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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喰藤四郎将头向后仰，衣服有些乱了，漂亮的脖颈连接着锁骨隐没于衣领中。他双手抱着本体刀微微阖目，权当是休息。
不是没有发现有人在偷看，而是觉得无所谓。
他这般冷淡地想着，竟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红了耳尖。
小夜左文字揪着哥哥的衣领，低声道：“江雪哥哥，骨喰殿好厉害的。”江雪左文字的眼眉仿若冰雪塑就，他似乎毫不在意地撩了下眼皮，却也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夜左文字脸上出现了一个笑。“我以后，会变得像骨喰殿那样厉害的。然后就可以保护哥哥们了。”他这样说着，嘴角抿了抿，显得很认真。
小孩子的脸庞带着些稚气，江雪左文字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就伸手揉了揉怀里弟弟的头发。
小夜左文字有着一头深蓝色半长发，绑成高高的马尾，但他头发并不柔软，于是翘成了两半。但实际上手感也不错，江雪左文字低垂着眼睫想着，“我和宗三都会等着的。”他这般说道，小夜左文字也别别扭扭地有了些羞怯，慢慢红了脸。“好的。”小孩子这样说。
“而且，骨喰殿看起来不理人，但其实很懂得照顾别人啊。”他一双眼睛发着光，“刚刚还特意过来救我！”
是的。
江雪左文字平复了一下心跳，回想起那一幕来。那个时候，敌人的刀尖已经逼到了小夜左文字背后，他想要救弟弟，但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自己也被纠缠着赶不过去。他当时多么绝望啊，幺弟第一次出阵是由他护送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怕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而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银发的少年付丧神斜刺出来救走了小夜左文字，且踏着检非违使的膝盖借力跳起后反手一刀刺入对方胸膛。
他就安心了。
骨喰藤四郎听见下方的声音，颇有几分愣怔地低下了头去看自己的衣角。
……他有那么好吗。太夸张了吧也。
少年指尖触到脸颊。
啊……不妙。开始脸红了啊。
*
说实话，这么一场战役下来，不累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们依然选择前进。
刀剑付丧神是刀剑所化，借由审神者的灵力现于此世，助力审神者剿灭时间溯行军。那么，他们就会尽到自己的责任。更何况他们是刀剑，大部分都为主人所用，都有着主命至上的观念。
今天还没有完成任务，他们是万不肯回城的。
骨喰藤四郎呼出一口气，唇角下压。微微侧过头去，长密的睫毛低垂：“敌袭，横队阵准备。”
*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这次回来似乎晚了些，还未走到本丸大门就看见有雀鸟扑腾着归林。
“鸟儿们都回家了啊。”香槟发色的少年并没有受伤，只是衣服有些破损凌乱。他用手顶了顶帽檐，眯了眯眼睛遥望它飞去的方向。“我们也要回去了哦。”他颇有些遗憾地说，“希望下次还能安排我出阵啊……”
骨喰藤四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平日里，本丸外的阶梯也归在内番范围内，而今天阶梯上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显然没有人打扫过。而今天？今天负责本丸内清扫的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他面色沉静地踏着阶梯往上走，心却是不断下坠。
很多时候，人往往会将某些感应不放在心上，认为是错觉。可是他不。作为一把战场上的刀，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本丸里，在他们不在的这一天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而且肯定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糟糕的事情。
他没有停，而是径直走上前去打开了大门。
“欢迎回来。”映入眼帘的是宗三左文字的发顶。如花般诡丽妖艳的付丧神嘴角递着万种风情，迎上了他们。
本丸的气氛显然很凝重，没有一点点其他的声音，寂静的有些诡异。
心不在焉地离开，回到阁楼。
可笑啊，雀鸟有巢，而他却无家。
骨喰藤四郎又凝了凝眉眼，才打开门。
“骨喰。”审神者手持蝠扇轻摇出王孙少年倚桥的风流倜傥来。见他推门进来，便语带亲昵地唤道，将他引进去。“你来看。”他漂亮的丹凤眼弯起来，眼里透出纯然的笑意，似乎在诉说着他的欢悦。
门内一片昏暗，光影错杂黯淡，就像是从前的无数个昏沉的夜晚。
瞳孔骤缩。
*
鲶尾藤四郎撑起身子，在茫茫的暗色之中四下望去。因为人员众多，所以粟田口的部屋很大，足以让大家施展拳脚玩乐追逐。
他看了看身旁的位置，伸手碰了碰。
——空荡荡的床铺冰冷而无人气。
“鲶尾哥啊。”一向浅眠的乱藤四郎睁开眼睛。“在想骨喰哥嘛？”他女孩般秀美的面容在窗外泻下的月华如水中显出些柔和，眼尾诡丽的红纹都多了几分温柔。“每天半夜里都要起来几次唉。”
鲶尾藤四郎看过去，一双眼睛和骨喰藤四郎很像，都是紫色，不过较骨喰清透的浅紫而言，的瞳色更偏向于近乎黑色的深紫，与夜色溶成一片。“啊……对啊。”
他这么说着，轻手轻脚地站起来，避开了睡意正酣的厚藤四郎和秋田藤四郎向外面走去，而乱藤四郎就这么看着他出了部屋。
精致有如女孩的小少年施施然理了理睡衣，小心翼翼地躺倒下去以免压倒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后藤藤四郎。
真是的。乱藤四郎看着屋顶发起了呆。骨喰哥为什么还不来呢，鲶尾哥都等他那么久了，大家也都很想念他，可是骨喰哥就是没有来。
骨喰哥运气那么好的吗？可是，明明连物吉贞宗也在不久前来了啊。
他鼓着腮帮子叹了口气，一把拉起被子闷头睡下去。
药研藤四郎坐起来给旁边的五虎退掖了掖被角，无奈地向门外望去，良久才躺下。小少年翻了个身，晕出微弱红芒的眼眸聚出些泪水，嘴唇开开合合，无声地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骨喰藤四郎。
夜风凉爽地过了头，有些发冷，但都被门窗隔绝在外，吹不进来。
也不知道是谁低低地叹息了一下，被风声打碎揉捏，湮灭在了空气中。
一切又重归寂静。
*
鲶尾藤四郎盘着腿坐在屋顶上，望着月亮发呆，但是眼前浮现出的却都是银发的双生兄弟。上次……对啊，就是昨天，他遇到了骨喰的本源。
看得出来，他具备了来到这个本丸的条件。看状态大概也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好想他啊。
举起手臂细细端详，似乎还能看到从前的审神者恶劣地端着笑容，拿着他的本体刀在他身上刻画的痕迹。
那个时候……他做了什么呢？
对啊。鲶尾藤四郎咧嘴笑起来。那个时候，他借来了乱藤四郎的本体刀，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在自己手腕上刻下骨喰藤四郎的名字，以支撑自己。
可是，在看到骨喰藤四郎毫无生气地阖着眼睛，满身鲜血嘀嘀嗒嗒地向下流，以一种违和扭曲的姿势被钉在十字架上时，他彻底疯了。
二话没说和其他刀剑男士一起疯狂反扑，虐杀了审神者，又用骨喰藤四郎留下的刀再刻了一遍兄弟的名字，就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刀解池。
又想到其他分灵传来的记忆里，无论是审神者的虐打也好，宠爱也好，他身边永远有着骨喰藤四郎的身影。两人同脉双生，形影不离，是最默契的搭档。
他眼底涌上些血色，又很快压下去。“骨喰啊。”他闭上眼，仿若叹息般轻唤，带着些不容错认的凄惶与悲怆：“算我求你一回……快回来吧。”
这夜里的风，真的好冷啊。
“阿嚏……还是回去吧。”他耸耸肩站起来，听到吱呀一声，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屋檐下的付丧神，眯了眯眼睛，确认了是髭切。
金色的瞳孔对上了他，鲶尾藤四郎冷着脸，眼里的情绪尖锐非常。
露珠落在地上，‘滴答’一声。
髭切掩着唇对他笑。“鲶鱼，快忍不住了吧？”他的声音软和得像棉花，似乎是最温柔纯稚的语气。
鲶尾藤四郎也只是回以一个冷淡的虚伪笑容：“我不急的。”
髭切真诚道：“可是……我可等不及了，我真的是特别想念他啊。骨喰那孩子……真是惹人觊觎。”
“闭嘴。”他终于忍不住了，朝他警告般低喊。
髭切一时间没忍住，闷闷地笑了几声，落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他很快又毫不留恋地转身回了房间。
金色的瞳孔透露出些恶劣的情绪。
——这才对嘛……
——在这个本丸里，谁又比谁干净多少呢。
*
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处境。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双双碎刀。
骨喰藤四郎看着眼前加州与大和守碎裂的本体刀，指尖无法自控地发颤。“这是……”
审神者牵起骨喰藤四郎的指尖轻轻把玩，愉快地仔细品味着少年弥散在空气里微微颤抖着的尾音，挑起了眼角。“啊……谁让他偏要来勾引我的？真是大胆……啊对了，蓝头发那个还想救他。今天你不在，我心情不大好……我就都杀掉了。”看到眼前银发的付丧神仍怔愣着，他轻啧了一声。
伸手狠狠扣住骨喰藤四郎，少年身上粟田口风格的军装齐整，服帖得严丝合缝，上面甚至还沾染着些血迹。
他压下骨喰藤四郎下意识的反抗挣扎，遮住他的眼睛。“别这么看我，骨喰。”他暧昧地朝他顶了顶胯，“会忍不住的……而且，死的又不是粟田口家的。”
他颜色姝丽，像是春日里灼灼而开的桃花，此时裹挟着恶意的笑十分生艳。
骨喰藤四郎突然觉得遍体生寒。
审神者不耐烦地掐住他的腰，姿态强硬地把他放倒在地。“骨喰，越界了哦。”他俯下身子凑过来含他的耳垂，又低下头吮吸他的脖颈，印出艶丽的红痕。“别管那么多……你应该明白的吧？嗯？”
说到最后甚至已经将手指伸入少年的口腔中翻搅，掐着他的下巴凑在身下少年耳边逼他应答。
“是的……主人。”
少年侧过头去，审神者也不恼，伸出手去摸他的锁骨。
他眼睛里映出了碎裂的刀剑，合起眼睛，强自掩住了恨意。
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面无表情地昂起头承受审神者凶狠的亲吻，看着审神者恣意放纵的眉眼，神色不复从前的云淡风轻，而是透露出了森冷的杀意。
——终有一日，他要亲手除去审神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pa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