰尚且不到。亏得墨莲的坐骑乃是皇帝御赐的千里良驹,这才没有口吐白沫,倒地不支。只是饶是这万里难一的名驹,也被墨莲累得够呛。

      还未到宰相府门,墨莲就大声呼喊,让莫府的家丁速去太医院里请李老太医。不等守门的家丁伺候,他已经抱了莫迪下马冲进了宰相府。

      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莫迪的小院,刚把人安置在床上,已有人闻讯而来。

      首先来的是宰相夫人。
      宰相夫人自莫迪走失起,终日提心吊胆,以泪洗面,好几日不曾安枕。得知太子已有幼子消息,今日更是至今未睡。终于见到儿子,只是小人儿双眼闭著,叫他也不醒转,宰相夫人当场抱著莫迪就哭了出来。

      随後莫以渐和其他少爷小姐也都赶了来,甚至还有主子们身边的丫头小厮,这些人平日和莫迪处得很是不错,知他体弱,又经历一番生死大劫,更是怜惜非常。有丫头甚至还哭了起来。

      最後到的是李老太医,李老太医素知莫三公子身子弱,此刻一进屋子就听到女子哀伤的哭泣声,心下暗暗叹气,这小公子,恐怕是……。

      他并没有丝毫表现他的忧虑,只是上前坐下,轻轻拉出莫迪的手,搭上了脉,闭目凝神,仔细诊断。
      众人屏气,盯著老太医的脸孔,一丝一毫细微的神情也不放过。

      李老太医诊了诊脉,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众人的心也慢慢揪了起来。突然,李老太医猛地睁开了眼睛,迅速俯了身仔细地看了看莫迪的脸色,众人的心已经到了嗓子口。
      只听老太医道:“无妨无妨,小公子只不过太过疲累,睡著了而已!”

      众人一愣,再看床上那人,双眼轻闭,脸色平静,再听那呼吸均匀,间或有细微的鼾声,可不就是睡著了麽?(|||)

      莫迪闭著眼睛,享受著柔软的床铺带给自己的舒适。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香气,那是阳光的味道,更是家的味道。日头早已高升,只是莫迪贪恋著不肯睁眼,他怕自己一睁眼,好梦就会破,会碎。

      “吱呀”一声,门被推了开来。
      来人轻手轻脚地走到莫迪床边,低声和另一人说了些什麽,想是为了不打扰莫迪睡眠。

      “醒过了麽?”是墨莲。
      “还没呢,一直睡著。”另一个声音却是年儿。

      莫迪心里一动,眼睛终於是睁了开来。果然是墨莲和年儿,二人正站在床边悄悄说著话呢。年儿正说著话,眼睛扫过床上,蓦地发现床上的人儿已经醒了。

      “少爷,你可醒了!”
      “迪儿!”两人同时抢到莫迪身前。墨莲一把搂住莫迪双肩,倒把年儿给晾在一边。

      “痛……”莫迪身上的伤尚未好全,此刻被墨莲大手一捏,伤处又隐隐作痛。
      墨莲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倏地松开了手,担忧地望著莫迪。
      莫迪深呼一口气,觉得没那麽痛了,这才抬头对墨莲一笑。

      “迪儿,我……你,你不碍事吧?”
      莫迪宽慰似的一笑,道:“不碍事啦,是我太娇气……啊,睡了一夜,好舒服啊!”坐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

      话音刚落,年儿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莫迪莫名其妙地看了年儿一眼。

      年儿走上来替莫迪拿了衣裳道:“少爷哪是睡了一夜啊,您都睡了两天了!”

      “啊?”莫迪目瞪口呆,自己果真那麽能睡,竟睡了两天?
      疑问的目光转向墨莲,只见那人脸上也满是笑意:“年儿夸张了,只是一日两夜罢了,”莫迪翻了个白眼,有什麽差别麽?
      “一声不响地,把我给吓了一跳,谁知人家可是好梦正甜呢?”墨莲打趣道。

      莫迪尴尬地笑笑。

      “好了,不说这个了。”墨莲岔开话题,“迪儿,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会被人掳了去,身上还有这许多伤,可是什麽仇家干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掳我的那群人似乎把我当作逸秋了。”接著莫迪就把自己和君逸秋失散後被掳,後来又被施刑等事一一据实说了。
      在听到莫迪被那些人施刑的时候,墨莲紧握双拳,牙齿咬得吱吱的响。
      莫迪见他这幅模样,忙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啊,还好回来了,真舒服,墨莲,你也别气,我这不好好的麽?”
      墨莲盯著他,眼神复杂,过了一会,手才慢慢松开,只是掌心似乎有不少红痕。
      莫迪松了一口气,年儿忙递了一杯水来,讲了这麽长时间,莫迪早就口干舌燥了,当即端过来一饮而尽。

      “慢著点,别呛著。”墨莲轻声到。
      似乎是为了验证墨莲的话似的,他话音还未落,莫迪已经呛到了。莫迪俯在床边不住地咳嗽,墨莲看著他不断起伏的脊背,一阵心疼,忙轻轻地拍著背。
      好不容易,莫迪才舒服了些。他抬起头,不好意思的对墨莲一笑。

      这不笑还好,一笑墨莲彻底傻了。
      一番折腾,莫迪的脸已通红,嘴唇红润润的,还泛著水光;眼里朦朦胧胧的,像迷了一层薄雾;脸上泪痕尚在,此时微微一笑,竟有说不出的风情。

      墨莲就呆呆的看著莫迪,傻在了床前。

      “对了,那些人叫那个带头的什麽太子,太子不是你麽?”莫迪突然想起来最最重要的一点,忙说了出来。

      墨莲还沈迷在刚刚莫迪那嫣然一笑中,根本没听见莫迪在说什麽。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年儿小心翼翼的叫他。
      “啊,啊,什麽?”墨莲回过神来,一头雾水。

      莫迪无奈地撇了撇嘴,暗暗奇怪今天墨莲是怎麽了,嘴里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他们管他们的主子叫太子?”墨莲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是啊,那个“太子”好像是叫做什麽什麽稼的,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叫做白洛,懂些医术,还有一个姓安的……”莫迪没有发现墨莲的变化,只是自顾自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墨莲的脸色越来越深沈。莫迪说完了却久久不听墨莲回话,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墨莲的脸色十分严肃,好像听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墨莲,出什麽事了吗?”莫迪小声问道。
      墨莲一动不动,沈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莫迪用眼神问一旁的年儿到底是怎麽了,年儿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二人正疑惑不解,墨莲却仿佛一下子从沈睡中醒来了似的。
      “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先走一步,改天再来看你。”莫迪只觉得一阵风刮过,床前已经没了墨莲的影子。徒留他和年儿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麽事故。

      “他……他这是怎麽了?”莫迪不明所以,看向年儿。
      “我的好少爷,年儿也不是神仙,怎麽知道太子殿下到底是怎麽了?”年儿走上前来,服侍莫迪起身。

      刚刚收拾好,还没开始吃饭,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年儿,外面怎麽回事?”

      年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随即转身出门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了。

      年儿还未回来,倒是看见了君逸秋。

      “年儿……逸秋?你怎麽来了?”莫迪有些惊讶。
      君逸秋一言不发,倒是流起泪来,这可把莫迪给吓了一跳。
      他最怕的就是别人流眼泪了,只要人家一哭,他就没辙。更何况此时哭的是那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皮得不得了的七皇子君逸秋呢?

      “逸秋,你怎麽了?好好的,哭什麽?”莫迪放好碗筷,起身走向君逸秋。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没注意给凳子绊了一跤,君逸秋忙扶著莫迪,这才没有让他摔在冰冷的地上。

      “谢谢。”莫迪道。
      谁知这一句谢谢出来,君逸秋的泪掉得更起劲了。
      “莫迪,我……我对不起你。”君逸秋抽抽噎噎地说道:“要不是我硬拉你出去,你就不回被人掳去,还受这些苦。”

      君逸秋在怀里哭的伤心,莫迪只好伸手出来轻拍他的背,一边嘴里说些安慰的话。
      只是身体虽经过休整,还是很虚弱。没一会儿,莫迪就感觉吃不消了。只是君逸秋仍是自顾自地伤心,一点也没发现莫迪的吃力。
      倒是年儿发现莫迪力不从心,连忙道:“殿下,少爷他……”
      君逸秋连忙从莫迪怀里爬起,这才发现莫迪的脸已经苍白一片,手臂和腿也在不住的颤抖,心里一急,眼泪又是扑簌簌地往下掉。

      “莫迪,我……”一张口,自责的话又要来了。
      “算了,算了,逸秋,这都和你没关系,不要太过自责了。”。
      “我,我扶你过去休息。”君逸秋胡乱擦了擦脸,扶著莫迪去床上坐著。

      莫迪坐到床边,已累的气喘吁吁,只好无力地靠在床头。君逸秋见此,思及小太监说的“莫三公子身受重伤”,还有刚刚自己无意中憋见的伤痕,差点又落下泪来。
      莫迪刚喘过气来,就见君逸秋呆呆地站在床边,眼睛里又满是泪水。不由叹道,今儿这是怎麽了,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对劲,一个像是傻了,另一个呢,只知道哭,倒像个女孩家了。

      “莫迪,到底是谁,让你受这苦……我要为你报仇!”君逸秋恨恨地道。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平时什麽人看我不顺眼,开开玩笑罢了。”
      他这样说,君逸秋却不信。
      “什麽人敢和宰相府的公子这样开玩笑?莫迪,你莫不是瞒了我什麽?”没了刚刚的柔弱,此时的君逸秋竟摆起了皇子架子,咄咄逼人。

      “莫迪不敢。”莫迪忙回道。再怎麽亲密,自己也是个臣子,自然要守自己的本分。
      “莫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见莫迪这样,君逸秋也慌了,忙解释道。

      “我知道。”莫迪打断了他的话,却再也不发一言。
      见莫迪这样,君逸秋知道不管怎样自己是不可能从莫迪这里知道些什麽了。不过他此时也顾不得知道些什麽了,他只知道,他见著莫迪尊敬的模样,心里就慌慌的。

      莫迪久不见君逸秋说话,正奇怪,就见一滴水掉在了手背上。一抬头,果然见到君逸秋又红了眼眶。

      “都多大了,还这麽哭鼻子,也不臊得慌。”轻轻地抚去面前少年的泪珠,莫迪宠溺地说。
      “我才八岁!”扒在莫迪怀里,君逸秋不服气地嘟囔。

      “都八岁了,还小呢?”莫迪无奈。
      “八岁才小呢。”君逸秋舒服地在莫迪怀里蹭蹭,“不像你,才九岁,行事就好像九十岁一样了。”

      莫迪一愣,可不是麽,自己哪一点像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
      “莫迪,你……生气了?”久久不听莫迪回话,君逸秋心里的担忧慢慢浮起。
      “没有,我怎麽会生你的气?”看著君逸秋,莫迪就好像看见了从前的小智,犯了错就这样可怜兮兮地望著自己。
      轻轻一笑,摸摸逸秋的头,哥哥怎麽会生弟弟的气呢?

      “真的?”
      “真的!”

      “喔,莫迪最好了!”君逸秋紧紧搂住莫迪,快乐地笑著。
      看著眼前孩子的笑靥,莫迪心里暗暗地说,逸秋,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就像我永远不会生小智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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