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前往安渠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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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磊气得要疯。
他屁股着了火似的坐不住，站起来又坐回去，没多久又起来走一走。众人的眼球一错不错地跟着他转来转去，看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满屋子乱窜。他猛地一回头，“电话通话记录查了吗？”
屈婉婷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扔出去，她干巴巴地“嗯”了一声，“已，已经让人去调资料了。”
“现在局里还剩多少人？”
“除了坐镇局里以防出现突发事故的……还剩四个……”屈婉婷如实回答，“我们四个。”
杨磊震惊地看着她，“就这么点人了？”
“哎杨队你不知道，”说到这茬屈婉婷话匣子开了，“你停职那会儿就有个大案子，赵中队带着做呢，已经有专案组了。”
杨磊“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再加上近些日子斗殴案件特别多，人都出勤出得散成一片……现在就剩下我们四个了，”屈婉婷点了点人数，确定自己没数错，“我，李哥，王哥，还有张楚云。”
“不是，也行吧，”杨磊顾不得那么多，抢过她手上的资料囫囵塞进怀里，“你们几个，和我去安渠县。”
张楚云立刻端着他那荧光水壶一步一趋地跟在后头。
小王抖动的腿停住了，“去干什么？”
“要支援，安渠县公安局手底下总得有特情吧，住的黑旅馆，有些黑旅馆也是要登记的，就是不联网，要不被查的时候罚得重，我当过混混，我知道，”杨磊快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不跟上？怎么着，就打算让我和楚云二人世界着抓犯人？”
“黑旅馆，你去查，查出一点来我和你姓。不联网谁还写真实姓名身份证，”李泽安冷哼一声，“别瞎带头，一点队长的样子也没有。”
“那我干坐着啊？”杨磊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我得找探案方向。”
“探案方向探案方向，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方向有多不靠谱。”
“嘿我发现了李泽安，”杨磊睨他，“你是不是特爱和我唱反调？”
李泽安摊摊手，“你有病急乱投医的毛病。我作为副队，不建议你带人去——你自己去吧。”
杨磊作势要揍他，小王探头看了一眼钟，“下午四点了，你去的话六点前肯定回不来。”
“所以？”
“所以您是在说我们今天可能需要加班吗？”小王毕恭毕敬，“我尊敬的杨队长。”
“年轻人，眼光放长远点，别每天就想着加班这种事，”杨磊一本正经，“这叫为社会做贡献，弘扬我警察精神，懂不？”
“明人不说暗话，有加班费吗？”
“这你去问夏……”
小王一听又是要推卸责任，不等杨磊说完便抢道：“您自己弘扬去好的啦，二人世界愉快。”
末了又说，“不开玩笑，我今天家里有事，真去不了。二姐住院了，现在没人照顾，本来上班就要请假。”
杨磊气哼哼，转眼把视线望向屈婉婷。
屈婉婷先是精神一振，然后蔫了个彻底。
“我……”她嗫嚅着，“一会儿要跟着赵中队跑现场……我……我今天……”
“不用愧疚，”李泽安揽住她哄，“这傻子瞎指挥呢。”
“你别说的把自己摘出去，你呢，你有什么事？”杨磊用眼神戳李泽安的脊梁骨，“说说。”
李泽安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么多斗帮派殴案，婉婷都得无缝跑外勤，你以为抓回来的犯人都是谁在审呢？”
“……”杨磊扫视了一圈众人，竟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走，一时有些郁闷，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咳一声，“楚云。”
“哎，”早就站在他身后的张楚云甜甜地应了一声，“我今天没事做。”
杨磊拍了拍他的头，“省心。”
“辣眼睛。”小王实话实说。
“滚。”
安渠县的公安局在安渠县县中心。
作为附属县，安渠县的发展可谓是一片光明，靠近鹰城市区的房价高达两万八万一平米，贵得吓人。杨磊觑了一眼导航，安渠县距离鹰城市中心五十公里以上，已经不是无车族想去就去的地方了。
这虚高的房价，到底谁会去住。
“卖套房，我就是千万富翁，”杨磊碎碎念道，“我那该死的爹房子确实不错……”
“杨队那个地段的房价，八万往上了吧。”
“八万五，”杨磊开进隧道，视野一下变得深沉，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压了下来，“一百五十平。房子一卖，去个小地方，基本不愁用度了。”
张楚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那案子怎么办。”
“这话说的，地球没我还不转了？”
“不，我不是说案子没你不行，但你舍不得案子吧，”张楚云抿嘴笑，“好多外地车。”
“运输路段，鹰城的牌照不是人人都能上的。”杨磊说着一个大拐，“坐好。”
可惜他说晚了，张楚云还没把话听全乎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杨磊只感觉身上猛地一沉，钝痛袭来，攻击他的凶器是个黑黢黢的脑袋，还是个很好看的脑袋。
张楚云的脑袋。
杨磊抽空想，啊，张楚云好像又烫了新的卷发，这次发丝卷曲得很缱绻，看起来很温柔，可见初见时张楚云推荐的那个理发店的确不错——但男人果然还是寸头好，尽管缱绻。
缱绻这个词，是杨磊这种半文盲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语。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把这词在心里来回念叨了两次，赞叹了一会儿自己的文化造诣。
“抱歉抱歉。”张楚云手忙脚乱，刚要起来，结果又是一下猛拐。伴随着杨磊对着违规驾驶的人骂骂咧咧的动静，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张楚云再度被离心力拽回了杨磊的怀里，鼻梁狠狠地撞在杨磊的胸膛。
软乎乎，硬邦邦。
软乎乎的是胸膛，硬邦邦的是鼻梁，明明如此，张楚云却捂着鼻梁疼得流鼻涕。杨磊超了那人的车，路也终于顺了，张楚云弯着腰把自己的脸从胸肌上拔起，揉着自己发红的鼻子，回头看了一眼杨磊。
杨磊没看他，光顾着骂刚才那个突然刹车的傻子。
“杨队……”
“你也是，不坐稳。”杨磊说他，“还好你不是个女的，要不我还得负责了。”
张楚云被杨磊说得脸颊发热，耳根发烫，捂着鼻子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光是“嗯嗯”地应了。明明刚见面时摸得那么得心应手，现在却连动弹一下也不敢。幸而现在还在隧道里，他看不见杨磊的脸。
彼时他还不知道，这种情感名叫害羞。
也叫情窦。
让张楚云这种热爱血肉的人来理解这个，太难了。
“抱歉，”张楚云勾起了自己的领口呼了呼，他觉得有些闷，“我没坐稳。”
“这个安全带也是，”杨磊握紧了把着方向盘的手，“人都拽不住，出车祸我就等着飞出车窗。”
“……”张楚云觉得自己有什么话想说，他憋了半天，“疼吗？”
杨磊嗤笑一声：“你当我是纸糊的？”
张楚云讷讷地：“噢……”
又摸了摸鼻子，小声补充：“疼的话，我可以帮你揉揉……”
杨磊的眉毛跳了一下，没吱声。
在之后，没人说话了。
杨磊不说话，张楚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热络的气氛冷下来，变得古怪。杨磊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干脆把音响打开，动次打次地放歌。
张楚云看窗外，一动不动。
他想，刚才那一下拥抱真结实，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杨磊，从来没有。杨磊身上有一种气味，他闻着就会变得怪怪的，有点热，有点慌，所以想近，又不敢太近。
又想，其实在他骗杨磊喝酒的那天晚上，他就触碰过了这具躯体。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手指，仿佛那天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指尖似的。回味从指尖蔓上来，把他半条胳膊缠得发麻。
杨磊的身体很结实，是实打实地外勤身材，每一块肌肉看起来都力量感十足。他的肩膀很宽，腰却硬邦邦地凹进去，屁股又鼓鼓囊囊地翘出来——张楚云无心谴责杨磊什么，但的确埋怨他这个长法，怨他让人心里痒痒。他又握了握手指，他记得那些柔韧厚实的肌肉，手指能嵌进肉里去，把指缝塞得满满当当。
“我们来理一下案子，”杨磊突然开口，“这段路太长了，不要浪费时间。”
“好。”张楚云有些心虚，低着头伸手把音乐音量调低，“你说。”
“什么我说，讨论懂不懂。”杨磊“啧”了一声，“行吧，我也的确有想说的。关于吴百合那消失的半年，你有想法没有？”
“就是她在山上流浪那半年？”张楚云回想了一下那荒山，“是挺蹊跷的。”
“一个精神病患，腿脚不利索，还是女孩儿，我就不信她在山上半年能不死，《荒野求生》都不敢这么拍。别的不说，水源就是大问题。”杨磊开出隧道，光一下照了进来，他眯起眼睛，看起来表情恶狠狠，“有人养着她，绝对的。”
“你是说贺高？”
“贺高巴不得离她远点消灭证据，甚至为此搬了家，可能性不大。问题就在于，到底是谁一直饲养着吴百合，却又不报警。”
有目的的饲养一个精神病人，到底能有什么好处？吴百合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体力，做不了劳动，甚至连自理都成问题。一个女人能被人所图利用的除了子宫和阴/道，她全都失去了。
除了子宫和阴/道。
这个论调让人发冷。
“我怀疑村子里还有一个强/奸犯，”杨磊咬牙，“他在饲养吴百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前往安渠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