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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2021年 2月中国江邻市

      凌晨3点30分

      过年前的一个星期还要被迫加班的人总是不由自主地不敬业,肩负重任的人民警察也难敌睡魔——尽管这已经不是他今年的第一次加班——何嘉洛打了他今天的第四个哈欠,毫不避讳的夸张动作让他身边试图认真工作的年轻法医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困起来。

      “我知道您困,麻烦您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目击证人,在这儿散播睡虫也太……哈……”他用力眨了下仿佛重过青砖的眼皮,等着泪风干的功夫,才补充上自己的后半句话,“缺德了,何队。”

      “说谁缺德呢你,小孩家家牢骚还挺多,你看看这地方,除了让小鬼带回去的那个喝多的,哪儿有个活物?”

      何嘉洛抹了把脸,还不忘用他那破烂球鞋踢一脚法医的后背,他从裤口袋里摸出半根烟绕着警戒线转了一圈:黑乎乎的边郊公路,草丛里凭空出现一具女性尸体,把过路方便的醉汉吓得差点再也尿不出来,到警察来了还以为自己见了鬼。

      “哎,小孩儿,”何嘉洛搓了搓手,从蹲在四周取证的同僚中间绕回来,冲那个一直没回头的盯着尸体检查的年轻人道,“有火吗。”

      “没有,殷主任说过让您戒烟,影响风气。”他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同事放下照明灯,两双困得不想睁开的眼睛这才对上,他摘下口罩,“我叫司谅,今天和您说了第五遍了,我觉得您需要休息。”

      “没有就没有,别多事。”何嘉洛白了他一眼,看着他不笑也若隐若现的酒窝,心说这还只是个小毛孩子,便暗暗把这个新来的小法医的名字念了三四遍。

      “我换班之前您就在这儿了。”司谅重新戴上口罩转过身,对着尸体目不转睛地提醒道,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何嘉洛张了张嘴,不负众望的打了第五个哈欠,抓紧烟盒塞回口袋,指甲用力抠了抠眼角的疤痕,盯着远处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地方,像在等日出:“江邻都不太平了。”

      江邻市警察局

      2月2日上午8点整

      尸体被完整地送回法医科,天亮意味着新的工作也开始了。

      拇指从眉心慢慢顺到鼻梁,留下一道不浅不重的红印,司谅在解剖室外冻得抽了口冷气,左手挽过右手臂,边用手夹着鼻子眯起眼睛——他思考的方式活像个被冻着取暖的流浪汉——有人说过这姿势看起来很奇怪。

      “女性,25-30岁,身高163.5,未测试骨龄,尸体身上多处淤青,致命伤应该是脖子上的刀口,死于窒息,衣着凌乱,□□没有被侵犯痕迹,身份不详,其他衣着物正在搜索……”他身后的门被拉开的声音打断了沉思,一位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男性法医拿着报告书走出来,见到他的时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我两个小时前就让你回家了,还不走?”尹项恪脱了白大褂把报告用力按到他脸上,把他的软鼻尖压平。

      司谅歪着眉毛把报告书拿下来盯着看,边扫字边皱起眉头:“是窒息吗?”

      “我的字没有那么难认吧。”他喝了一口水,“这么早就开始折腾自己,到我这个年龄你就废了。”

      “科长您才36。”司谅被他的话逗笑,站起来努力伸了个懒腰把报告书还给他,“余教授来了吗?”

      尹项恪嘴里的半口水差点吐在解剖室的墙上,他一边咳嗽一边面露难色地抹着嘴巴:“你别吓唬我,现在应该不至于惊动他吧。”

      司谅笑着拍他的后背,不自然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尸检报告:“老师,我预感不好,我们这个月可能要去找他。”

      司谅到警局工作从实习算起有一年半的时间,在他工作之前,他在江邻待了六年,而这一年半才让他知道,他作为法医工作的江邻,和他念书时的江邻完全不同,更和他在家乡那个沿海的小城市里所期待的江邻完全不同。

      球鞋拍地板的声音凶残地贯穿了安静的鉴定楼,夏依依从拐角处露头,她是今天警局的值班员,她边举着根本打不通的手机张牙舞爪地控诉,边跑得飞快地冲到他面前瞪着他:“司谅!我就知道你肯定没走,殷主任找你。”

      2月10日上午10点40分

      我经历过的最漫长的旅行是在飞机上的13个小时,从东八区到西五区,我不能使用移动设备,也不想睡觉浪费时间,飞机上的杂志太无聊了,我会选择把那本我看过很多遍的书再看上两遍,有趣的是,这两遍的主题不怎么相似。

      小时候以为坐在飞机上就可以近距离看云层,长大后才发现,云层其实不好看,也没有当初那么让人憧憬了,可能只有在文艺青年的故事里被赋予特殊意义时,才会让人觉得漂亮。

      新年的机场客流比往日都大,杨木昜在人挤人的机场等了足有一个小时才取到她的行李箱,手机聊天界面停在“我还在等行李”的那一条,从久蹲着的姿势站起来突然觉得脑袋发晕,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挑食放在书包角落的飞机餐包。

      “司谅!”她拖着箱子在人流渐渐消失的机场走得慢吞吞,等看见那个张望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的慢性子才突然加快了步子。

      他多带了一套衣服,手机始终亮着屏但没有等到信息,听见自己的名字这才抬头,吐出口带着雾的气,冲杨木昜招了招手。

      杨木昜隔着护栏接了他手上的羽绒服,正是江邻最冷的时候,她只穿了一层厚毛衣,而司谅趁她穿衣服的功夫接手了她的行李箱。

      “新英格兰冷吗?”

      “不如江邻。”杨木昜眯缝着眼睛吸了两下鼻子,扛着重感冒的鼻音冲他笑起来,“辛苦你了。”

      他们认识快十年了,算是好朋友。虽然差了几岁,但七年前是一起从南边的家乡到江邻上的学,后来杨木昜出国念硕士,每年靠着邮件和微信也没断过联系。司谅这次却是接了上级的工作来接她去江邻警局实习,于公于私他都要跑一趟。

      “我先带你去租的房子,然后……”司谅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像是担心什么可怕的感召从天而降,他皱着眉头掏出手机,看到备注忍不住咬了口舌头:“等一下。”

      他久等的消息还是在他回警局之前到了。

      尹项恪焦急的声音毫不避讳地从话筒里传出来,音量之大可以让杨木昜也听个清楚:“你就是个乌鸦嘴!快回警局,第二具尸体来了。”

      杨木昜一直没有办法忘记他当时的表情,她对自己的新工作的第一印象就来源于此。这是她三年前离开江邻时带走的问题,她不懂司谅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工作,以至于她不懂他现在绝望而冷漠的表情。

      但那个表情马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能让人安定的笑容:“对不起啊,你要先和我去加班吗?”

      司谅,他是个不会拒绝别人也很难被人拒绝的人,不工作的时候会很乐意和人开玩笑,有时候还会故意使性子噎别人两句,但是看着他没有锋芒的脸和他似笑非笑的酒窝就会很容易原谅他。
      他皮肤天生白,在海边久晒也没能变得多黑,从小被人担心着不健康可是长大就忘了这件事,反而越来越有活力,有空还能参加个篮球比赛,其实他不太会打篮球,但谁让他人好个子高。

      “可以,但是我想吃江邻的蒸包。”杨木昜向身侧瞥了一眼把目光放回他脸上,仿佛能从司谅的酒窝里看见笑容,其实他没有在笑。

      江邻市警察局

      这个世界上有些地方的代名词便是惊悚和滑稽,马戏团算一个,警察局是第二个。除了实验室大概只有鉴定楼能够自上而下带有一种让人闻到作呕的消毒水味,不过好在这里从来不会出现活着的客人。

      “你在这儿坐一下,我中午请你吃饭。”

      他迅速脱掉羽绒服换上白大褂,手忙脚乱地安置好她的行李箱,左手在桌面上摸索到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动作慌忙还惊动了他邻座几个趴着休息的同事。

      “我能看看尸体吗?”杨木昜将桌上散乱的文件匆匆看了眼,想起他接的那个电话突然问道。

      “今天不行。”他像是刚想起什么从桌角翻了翻拿出一张挂牌塞到她手上,看了一眼上面与面前相同的脸,抿着嘴角冲她晃了晃,“说到这个,我之后再问你。”

      一周之前,政治部突然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去接新来的实习生,这本来不该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但当他收到名牌之后就另当别论了。

      他应该在美国读研究生拿荣誉学位的好朋友突然回国,这个消息甚至不是她亲口告诉他的,而且要他接她到工作的警局做一个不是从任何相关学院毕业的实习生。

      忘掉大学、忘掉学院、忘掉她喜欢了七年的专业,所有的人生经历,都变成她手上一张新的胸牌。

      杨木昜 江邻市警察局 特别组实习生

      “司谅!”他对桌的同伴从外面风尘仆仆地飘进来,软着腿把自己手上的文件塞给他,刚一松手就摊在座位上,“行行好,我实在跑不动了,这是给那位的。”

      “我们科的?这么快?”司谅接过扫了一眼,叹着气翻了个白眼,“鉴证……我哪有空啊,尹老师那边还叫我呢。”

      邓翊连眼镜都没摘直接把头按在胳膊上,声音沉闷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睡着:“那怎么办,那栋楼……连电梯都没有,我也跑不动了……”

      司谅这会已经收拾完毕,拿着这烫手的山芋只能无奈的望向一副天真的朋友:“你帮我送过去好吗,他的办公室在B座顶楼,只有他一个办公区,其他都是档案室很好找,钥匙放在地毯底下。”

      “你让人家小姑娘送?”邓翊突然从困顿中抬起头,伸出手指推了下歪扭的眼镜。

      司谅指了指手表撇撇嘴,对杨木昜轻声道:“不用担心,他今天应该不在。我之后会带你认识他。”

      杨木昜盯着眼前的楼茫然的回想起他们的对话,好像她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恐怖特区。

      这是一栋老楼,因为靠近警局被一起租下作为档案室加上投诉平台,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下班,据说闹鬼次数远超法医科。

      今天比平常热闹。
      东三环出了交通事故,交管局处理不当,闹事的家属干脆包围了江邻市警局,投诉科一个上午电话就没停过。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公职,杨木昜在一楼大厅好不容易才挤进楼梯间,揉着头发看向那些因为应付不来变得脾气暴躁的人们。

      这楼一共十层,而且楼梯的设计比普通的楼梯要高,她上到四楼的时候就不想再上了,心里把租这栋楼的人骂了几十遍。越向上走越安静,下面嘈杂的吵闹和无休的电话铃声在她到六楼的时候已经听不见了。

      她慢悠悠的溜达到顶楼,在走廊尽头看到那扇精装修的木漆门。她对那位的第一印象来源于这道门。

      杨木昜没有拿地毯下的钥匙,因为门是开着的。她放轻脚步把手机抓在手里,紧张地拉开木漆门走进去,却见正对着门的那个座位底下有人的身影在粗鲁的翻找些什么,大有拆房的暴力态度。

      “啊——”

      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的动静惊动了正正在文件堆里找东西的人,他因为这声尖叫闪了脖子,揉着后颈从桌后站起来。

      “你……是小偷吗?”杨木昜把文件放在自己前面几公分,漏出半个眼睛勉强和他对视。手指按在快捷键上随时准备拨通第一个电话,却被他止住了行动。

      “小偷会这么不开眼偷这儿吗。”他的手从后面放到鼻尖,听着她沙哑的感冒嗓不由自主地跟着吸了吸鼻子,不耐烦地伸出食指对着挡她脸的文件,“是你迟到还是它迟到?”

      “你不是小偷,是‘那个’?”杨木昜把手机放回口袋从地上站起来,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哪个?”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手背挡住嘴轻咳了两声,重新把目光放到她脸上,“实习生?”

      “我是……”她手忙脚乱的把甩到后面的工作证放到胸前,照片上的人大概比她现在要年轻一点。这是两年前的照片。

      他看了眼证件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牙齿在舌尖上摩擦着念出证上的姓名:“杨木……昜(yáng)?”

      他犹豫的时间不够久,这是杨木昜的意外,她遇上的人都很少能在第一次叫对她的名字,太意外让她没能细看他的脸,也就错过了他藏有深意的表情。

      “对,对的我叫杨木昜。”她点着头,向前小跑两步,手臂伸得笔直把手里的文件袋隔着桌子戳到他面前。

      他刚打开文件的一角就皱了下眉,忍住了摇头的动作:“…他想让她早点被发现。”

      “我朋友说您今天没有上班。”

      “不算上班,我今天有事。”他没管她的问题,动手拿出鉴证文件自言自语道,“不过我现在要加班了。”

      杨木昜趁这会儿观察到他的脸:他皮肤偏暗,拥有即使沉默也不会显出攻击性的温柔长相,可前提是不看他的眼睛。但只要看见他的脸,就很难不被这双眼睛吸引目光。那是一双做出任何恶毒的事都能被认为稀松平常的眼,清透但狠厉,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天生的光明。

      “你待在这儿干嘛,走吧?”他的声音冷淡淡的,很难听出起伏,没有活力更没有生气,但刚好能让人听清。

      “你能抓到凶手吗?”杨木昜突然停下打量,严肃地看着他的侧脸,仿佛能从鼻翼看到案情发生的路,“你的工作和警察不一样对吧。是特别组?”

      她想起邓翊的表情,咬着嘴巴试图憋下问题,但她失败了:“他们为什么害怕你?”

      “他们不是害怕我,他们只是讨厌我。”他听这话笑了一下,看向桌上的塑料时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十二点了,“我叫余年,你明天来的时候帮我带杯牛奶,谢谢。”

      “明天?”杨木昜还没消化完这句话马上听到了下一句。

      “回去吧,和法医科的说一声我到了。”他不紧不慢地把东西放回桌上,顺手打开了桌上的平板电脑,“另外告诉他们,别让实习生送报告。晚了就算了,丢了算谁的。”

      杨木昜前脚出门,余年的电脑刚好亮起来。

      上面停在他才看过的页面。

      【2020年 11月27日,美国某高校发生校园枪击案,被害人两名,目击证人十余名,均为在校生,据警方调查,枪手为恐怖组织成员。】

      季风气候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一个处在圈中的城市,杨木昜穿着宽大的羽绒服回到a座等电梯,觉得风能从每一个没扎紧的口偷进皮肤里,她以为这里的人能和b座一样手忙脚乱,等她静下心看的时候,却觉得这里就和普通的办公楼一样秩序井然。这是司谅带她上楼的时候没注意到的情况。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她的身后聚集了几个人,映在门上的脸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没有好气,眼角的伤疤不大不小但能盖住太阳穴,像是有手术挖空了他的脑子,把惨痛的历史挖个干净,又或者自杀式的枪口在脑袋上开花。这让不熟悉他的人,比如杨木昜,只觉得有些吓人。

      “看够了吗?”他突然发出声音,对着金属门上毫不顾忌的眼睛凶道,让杨木昜打了个激灵。

      叮——

      杨木昜缩着脖子跑进角落,几个人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上了电梯。

      其中一个不高不矮的男孩拍着身上的烟灰放下亮着的手机屏:“队长,上头说我们接手。”

      “我就知道,他们只会护着二组的傻逼。”他不耐烦的从裤兜里摸出半根烟头叼在嘴上,环着周围人借了一圈也没遇着个带火的。

      烦躁的啧啧声从他牙尖磨出来,他拿下了烟头重新放回口袋:“呸,上次这次都是姑娘,到现在还没找到一点儿联系。”

      “家人已经联络过了,连共同的仇人都没见过。”

      “麻烦,还不知道二组现在查了什么就说合并。”何嘉洛咳嗽两声,搓了搓手,“也许不是熟人作案。”

      “不是的。”杨木昜从角落里反驳道,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像是刺耳的休止符,它没有对正确的渴望,更不在乎是不是受到认可,它只是迫切地发出了声音,希望停止电梯里的对话。

      她的态度让何嘉洛觉得像极了一个人,这让他的脑子本能地发出了一级警报,但他没有在乎,反而转过身去看着她——这是他今天的第一个错误。

      当然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个相比之下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第一具尸体被发现在一周之前,那天江邻的气温是零下12度,而且前一天才下过雪,地上的血迹可以证明是第一案发现场,但她脖子上的刀口深度不足以让她死,她是因为只穿了内衣被冻死的。”

      “所以这和被害人认不认识凶手有什么关系?”

      “她体内没有致昏迷物残留,那么,一个陌生人,可以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让一位女性自愿和他单独到郊区吗?”

      “所以我查了她的社交关系,你猜怎么样,她经常使用约炮软件,你刚才说的不新鲜。”何嘉洛抖落着肩膀差点伸出手去拍她的头,连带着周围的下属也发出了哼声,其中一个更是直接咧开了嘴。

      “第二个人或许不是用这种方式带出去的,但一定也有方法。”

      “用约炮软件叫出去的行凶对象,只带走衣服,而没有猥亵行为?”杨木昜看着他,说着疑问句可丝毫不用疑问的语气。

      小鬼憋着闭紧嘴巴,转过身用身高优势低头看着她的额头:“新来的,你不能用普通逻辑解释罪犯。”

      杨木昜摇头:“他是罪犯的前提是他是人类,人类该用人类的方式思考。第二个被害人也不会被猥亵,而且不会可能有刚才那种社交方式的巧合。”

      “第二具尸体的验尸报告马上出来,我们可以等法医科的结果看你对不对。”何嘉洛瞄了一眼她的工作证,“杨木易我记住你了。”

      “谢谢,但我叫杨木昜(yang)。”

      叮——

      “您今天话真多。”小鬼出了电梯门又看了眼她,跟到何嘉洛旁边打趣道。

      他抽了下鼻子:“强词夺理的样像我家汤汤,俩月没见了,估计这回过年也见不着。”

      杨木昜原路返回法医科,生命的存在形式从她出电梯开始愈来愈少,她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不太爱养植物,后来想可能消毒水味破坏了人类的审美和嗅觉,久居实验室的她也闻不得花香。

      她偷看了鉴证报告——她知道这不是个好习惯但她忍不住,君子慎独这种话在她这里只是一句正常不过的古诗文,做阅读理解会碰上也是最大的缘分了。

      “第二具尸体被发现在闹市街角,衣物没有任何异样,但身体温暖潮湿,高跟鞋上沾有泥土尚在分析……”她闭上眼睛复述简本的内容,手写求快,只有两页纸但需要人亲自送,从司谅接到尸体被发现的电话到报告到余年手里只经历了一个半小时。然后她脑中的默写突然被人打断,她睁开眼睛仿佛看见了余年平淡的表情, “……‘他想让她早点被发现’。”

      司谅回办公室的时候杨木昜还没有完成她的回忆,连他拍她的肩膀都差点没让她回神。

      “想什么呢?”

      “他说你们不是怕他,是讨厌他。”杨木昜把手放在桌上手指拍打着桌面仿佛上面有张隐形键盘,人在思考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做些小动作,她抬起手指把目光放在司谅身上,“你也会讨厌别人吗?”

      “你见到他了?”司谅皱着眉头对自己的错误判断表示懊恼,“今天应该不是他的工作时间。”

      他的表情不是普通的懊恼,还多添了些怀疑,他觉得事情比他认为的要难,否则余年不会提前上班:“恐怕真的挺麻烦。”

      杨木昜突然站起来,司谅的羽绒服太大差点让她失去平衡:“你下班了吗?尸体,余年,江邻,小笼包。”

      司谅这会儿也换好了外出的衣服,边点头边补充道:“还有你,我也有关于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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