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情》竹百

3、第 3 章

　　孙婧23岁了，小时候因为家里穷，母亲整日没早没晚地下地干活，就为了多种些农作物养猪换钱。后来村里同龄人都上学去了，孙婧还是跟着母亲上山下河，后来经旁人提醒，母亲也想着该让孩子读书了，那年孙婧7岁，同年9月她入学幼儿园。

　　再后来到了上初中的年纪，母亲又同村里人到城里发展，孙婧在老家里疯玩了一个暑假，在小学毕业那年的8月份底被母亲接到厦门，安插到一所私立学校重读了一年六年级。

　　23岁的年纪，大都人都刚大学毕业一年，而对孙婧来讲，本该还在大学里读三年级，可她却出来工作三年了，每次她看到身边的大学生，总会多看几眼，但也只是看看而已，心里却毫无波澜。人生那么多种选择，她选了一条对自己对母亲来说相对好走的路。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这三年，孙婧做过两份工作，第一份是在一家小超市里当收银员，后来超市因为入不敷出，终于在孙婧工作第二年的10月份关门大吉。孙婧在家里呆了一个礼拜，经母亲朋友介绍，去了一家小工厂做太阳眼镜检测员。三年里她也遇到过令她心动的人，但又少了那么点意思，在戳破那层纸的时候，孙婧就止步不前。而这次却有点意外，她心动了，尤其热烈。

　　工作的第二天晚上她失眠了，反复辗转，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好朋友文锦。

　　文锦听她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直接说，“你再不说我就挂了，今天出去山上疯玩了一天这会我全身都酸痛着。”

　　“那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打给你。”孙婧作势要结束这通电话。

　　可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喂，唬你的，快说怎么了。”孙婧手里抓着被子一角，大拇指反复揉搓，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哈？？？”那边有点震惊，“谁啊？帅吗？”

　　孙婧轻笑，房间窗户没有关，风涌进来，带来些许寒气，“不帅，”孙婧关上窗户只留了一条缝，又说，“也不高。”

　　文锦好笑道，“你不是颜狗来着？”

　　“生活里讲究什么颜值。”

　　“耶，是谁说的非大帅哥不谈的？”

　　孙婧埋在枕头里，耳根红了。

　　文锦也不打趣了，“对方是做什么的？”

　　孙婧声音闷闷的，“是个厨师。我又去找了一份兼职，店里的厨工。”

　　“这年不是还没过完，你又跑回厦门了？”

　　“还不是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唠叨着相亲找对象结婚。”

　　桶里的热水凉了，脚也舒服多了，文锦伸出脚，用毛巾擦干水珠，躺会被窝，“那不刚好好，刚好碰上一位喜欢的人，这找对象的事不久解决了。”

　　那边不说话了。

　　文锦无声笑了一下，说“别害羞，拿出当初那股劝我的劲，追上去，不然到时快到嘴边的鸭子就飞走了。”

　　孙婧盯着天花板看，“我也想过。不过……是不是着急了点？”

　　“急什么？当初要不是你推我，现在我家这位就是别人的了。先试试呗，合则来，不合则散，谁也不亏，就当做认识一位新朋友呗。”

　　良久，孙婧“嗯”了一声。

　　第三天，孙婧去厨房端菜时，张诚总会顺手把菜递一下，如此来回，孙婧从最初的不好意思，到了晚上快下班时也就心平了。

　　6：50左右，店里的菜都上齐了，又没有新客人进来，厨房的人都跑到外面抽烟去了，厨房只剩下张诚一个人。

　　孙婧磨蹭了一会儿，确认厨房和洗碗间没人后，朝张诚的位置靠近。

　　孙婧左手靠背，上身前倾，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张诚的肩。

　　张诚正在擦炉灶，被这么悄无声息一指顿然吓了一跳。孙婧也跟着吓了一跳。

　　张诚回头看是她，面色诧异了一下，孙婧双手背后，食指与大拇指来回揉搓，脸庞浮上一抹红色。

　　张诚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往围裙来回擦了几下，这才正脸直视孙婧，问：“怎么了？”

　　对方语气很平静，孙婧这就有点慌了，心跳得直快。

　　问题脱口而出，“你是晚上10点下班？”问完后孙婧飞快低下头。

　　那边传来一声“嗯”。

　　孙婧重重捏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快速说到，“你下班了到阿信厚土司那，我在那等你。”

　　也不等对方回答，孙婧跑出厨房，到柜台那边扯上自己的包，和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就下班了。

　　尽管已经是晚上10点，曾厝垵街上的人还是很多，孙婧坐在阿信厚土司门口边上的座位上，不时往后瞧。

　　又过了几分钟，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孙婧回头一看是张诚，跳下椅子，说，“你来啦。”

　　孙婧的眼睛亮堂堂的，眼角是止不住的笑意，张诚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往来时的路走去。

　　“去哪？”街不宽，灯却很亮。张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拉着她一直走，孙婧知道这条路出去就是仓里路了，她每天早上都是从这里走进来的。

　　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张诚放开她的手，“你以后会后悔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孙婧蒙了一下，想后悔什么，有什么可后悔的？

　　末了她抬起头直视他，他们站在两路灯的中间，又是拐角处，光线较昏暗，衬得他的脸忽隐忽现。孙婧抓紧自己左肩上帆布包的带子，“不后悔。”

　　张诚听到她的回答，握紧的拳头突然松开了，“好。”

　　好什么呢，孙婧觉得他说的话都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诚拉过她的手，两人十指交握，“去海边走走，然后送你回家。”

　　孙婧点点头。他的手很热，孙婧的手一到冬天就很冰，他的热度逐渐传过来，走了几步后，张诚把两人紧握的手放到他的衣兜里头。孙婧歪头看他，他倒不好意思笑了。

　　过年那几天天气很冷，孙婧以为这冷天气要延续到元宵过后，谁知今天就热了起来，孙婧中午跟文锦抱怨衣服穿多了，结果遭到对方的嫌弃，“你是不会看天气预报是吧？”

　　尽管白天气温有点高，然而夜里还是有点凉，走到路口时，张诚说，“还是不去海边走了，风有点大，我送你回家吧。”

　　孙婧理了理额头前落下来的碎发，“好。”

　　出租车离开后，张诚看了看四周，“住哪？我送你到门口再回家。”

　　孙婧朝对面努了努嘴，张诚问，“那很近？”

　　孙婧摇了摇头，“还要再往里走。”

　　“那走吧。”

　　一路上两人都默默不说话，孙婧时不时偷瞟他，在对方快意识到前，赶紧错开眼。

　　张诚忍不住说，“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很舒服，”对方的耳朵红了，孙婧又加了句，“怎么看怎么舒服。”

　　两人在孙婧的楼下停步，张诚抬头看了一下，“住在这？几楼？”

　　“3楼。”

　　“那好，你先上去，等你屋里灯开了我再走。”

　　孙婧打开屋里的灯，往楼下看时，张诚对她摇摇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孙婧这才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