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太年轻》她叫苏临安

4、第四章

　　整整一上午的课结束，嘉言饿得恨不得立刻飞到食堂去。谁知道刚出教室就被杨映森拉着朝食堂相反的方向走去。杨映森又出什么幺蛾子？嘉言真心希望他是突然好心要请自己吃饭。
　　不过当他们停在学校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嘉言知道她的美梦破灭了。
　　“来这干嘛？我饿死了，我要去吃饭。”嘉言转身想要走，却被杨映森拉着走进了学生会办公室。
　　此刻嘉言还不知道杨映森到底要干什么，她也没有看见办公室外面红纸上写有她的名字。
　　没错，学生会招新把她招了进来。只是她从没有这样的意愿。从填报名表开始，全是杨映森替她完成的。当然，这其中也有江晓帮忙开了后门。
　　可是恐怕杨映森在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好好考虑过，他瞒着嘉言自作主张的后果。
　　一个小时后，学生会的新人会议结束。嘉言一点也不饿了，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杨映森吊起来毒打一顿，可杨映森早跑得没影了。不过有句话不是这么说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用在这里并不太合适，但嘉言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杨映森。
　　自军训结束正式上课开始，嘉言都秉承上大学前的想法。不进学生会，不加入社团，把所有的大学时光都利用起来。早听说过什么“大学就是个小社会”“学生会里全是明争暗斗，黑暗得要死”，这更加坚定了嘉言之前的想法。谁知道杨映森居然瞒着她做了这些。看他刚才开会时和江晓眉来眼去的样子，肯定是从她那里走了后门。不过只是因为江晓一个人的关系，就能把从来都没面试过的嘉言纳入学生会，这也太扯了吧。
　　江晓和杨映森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发展？嘉言不由地疑惑起来。虽然她不是八卦的人，但作为杨映森和箫音共同的好友，她不得不为他们的感情担心。
　　杨映森和箫音不温不火的状态，从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一直持续到现在。原因是因为箫音居然不声不响地报考了外省的一所医科大学。
　　高三刚开始的时候，杨映森的父母就为他安排好了以后的路，送他出国留学。可是杨映森死活不肯，只是因为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有他爱的人。
　　为此他和家里闹得很凶，甚至离家出走。他负气离开时忘记了自己身无分文。
　　一个人来到箫音家的小区，想给她打电话，一看时间想她可能已经睡了。
　　于是只是发了条短信，说了句，“亲爱的，我爱你。晚安。”
　　然后一个人在小区绿化带前的长椅上坐了一整晚。夜里很凉，草丛里不时飞来各种小虫来叮咬他裸露在衣服外的胳膊和小腿，可他一点也不在意。楼上箫音家的灯早已关上，可他觉得心里是暖的。
　　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箫音。
　　高考结束后，他们三人曾在一起讨论报考学校的事情。杨映森决定留在本地，嘉言也对本地大学的法律专业很有兴趣。箫音却没有表态，于是另外两人就很自然地以为，箫音也会和他们一样。
　　当杨映森看到箫音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箫音居然没有告诉他，甚至连嘉言都不知情。杨映森不明白，他可以为了箫音，不惜惹得父母生气也不出国。而箫音却不声不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离他而去。
　　如此的不公平。
　　他一直把箫音当成心里的宝贝，他以为箫音亦是。这是他曾经那么确定的事情，只是现在他不敢那么笃信了。
　　他想得到箫音的一个解释，他知道自己那时候很不理智不冷静，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可他的心情以为箫音会了解。但箫音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把他彻底浇醒。
　　“我们即使是恋人，可是也不必要任何时候都绑在一起吧。更何况未来还那么长，你能断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么？”
　　杨映森多想告诉她，我确定，甚至能用命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只留给了箫音一个背影。
　　漫长的暑假里，除了杨映森爸爸妈妈为他摆酒席庆祝的那次，箫音和杨映森没有再见过。甚至箫音走的那天，杨映森都没有去。
　　嘉言一直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开走，可她还没有走出*就接到箫音的电话。电话那头，箫音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箫音在哭。低低的啜泣，嘉言却听得那么清楚。
　　杨映森没有来，箫音说不出的难过。
　　其实箫音的选择，谁又能指责她做错了呢？她一直想以后做个医生，想上医科大学。可本地偏偏没有好的医科学校，那么为了梦想她选择远走他乡又有什么错呢？
　　箫音是个比较理智的人，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会朝什么方向努力。爱情固然重要，但她也绝对不会是那种为了爱情荒废人生放弃理想的人。
　　最初知道箫音的选择的时候，嘉言也很难过也无法理解。可作为多年的朋友，嘉言又是了解她的。唤作是她，难保不也做出这样的选择。
　　没有人可以怪她，更何况，箫音未必就比别人好受。在做这样选择的时候，她心里背负的压力是局外人永远无法知晓的。如果说杨映森心痛，那么她就要比杨映森更加心痛。
　　身后的人拍了拍嘉言的肩膀，她也终于从回忆里清醒过来。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
　　“缪嘉言？”男生问。
　　嘉言点点头，沉默着。她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只是来到大学里后，她知道这比之前的学校大得多，那么多的人也比之前难相处得多。嘉言知道，自己是需要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
　　“法律系的？”他又问。
　　嘉言又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刚才开会的时候，嘉言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所有的时间都狠狠地瞪着杨映森。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杨映森恐怕已经死了很多回了。
　　男生笑了笑，“我叫徐聪河。”
　　又深深看了嘉言一眼，徐聪河这才离开。嘉言被弄得糊里糊涂，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大学里流行的搭讪方法么？
　　不过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嘉言一直都没有再忘记过这个名字。倒不是她的记性有多好，只是这个名字频繁被身边的人提起，她想不记住都难。
　　法律系老师们口中成绩优异天资聪慧的学生，系里系外女生爱慕的对象。本来这也与嘉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是当她被杨映森硬拉着参加了学生会的第二次会议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是宣传部的。
　　怪不得那天徐聪河要和她说话了。
　　一点文艺细胞都没有的杨映森居然进入了文艺部。嘉言真是觉得这个世界要乱了套了，不过当她得知文艺部部长是江晓的时候，一切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了。
　　在和箫音的多次通话中，嘉言始终没有提起江晓。
　　因为嘉言清楚地记得，在高中的时候，就是因为江晓，箫音和杨映森闹得有多僵。哪怕他们现在依旧冷战，并且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可嘉言知道，什么都不要说是最好的。
　　嘉言被动进入学生会。但她向来都是这样的人，既然承担了，就应该努力做好。于是她把自己已经计划好的大一生活里又挤出了时间来应付学生会的事。
　　不过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学生会的人在一夜之间都后悔当初的选择退了出来。这样的想法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她的“顶头上司”徐聪河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让她做。
　　所以很长的时间里，每当嘉言看到手机上显示徐聪河的来电时，嘉言都有一种想要把手机摔掉的冲动。
　　或者装作信号很不好的样子把电话挂掉，可是她一出公寓楼就看到早已等在那的徐聪河，只能自叹倒霉。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大二，所有人都几乎以为嘉言会是新一届的宣传部部长。嘉言倒无所谓，她对这些向来不看重。
　　只是徐聪河偏在这个时候追求她，让很多人误会原来一切皆是内定，因为徐聪河和嘉言的关系，她才有可能成为部长。嘉言最受不了闲言碎语，毅然决然地退出了学生会。而她也没有接受徐聪河。
　　因为彼时她的心里，早已住进一个人，一个她念念不相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