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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一连好几天,江晓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杨映森也没有和嘉言联系,嘉言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嘉言在北方工作过的律师事务所的师兄推荐她到本地的一家事务所。嘉言了解后觉得很不错,毕竟她不习惯一直闲着。生活又充实起来,她很享受。
      过去的6年里,她都是用工作来充实自己单薄空虚的人生。没有娱乐,没有情感,她还有什么?
      等杨映森终于给嘉言打电话的时候,嘉言的新工作已开始走入正轨。每天早上准时起床,准时喝黑咖啡看报纸上的时政版,准时开车去上班。规律的不能再规律。
      杨映森在电话里并没有多说什么,问清了嘉言单位的地址后就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后他敲开嘉言办公室的门。
      他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江晓在和徐聪河离婚赌气拒绝接受他*的赡养费,自己又开始工作。可就在开庭前一天,她被公司解雇。没有了固定的经济来源,她与徐聪河之间的官司又陷入了危境。于是她一下子病倒了。这些天,杨映森除了上班,其他的时间都在照顾江晓。
      “你认为,是徐聪河让江晓丢掉工作的?”嘉言问。
      “我想不出其他什么原因,偏偏在开庭前一天被解雇。是不是也太巧合了,电视剧也没这么演的吧?”杨映森显然很气愤。
      这样的事,很容易让人想到一切都是徐聪河所为。可是徐聪河有那么笨么?他如果想那么做,何必等到现在?如果之前江晓就丢掉工作,对他不是更有利些。
      杨映森现在还不冷静,所以未必会想到这些。
      也许潜意识里,嘉言并不认为徐聪河是这样的人。明明不了解,可她总觉得,他应该不会那么做。
      “江晓现在怎么样?”嘉言问。
      杨映森摇摇头,“情况很不好,不仅仅是身体。更多是心里的不适。但是她很相信你,觉得一定可以要回孩子。”
      嘉言想了想,抓起外套和提包,让杨映森带她去看江晓。不管怎么样,她不能倒。案子还没审,一切还没有确定。没有工作又怎么样,她还会再找到的。孩子固然重要,可她还是要为自己而活的。
      从江晓家出来,嘉言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一直郁郁寡欢了。原来她已经快3个月没有见到女儿了。这点徐聪河做得的确有点过分,毕竟现在案子还没有判,江晓是孩子的母亲,完全有权利看孩子。
      嘉言不由难过,他们二人到底是在争什么?还是还是只是为赌一口气。夹在父母之间的孩子有人关心过她的需要么?
      嘉言做了个决定,她要去把孩子接过来。江晓有资格和女儿在一起,徐聪河没有权利阻止。
      从杨映森那里得知江晓女儿徐吟珊幼儿园的地址,嘉言直接开车过去。到的时候正赶上放学,孩子们以班级为单位,由老师领出来,再一个一个被家长接走。
      嘉言此刻想起来,自己忘记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她从没有见过徐吟珊,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嘉言觉得自己也真够笨的,于是又发信息给杨映森让他发张徐吟珊的照片来。
      又有一拨孩子放学,一个个被接走。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姑娘孤单地站在那里。
      会不会是她呢?嘉言想着,走过去问。
      “你是珊珊么?”嘉言问,“徐吟珊?”
      小女孩只是盯着嘉言看,一句话也不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这是学校老师和爸爸教过她的,她一直记得。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来接你去找妈妈的。”
      老师说骗子最常用的谎言就是这样的,说是爸爸妈妈的朋友。可是她没有妈妈,她从来没见过妈妈,一直是爸爸和她一起生活的。
      嘉言见女孩不动,于是想拉她的小手。谁知女孩防备地把她的手甩开,嘉言也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激动。
      这个孩子怎么回事?
      “嘉言,”她转过头,看见怀抱孩子的徐聪河,“你怎么在这里?”
      徐聪河怀里的孩子真漂亮,粉雕玉琢般可爱,像一个陶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怜爱一番。
      “珊珊,叫嘉言阿姨。”徐聪河歪着头对徐吟珊。
      “嘉言阿姨好漂亮,我喜欢阿姨。”珊珊说着伸手向嘉言。嘉言也没来由地喜欢珊珊,于是接过她。又在珊珊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嘉言。”
      她恐怕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路渊。她怀抱孩子,和徐聪河并排着。任何人都会误会他们是一对。而这一切,偏偏被路渊看到。
      应该不需要对他解释吧,可是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想说些什么。这不是我的孩子,我和徐聪河也不是一对。可是还有必要解释么?他还在意他的解释么?
      “真巧,”路渊笑了笑,“这是我女儿。”
      紧紧拉着他的手的小女孩,正是刚才对嘉言不理不睬的那个。她居然,是路渊的女儿?
      嘉言觉得,今天的巧合实在太多了,多到她甚至觉得接受不了了。她又不由地看向那个小女孩,她紧紧依偎在路渊身旁,防备地看着嘉言。
      “宝贝,这是缪阿姨。”路渊对女儿说。
      孩子摇了摇头,“她是坏人!”
      嘉言放下徐吟珊,弯下身子想要和那个孩子说话。此刻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珊珊,我们和嘉言阿姨一起去吃饭好不好?”站在一旁沉默着的徐聪河终于开口问女儿。
      徐吟珊走到嘉言身边,拉了拉她的手。
      “嘉言阿姨,你和我们一起么?”
      “当然了,嘉言阿姨就是专门来看你的,”徐聪河看向嘉言,问:“对么?”
      嘉言点头,因为她不知道现在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一旁的路渊没有说什么,他抱起女儿,朝嘉言笑了笑。
      “再见。”
      还记得上次说这两个字是什么时候么?还记得在说完这两个字时是怎样的泪如泉,涌痛彻心扉么?嘉言以为时间足够长,足够遗忘了。可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有时候,一些伤痛就如同刚打的耳洞,在慢慢愈合的过程中又疼又痒,如果你能坚持着不去触碰,那么便会很快好起来。但是如果你忍不住去挠,那么后果便是愈来愈难以愈合。
      所以,这么些年来,嘉言一直一直都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回头不要后悔。因为她太了解自己是一个多么念旧的人,常常抓着过去的一切不肯忘,不肯放。
      6年了,伤口应该早都愈合了吧。
      聪明的徐聪河怎么会看不出嘉言一路上的心不在焉。但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带着女儿和嘉言去吃饭。
      吃完饭后,徐聪河没有问嘉言住址。他直接把车开到了江晓家楼下。嘉言这才明白,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今天去幼儿园的原因。
      “珊珊,嘉言阿姨带你去看妈妈。”徐聪河对女儿说。
      “爸爸你不上去么?”珊珊歪着小脑袋问。
      徐聪河摸摸女儿的头发,说:“不了,你今晚就住在妈妈这里。要乖乖的,过几天爸爸来接你。”
      “嗯,珊珊最乖了。”
      徐聪河笑了笑,亲吻着女儿的额头。
      嘉言在一旁看着,越发觉得成为父亲的男人成熟且有魅力。都说女儿是父亲是上辈子的亲情人。或许不假,爸爸总是最宠女儿的。
      江晓见到女儿后又是热泪盈眶,抱着女儿好久。好不容易让这母女俩睡着了,杨映森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一有时间就来照顾江晓。嘉言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会不会还有可能,只是看着杨映森每天疲惫的样子,她真的希望一切可以快点过去,所有的事情可以早些解决。如果他们能走到一起,未尝不是件好事。
      “谢谢你,嘉言。”走在并不明亮的走廊里,杨映森突然说。
      “还这么客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嘉言说。
      杨映森说:“知道么,知道现在我才真正体会,世事难料这四个字的含义。我们总是习惯把未来设想得如同自己希望的那般美好。可是一切怎么会那么顺理成章地按照我们想要的方向发展?今天还说着要在一起的人,说不定明天就不在了,离开了。说好要一起做的事情,也许就要半途而废了。有时候我会害怕,怕一觉醒来,又有什么事情变了,变得超出我承受能力之外。”
      嘉言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多感触。”
      杨映森也笑了,“或许是老了吧。”
      他们真的老了么?还没有到而立之年,事业成功,在旁人看来是多么好的年华啊。可是回想十年前,他们什么都没有,还只是普通的高中生,那时候的人,是不是要更快乐一些?可那是总怨自己太年轻,怨自己的少年不经事。
      嘉言没有开车,杨映森要送她回家。站在楼下等他,嘉言竟意外地看到了徐聪河的车。他原来一直都没走!
      嘉言走过去,发现徐聪河正一个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抽烟。落满了一地的烟蒂。看到嘉言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怎么还在这儿?”嘉言问。
      “我说是在等你,你信不信?”徐聪河站起身来。
      嘉言礼貌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朋友会送我回去。”
      “缪嘉言,你还是那么没有幽默感,和大学时一样。”徐聪河笑笑,“不过这也只是对我吧。”
      嘉言不接话,她不明白徐聪河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在这?”杨映森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看到徐聪河后,不由地反感起来。
      大学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也还不错,他还玩笑地怂恿嘉言不如就和徐聪河在一起。只是因为江晓的原因,让杨映森觉得徐聪河是个见异思迁,朝三暮四,对婚姻不忠的混蛋。
      “你还有资格来这里么?你还有脸面对江晓么?”杨映森咄咄逼人地问。
      “我不是来找江晓的。我是在等嘉言。”
      “我警告你,不要来骚扰嘉言!当年在学校里,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与你无关,”徐聪河转过头来,“嘉言,我们能聊聊么?”
      “不可以!有什么话,法庭上说吧。”杨映森说,“你已经让江晓丢掉工作,你还想怎么样?做人可不可以光明正大一点?”
      徐聪河转过头来问嘉言,“你也觉得是我做了这么卑鄙的事情?”
      嘉言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居然说不知道。原来她也不相信他,那么他还可以期望谁相信呢?徐聪河笑了,笑里的苦却没有人知晓。
      他还能说什么,他酝酿了那么久压抑在心里那么多年的话,又该如何说呢?他本打算在今晚全部倾吐,只是现在他没有任何心情了。
      他头也不回地上车,快速离去。
      为你保留的心,就这样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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