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太年轻》她叫苏临安

8、第八章

　　天渐渐黑了，嘉言还在家里磨叽着不出门。杨映森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了好多遍。到底去不去参加杨映森的谢师宴，她犹豫着。自从拿到录取通知书，她就没见过杨映森，也没有和箫音联系。
　　那天，箫音和杨映森发生了自认识以来最大的一次争执。嘉言只能站在一旁，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人都累了，什么话都不说。这沉默让嘉言觉得害怕。她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直到杨映森最先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嘉言走到箫音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我错了么？”箫音问。
　　嘉言笑着摇头，“我还在这儿呢。”
　　作为朋友，嘉言可以理解。可作为男朋友，嘉言想这也许是不同的。毕竟杨映森是那么想要和箫音在一起，甚至可以放弃出国。
　　“嘉言，快点出来，箫音来找你了。”妈妈敲了敲门。
　　箫音来了？嘉言赶紧走出房间，看到箫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妈妈聊天。
　　“你怎么来了？”嘉言疑惑。
　　箫音站起来说：“来找你一起去参加杨映森的谢师宴。你忘了？他不是也应该给你打过电话了么？”
　　嘉言点头，在箫音的催促下换好衣服一起出门了。嘉言小心翼翼，不多说一句话。她不知道箫音有没有与杨映森和好，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情况。
　　打车到酒店时，已经很热闹了。杨映森和他父母站在酒店外，迎接各位来宾。嘉言总觉得这不是什么谢师宴，分明像是杨映森的婚礼。同样是考到同一个大学，嘉言的爸爸妈妈就显得比较冷静。可见杨映森的父母对她期望有多大。
　　见到嘉言，杨映森点点头，让她先进去。而旁边的箫音，他直接忽略。进到大厅里才发现所有的桌子都坐了人，这排场真不是一般的大。嘉言放眼望去，看不到熟悉的脸。
　　箫音张望了一会，拉着嘉言找了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嘉言奇怪，明明空位子那么多，箫音干嘛非要绕一大圈到角落里坐。环视一周，嘉言算是明白了。
　　路渊安静地坐在嘉言对面，看着她微笑。嘉言没有想到会见到他，也点点了头。
　　高考结束后就没再见过路渊，听说他又教毕业班了，暑期还要上课，很忙碌。一切都只是听说，可嘉言不肯放过这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会想起他，不受控制的想念。像是歌词里写的，喝水想着，坐车想着，合眼闭眼间想的全都是他。可是这想念越深，她就越发不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抑制心里潜滋暗长的苔藓，除了和最好的朋友箫音，她想不到还能告诉谁。
　　也许毕业了离开了，一切就淡了。嘉言这样想，但那不是真正的希望。
　　饭吃得心不在焉，一旁的箫音心情不是特别好。没什么酒量的她已经喝了不少，嘉言怎么拦也拦不住。没过多久箫音就起身去厕所，嘉言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洗手间，箫音在厕所里畅快地吐了出来。嘉言不由地朝她翻白眼，根本不能喝还要逞强，不知道她生什么闷气。嘉言在厕所外晃悠，听到洗手台有水声以为是箫音，转身发现竟然是杨映森。
　　他穿一件卡其色的亚麻衬衫，慵懒又好看。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嘉言不由地在心里骂了句，纨绔子弟。
　　“今晚人实在太多了，照顾不周。”杨映森说。
　　嘉言拍了拍他肩膀，“客气什么。”
　　“你躲厕所这干嘛的？”杨映森不解。
　　还没等嘉言回答，就听见有人叫杨映森的名字。循声望去，嘉言愣在那里。
　　虽然只是在高中见过几次，但嘉言一眼认出她一定是江晓。
　　两年前她还和嘉言在同一所高中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校花。追求者很多，可她好像对谁都没有兴趣。
　　直到一次校篮球比赛，结束后一个追求江晓很久的男生又一次向她表白，围了一大圈的人。低年级的小女生都激动地怂恿着江晓答应。可江晓却冷漠地拒绝，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句，我喜欢的人是高二五班的杨映森。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扶着因为打球而受伤的杨映森的嘉言和箫音，都愣在那里。
　　杨映森疑惑不解，回过头去看到底是谁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她到底是谁。而一旁的箫音，皱着眉头，只看到杨映森迷茫的脸。
　　后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大家都以为这只是江晓当时拒绝爱慕者的一个借口。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比如箫音，比如江晓本人。
　　嘉言没有想到会见到江晓，在现在这样的场合。毕竟江晓已经早他们一年毕业，远离他们的生活很久了。每每和杨映森闹别扭，箫音总是把当年篮球场上的那件事拿出来说，杨映森总是一遍一遍无奈地说他和江晓不是那种暧昧的关系。其实嘉言清楚，不是箫音不信任他，只是箫音和她一样，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女子。
　　“我有点累，想先走了。”江晓对杨映森说。
　　杨映森点头，“嗯，我送你。”
　　从嘉言身旁走过，杨映森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嘉言，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嘉言没有回答。她想，其实他最应该给箫音打电话，最应该解释给箫音听。不过幸好箫音现在还在厕所里狂吐，没有看见江晓，更没有看到杨映森和江晓一同离开。
　　嘉言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到面无表情的箫音的时候，心不由地有往上提了提。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嘉言小心翼翼地问。
　　“时间刚刚好，看到了我该看到的，听到了我该听到，”箫音说，“我们回去吧。”
　　回到位子上后箫音不在喝酒，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加让嘉言担心。她一定是什么都看到了，看到了江晓的到来，看到杨映森十分体贴地送她离开。嘉言想说点什么，又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口。她也实在不理解，杨映森怎么把江晓给招来了，他难道不知道箫音看到了会误会的么？
　　如果现在杨映森在她面前，她真的很想骂骂他，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拿出来看到来自路渊的短信。嘉言不由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人，依旧是微笑。
　　“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有心事？”短短的一条信息，嘉言足足看了好几分钟。他这是在关心她么？嘉言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怎么这样胡思乱想。
　　“没什么，不是我的事。”
　　“你还挺热心的啊。这么关心朋友。”
　　“那是，我早都是他们的金牌电灯泡了。”
　　这条短信回复后，手机一下子安静下来。也许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吧，嘉言看了看屏幕打算把手机装进口袋。又来了一条信息。
　　“等会结束我送你们回家吧。”
　　心砰砰直跳，嘉言把头埋得更低，为了掩饰自己烧红了脸颊。哪怕路渊只是说，送“你们”回家。可嘉言的心却不能平静，从没有过的，能和路渊单独相处过，哪怕还有箫音。
　　毕业后班级的聚会，几个比较年轻的老师也都有参加。可那么多人一起吃吃喝喝，嘉言甚至连话都没有和路渊说上一句。更早时候的野营烧烤，路渊也都是被其他的学生围着。
　　路渊一直是个学生缘比较好的老师，一是因为年轻，更多的是他的课上的生动有趣，课后和学生能打成一片。
　　明明大家都和路渊单独合影，唯独嘉言不去，怕是被别人看出来什么似的。箫音说她这是因为心虚，她也不反驳。她越是希望接近他，却发现自己躲藏得越远。
　　箫音总是说她太古板，说现在师生恋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那样的大，可嘉言就是不敢，不敢迈出那么一步。
　　她想，或许在路渊看来，她和其他的学生没什么差别。或许路渊只把她当学生看，当长不大的孩子看。也许他会觉得，她太不成熟太幼稚了吧。
　　结束的时候也依旧热闹，杨映森和他爸爸妈妈一起送着客人。嘉言拦着箫音，等人差不多散尽的时候在走。等电梯的时候，杨映森的妈妈走来，说有话要和箫音谈。于是嘉言和路渊先坐电梯下楼，在楼下大厅里等她。
　　电梯里只有嘉言和路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短短的几分钟，对于嘉言来说是那么珍贵。嘉言只是低着，看着自己的鞋尖。
　　“考上本市大学的法律系，你的梦想实现了。”路渊说。
　　“你知道我的梦想？”嘉言转过头问。
　　“以前你写的一篇英语作文，不是有提到过么？你想当律师。”路渊说。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有看那篇作文，我还以为你根本不记得，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记得。”路渊看她，“以后有空，记得回学校来看看我。”
　　嘉言点点头，不敢再看他，不敢再对上路渊炙热深沉的眼神。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嘉言心里却有着淡淡的失落，为什么值得留恋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