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太年轻》她叫苏临安

7、第七章

　　箫音蜜月旅行结束回来的那天，嘉言开车去机场接她。箫音和苏景文推着大堆的行李，一脸幸福的样子。
　　回家的时候由苏景文开车，箫音则拉着嘉言喋喋不休地说着这次旅程中的事情。哪怕都已经是要到而立之年的年纪，她们也都习惯把最细微最亲切的事情告诉给对方听。
　　无意间提起了江晓的抚养权案子，箫音一下子就沉默了。嘉言还以为她误会杨映森和江晓的关系，赶忙解释。
　　“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嘉言，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牵扯进去。杨映森找你打这个官司，不仅仅因为你是一个律师。我怕他是在利用你。”箫音十分直接地说。
　　“杨映森不会的，再说他利用我什么呢？徐聪河没那么傻，不会因为卖我个面子就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箫音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再次开庭的时候，嘉言没有再看见徐聪河。可是他的态度代理律师表达得很清楚了，他一定要孩子，不会放弃。
　　江晓没了工作，没有抚养孩子的经济能力。这个打击对她很大，她几乎消沉。杨映森一直不离不弃，他下定了决心。嘉言想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不敢说她一定能做到什么，但会尽最大的努力。
　　她时常会想起那晚在江晓家楼下的情景，徐聪河问她的问题，她也会在后来问自己。她是不是也像杨映森一样，深信不疑地觉得一切是徐聪河所为？
　　徐聪河是那样的人？她真的不知道，可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在告诉她不是。或许徐聪河不是什么真正的正人君子，可是他有那么卑鄙么？
　　心情很乱，睡不着。妈妈睡觉前给她煮的牛奶已经冰凉，嘉言拿出去的时候，看见在沙发上睡着的妈妈。电视机还开着，光照射在妈妈脸上，嘉言不由地心疼。
　　多少个夜晚，当她从书房出来，都看到妈妈睡着在沙发上。妈妈总是这样，默默地呆在客厅里，嘉言不睡她也不睡。其实她什么也帮不上，但就想那么呆着。
　　开始她想一直呆在父母身边，想尽尽孝。可渐渐发现，她什么都没有为他们做过。倒是父母，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不仅这样，她还觉得自己影响了父母的生活，妈妈每天都睡不好。
　　或许，她可以搬出去住。也许爸妈会不理解，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因。于是找箫音帮忙找要出租的公寓。
　　刚刚提出的时候，妈妈十分不解，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倒是爸爸，沉默了一会后说由她自己做主。
　　箫音很有效率地找到了一个距离嘉言事务所很近的一间公寓。两居室，足够嘉言一个人住了。嘉言去看了房子，觉得很不错，于是周末便着手搬家。
　　箫音特意带着苏景文来帮忙。嘉言的行李不是很多，但成堆成堆地书够他们搬很久。杨映森打电话来知道了，说什么也来帮忙。
　　只是没想到箫音和杨映森一见面就起了争执，吵得不可开交。嘉言和苏景文站在一边很是尴尬。嘉言亦是后悔不该让他们两个人见面。
　　相比见惯两个人吵来吵去的嘉言，苏景文的处境更难。嘉言不得不佩服，苏景文是个极有修养的男人。换做是其他的人都应该受不了了吧。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箫音说，“不就是因为现在你那个亲爱的学姐而有求于嘉言么？明明知道江晓的前夫是徐聪河，你就利用嘉言么？”
　　“箫音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我是请嘉言帮忙，她人好答应我十分感谢。我怎么会利用她？不管是什么关系，只要是我能帮忙的我都会去尽力！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冷血！”杨映森也变得不再冷静。
　　箫音冷笑，“我是冷血，但你的滥情又比我好到哪去？”
　　“原来那么多年了，你一直是那么想我的。在你心里，我永远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滥情人。箫音，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么？”杨映森似乎已经忘记了旁边还有苏景文的存在，激动地走近箫音。
　　嘉言发现情况不对，怕杨映森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于是赶紧把杨映森拉了出去。
　　杨映森沉默着就要下楼，嘉言追了下去。
　　“杨映森。”嘉言又一次拉住了他，“箫音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她这个人的，向来嘴硬心软。”
　　杨映森转过头苦笑，“我知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并不是彼此了解。这么多年，原来我们之间连陌生人都不如。”
　　嘉言张了张口，说不出什么。
　　“看吧，你也说不出话来了。以前的时候我会想，如果之前我和箫音之间没有那么误会，那么后来我们会怎么样，会不会就不会分开了就一直在一起了？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我和箫音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最终会分道扬镳。这是我们注定的命运。”
　　“杨映森。”嘉言突然难过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现在说这话，很傻是不是？可是我就是很难过，无法不难过。当她想起我来的时候，用的竟然是‘滥情’两个字。”
　　如果了解杨映森最近这些年生活的人，听到这个两个字的时候，一定也会替他觉得冤枉。这些年，他没有和江晓有过联系，没有再正经地交过一个女朋友。朋友嘲笑他，他也从不争辩。
　　记得很多年前的时候，他看过一句话：每一个不想恋爱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他想，或许深深扎进他心里的那个人，再也不可能了。他曾经深爱的那个女人，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此生无缘。
　　嘉言看着杨映森走远，眼睛干干的，心里好像早已汹涌泛滥。她当然知道，箫音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杨映森。不管他们有多少误会，不管他们是怎样的嘴硬心软，他们都是那么怀念曾经一起的美好岁月。
　　为什么我们总是把曾经深爱的人和自己伤得那么不留情？
　　嘉言默默地转身，走回公寓。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她。她以为是杨映森又回来，谁知竟然是路渊。
　　他提着购物袋，像是刚从超市回来。嘉言只是站在原地，她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路渊。她似乎忘了，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遇到故人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么巧。”路渊走了过来。
　　为什么现在遇到他，嘉言的内心还是那么矛盾？想要远远逃开，又那么舍不得。
　　“嗯。”嘉言说，“你住在这里？”
　　路渊点头，指了指前面的单元，“就是这栋。”
　　“我也是，今天刚搬来。”嘉言淡淡地说。
　　“那么一起走吧。”路渊浅笑着说。
　　嘉言没有异议，两个人神情自然地上楼，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到了三楼，两个人都停了下来。每层都只有两个住户，而这一层只有嘉言和路渊。
　　“真巧。”路渊又说。
　　嘉言只是点点头，默默地回到房间里，关上了门。她背靠在门上，努力了很久才没有让眼泪流了下来。深吸了口气，恢复心情。
　　此时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箫音和苏景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留了张字条，刚走不久。
　　夜幕降临很久，嘉言又一次失眠。她起床找出香烟来抽，她不太经常抽烟。失眠的夜晚，她只是一次一次地强迫自己去睡，哪怕是吃*。可是今夜，她不想睡。
　　抽掉第二支烟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箫音。
　　“亲爱的，是不是被我吵醒了？”箫音似乎也很清醒，听不出一丝困意。
　　“没呢，睡不着。”嘉言问，“你怎么不睡？”
　　“苏景文今天值夜班，家里就我一个人，睡不着。”箫音说，“对不起嘉言，今天在你家那样不冷静。”
　　“没什么，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打电话跟我道歉的吧。我明白你，我也了解杨映森。我知道你们都是嘴硬心软的人，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箫音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那样的话。其实何必呢，过去那么久了。何必不放过彼此呢。让一旁的苏景文都尴尬。”
　　“箫音，我今天在公寓楼下遇到路渊了。”嘉言说。
　　“嗯。”
　　“他和我住同一栋同一层。你知道的，对吧？”
　　箫音解释，“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看房子的时候见到了。考虑了一下，就想着先不告诉你。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帮你再找。嘉言，不要生我的气。”
　　“傻瓜，我生你什么气？只不过是一个住所而已，哪里不一样。既然回来，就知道一定会再遇到的。没什么好逃避的。”
　　电话那头的箫音突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嘉言，你知道么，路渊这么多年一直单身。”
　　“他有一个女儿。”嘉言说。
　　“那不是他亲生的孩子，是四年前领养的。”箫音顿了顿，“嘉言，你有没有想过，和他还有可能？”
　　“都过去那么久了。”嘉言淡淡地说。
　　“可是你们都依旧孑然一身啊。而且你们真的都放下了，心里不再牵挂彼此了么？”箫音不甘心地反问。
　　“很多年前，我在那一件一件事中懂得了，什么叫做世事难料。现在我又明白了一个词，叫做物是人非。”嘉言说，“回不去了，箫音。”
　　“那么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呢？”
　　“箫音，我真的害怕了。”
　　箫音于是不再说关于路渊，但是她依旧担心江晓的案子。这件事情牵扯的人关系那样的复杂。箫音不了解徐聪河，不了解江晓，她只了解嘉言。她知道嘉言心肠好，怕她不顾一切帮别人的时候伤害到自己。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我是一个律师，这也只是一个争夺抚养权的案子。箫音，因为杨映森的关系我知道你对江晓没什么好感。大学的时候我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凭心而论她是个优秀的好姑娘。而她现在的处境真的不好，离婚，丢了工作，和实力悬殊巨大的前夫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这是作为一个女人最艰难的时刻了。我真的想帮帮她，努力一下。”
　　“可是，她的前夫是徐聪河。大学时他追了你一年。”
　　“陈年往事了，更何况这和这个案子本身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局外人。况且，就快结束了。你不用担心。”
　　“嗯，没想到吧，一回来就遇到这些事。也难为你在外地躲了这么些年。”箫音说，“如果在外面能安安静静地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
　　“可我不能一直逃避。箫音，我们总要面对一些不得不面对的事情，这是成长，这也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