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不是本人20

21、第21章 好长一段时

　　好长一段时间，朱玉莲对徐美珍格外热情，这是破天荒的，自从那次扒衣事件以后，朱玉莲自己都没有想到和徐美珍还会再有任何联系，朱玉莲觉得这是徐美珍的福气，实际上朱玉莲一直以徐美珍的救命恩人自居，可是这么多年来徐美珍却没把她当救命恩人，朱玉莲后来安慰自己，有些事不需要别人感恩，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是了，她当年救徐美珍就是因为这份良心。

　　朱玉莲怀着一种宽容的感情向走廊那头的徐美珍投过去友好的眼神，徐美珍却无动于衷，朱玉莲看见徐美珍又在晾晒她的内衣了，徐美珍的内衣多得数不清，色彩缤纷的，随风摇曳着，它们就像是无数个徐美珍的分身，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男人们焦躁的目光。朱玉莲强压着内心的怨恨，脸上挤出一堆干瘪的笑，趿着拖鞋朝徐美珍那边走去了。朱玉莲又说了一声，“美珍啊，今天又上夜班？”

　　朱玉莲的话像是秤砣一样刚出口就重重地坠了地，并没有抵达徐美珍的耳朵，否则徐美珍怎么没有丝毫反应呢？徐美珍还在晾晒她的那些内衣，蕾丝的，花边的，黑色的，粉色的……真是让朱玉莲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朱玉莲看见徐美珍几乎要把那根晾衣杆挂满了，朱玉莲觉得心中的怨气也快把胃胀满了。有教养的朱玉莲就又说了一句：“美珍啊，家里还得有个男人呀？你们两娘母怎么行嘛？”

　　这句话应该满含了朱玉莲对徐美珍这个寡妇的同情和关爱，在偌大的纺织厂，能这样语重心长地对徐美珍说话的人恐怕只有朱玉莲了，能这样真正关心徐美珍的恐怕也只有朱玉莲了，关心徐美珍的男人很多，但他们的关心都是林森式关心，所以不计前嫌的朱玉莲当真是纺织厂的道德楷模了。

　　徐美珍终于被“感动”了，徐美珍将撑衣杆放下，对恩人朱玉莲露出“感激”的眼神：“可感谢你了，玉莲姐，这么多年就你默默关心我们娘俩。”那“默默”两字像是咬着牙发出来的，便显得不那么“默默”了，所以徐美珍听到第一句“感谢”时是舒坦的，可听到后面，她的胃里就又胀气了。

　　“哎呀，美珍，说什么呀，我当然关心你啦，不然当年为啥救你呀。”朱玉莲边说这话边跟着徐美珍进了房间，“美珍，咱们邻居那么多年，平时因为你倒班，都没说上几句话，今儿个咱们好好聊聊。”朱玉莲随之闻到徐美珍房间里的香气，朱玉莲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这让她说出来的话更增加了一些感人的成分。

　　那天是星期一，惠子和郑锦鹏都上学去了，于是徐美珍和朱玉莲两个女人各怀心事的说起了话，这也是破天荒的，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某种隔膜被捅破了，似乎道德楷模朱玉莲和骚货徐美珍竟然成了好闺蜜，如果纺织厂有人看到这番情景的话，一定会惊讶得目瞪口呆。

　　朱玉莲感到徐美珍家里的确阴气太重了，让朱玉莲都感到有些呼吸困难了，朱玉莲觉得总之一个家里是离不开男人的，当然徐美珍的男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真正属于她的，徐美珍需要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男人，为她提供长久的阳气，否则徐美珍就会像蒲松龄笔下的那些女妖精一样，祸害更多的男人。朱玉莲想到这里就对徐美珍说：“厂里分房了，美珍，你怎么也不想想办法？这房子住不下去啦。”

　　徐美珍抽起烟来了，那烟熏得朱玉莲睁不开眼睛，这是5年后朱玉莲离徐美珍最近的一次，朱玉莲眯着眼睛看见徐美珍的脸上的皮肤变得粗糙了，徐美珍的脸上还是隐隐透出了即将衰老的趋势，朱玉莲心想徐美珍那张脸也没有什么不一样，还是会老还是会皮肤松弛的嘛，只是她的老来得比一般人慢一些而已。

　　朱玉莲看见徐美珍并没有搭理她，便拉起她的手，十分亲密地凑近徐美珍耳边说，“办法不是没有的，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分房委员会的？”朱玉莲得意地告诉徐美珍，“这段时间你也看见了，周金凤她们接二连三地往我这里跑，还不就是想争取一个名额嘛，我可告诉你，我的确有办法，我心里就想呀，美珍你娘母才是纺织厂最需要房的人，我得为你们着想呀。”

　　朱玉莲感到徐美珍的手真的像蛇一样软，她的皮肤也是凉凉的，也许徐美珍真的是蛇精呢，朱玉莲心想，她要赶紧把这个蛇精赶出去，至少不能让她离自己这么近，让她去祸害其他人，只要不祸害郑锦鹏和郑国栋就行了，为了这个目的，朱玉莲甘心自己受到蛇毒的侵害，朱玉莲相信自己一身正气，蛇精徐美珍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那天徐美珍其实知道朱玉莲是不安好心的，徐美珍表面不说，就是想看看朱玉莲怎么表演，徐美珍心里清楚朱玉莲才是纺织厂的最佳女演员，她演的最好的戏就是5年前年勇救自己了，这让徐美珍永远在人前是亏欠朱玉莲的，现在朱玉莲又要来演戏了，徐美珍倒是要看看，这次朱玉莲要演怎样一出戏。

　　朱玉莲提供的方案很简单，在厂里找个人结婚，结了婚后就有了分房资格了，至于其他的事就交给朱玉莲这个分房委员会成员啦，朱玉莲告诉徐美珍：“一切为了孩子，只要能给惠子提供好环境，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咱们女同志，一辈子还不是期望孩子成龙成凤的。”

　　“再说了，美珍啊，家里还得有个男人，病了有人端杯水，寂寞了有人说句话，否则总不成体统。你看我们家郑国栋……”朱玉莲说到这里就赶紧打住了，她责怪自己怎么在徐美珍面前夸起郑国栋来了，真是脑子进水了，她就笑笑，一句话总结，“总之，无论你为了惠子也好，其他怎么也好，都行，当姐的可以帮帮你。”

　　朱玉莲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太棒了，徐美珍是女妖精，也是母亲，朱玉莲做妖精没有经验，做母亲却是有极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话一下一下地都打在徐美珍的软肋上，打的蛇精徐美珍心里疼疼的，痒痒的，只要徐美珍的心里痒了，这戏就唱成了。

　　朱玉莲后来才说出李刚这个名字的，朱玉莲这时已经盘起了自己的腿，拍打着大腿大笑着说：“是啊，李刚是痞了点，好歹是个大男人，除了他，厂里还有谁愿意和你结婚？李刚这次也是愿意帮你，他没有嫌弃你，你还有什么看不上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