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纪事》歪十九

9、第 9 章

　　隔天早上杨念没有来上班，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昨晚跟陈玄同喝多了，让凌云泽给他放一天假。凌云泽很关切地对他表示了慰问，顺便有些同情的告诉他，这个月全勤奖没有了。杨念大骂资本主义无情剥削，凌云泽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看了下昨天的通话记录，陈玄同打电话来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电话里的他听起来还很清醒，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是还没开始喝还是已经结束战斗了，陈玄同酒量差的一塌糊涂，但是酒品却很好，不了解他的人看到他脸不红心不跳谈笑自如的样子还要以为他是海量，其实他早就已经喝多了。

　　关你什么事啊。凌云泽在心里小小的提醒了一下自己。

　　说到酒量这回事，凌云泽还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差劲，传说中的一杯倒就是他的真实写照，上学的时候就那样，所有他认识的人里面，就他最不能喝酒，连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安宁都比他强，还强不少。寝室四人第一次出门拼酒，就以他被安宁一路搀回来的黑历史而告终，但是凌云泽坚决不承认当晚他只喝了一杯，声称因为他们不停的在开玩笑灌自己，他才会那么狼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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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杨念和陈玄同的事情在401完全揭开面纱之后，凌云泽开始成为寝室暧昧玩笑的集火目标。究其原因大概就是他和那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疏远，反而因为那天晚上的经历变得更加密切。

　　“老四，我说这姓陈的不错，这杨念也挺好，关键这两人对你都够意思，你说你可怎么选啊？”秦皓颇有些为难的啧啧嘴，脸上闹心的表情可跟真的一样。

　　“杨念啊！这还用问！虽然他没有陈玄同高，不过跟咱老四差不多，走在一起也养眼不是？你看，多整齐！”时晓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格外兴奋的样子。

　　“你可拉倒吧，这小情侣啊要有身高差，你懂不懂？看你也不懂，还‘整齐’，你大概只是想老四把杨念勾走，省的你心爱的於雪颜整天对着人家痴心妄想。”安宁一把按住时晓，有些好笑地说。

　　“天呐，这都第几回啦，你们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啊！”凌云泽有些头疼地抓了几下头发，有这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室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们只是朋友！真话！你们几个跟我开这种玩笑没关系，出去可别乱说啊，传到人家耳朵里跟我上赶着倒贴一样那多尴尬。”

　　安宁瞟了他一眼，安安静静回到自己位子上坐好，回头对时晓说：“你不是要去找人家於雪颜嘛，怎么还不去？”

　　时晓“哎哟”一声，赶紧去看时间，嘴里念叨着：“要死要死，我给忘了！”说着拔腿就往外走。刚要出门又探身回来，对着秦皓说：“耗子，你跟我一起出门吧，这俩人肯定又不去吃饭的，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给他们带饭回来。”

　　“好嘞。”秦皓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出了门。

　　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室友非常自觉。

　　寝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凌云泽悠闲地看着电影，而安宁则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良久，他伸手戳了戳凌云泽的后背，对方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宁哥，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凌云泽心头一跳，下意识躲开安宁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不是说别开玩笑了么，你干嘛这么问？”

　　“不开玩笑，我认真问你的。刚才我们几个说笑，你说你们只是朋友，可是你没说你不喜欢男人。一般情况下要反驳的话首先会这么说吧，‘别闹了，我不喜欢男的啊’这种，你怎么说的？看在兄弟情分上你就跟我说实话，你也是知道我的态度的。”

　　凌云泽有些苦恼，他确实没有想一直瞒着这几个朋友，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想这么早就交底，更何况是被人说破，这让他有些挫败，敢情他很早就暴露了啊。他有些无奈的说：“我看起来有这么明显吗？”

　　安宁摇了摇头，“没什么明显不明显的，只不过我细心一点，又对这种事情更敏感一点罢了。你这话的意思是跟我出柜了吗？”

　　“是吧。”凌云泽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格外疲惫，“我好累，真的太累了，克制自己甚至伪装自己。本来我以为我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这样的话我可能最终会习惯这样遮遮掩掩的生活，假装自己是个异性恋，面具戴久了最后就不用担心会被摘下来。可是偏偏让我认识了陈玄同他们，我是真羡慕啊，他们完全没有被性向限制住。凭什么我就不能像他们一样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我就要一辈子藏着掖着，到死都不能有一次真爱吗？我不甘心，我怎么能甘心呢。”

　　凌云泽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没想瞒你们，至少上次之后没有，我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由头告诉你们，不过既然你今天主动问我了，那正好，我也少了点心理负担。你主意多，也帮我想想该怎么跟大哥二哥说。”

　　听了最后一句话，安宁捏了捏鼻梁。“我这张嘴真特么贱，问什么问，这下可好，你没什么心理负担了，都到我这儿了！到时候他们俩知道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事，那我可要褪一层皮。”

　　凌云泽嘿嘿一笑，凑上去有些讨好地说：“你就帮我想想吧。”

　　安宁对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你想了那么久都没想到好办法，我这一时半会的也没有主意啊。先别说吧，反正那两个迟钝的，估计短时间内也感觉不到，多留点时间好好想。”他伸手在凌云泽身上重重一拍，恨恨道：“臭小子，真会甩锅！”

　　凌云泽心情有些好转，生受了这一下，脸上笑意不减。

　　“对了，那我们开的玩笑有没有真事儿啊，呃，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有谁跟你表示过那层意思吗？”

　　“没有，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他们还真没对我有过什么别的暗示。”

　　“那你自己呢？”

　　“我？”凌云泽眨了眨眼睛，“我什么啊？”

　　“就是你对他们中的哪一个有没有点特别的好感什么的。”

　　“暂时还没。以后……不清楚了，话不能说太死，省的以后啪啪打脸啊。”

　　安宁有些异样地上下打量他两眼，说：“你很懂嘛。”

　　凌云泽得意地笑了。

　　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陈玄同发消息来了。

　　“晚上有空吗？”
　　“有啊，要出去玩吗？”
　　“没错，带你出去浪。”
　　“哈哈哈好，什么时候？”
　　“十点下楼来我们寝。”
　　“十点？这么晚？”
　　“对啊，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别穿得像个学生啊，但是也不要太正式了，随意一点。”
　　“……好。”

　　凌云泽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安宁说：“穿得不像个学生……是什么样子？”

　　“啊？”

　　最终凌云泽穿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上的位置，一条刚到脚踝的九分休闲裤，就这么站在陈玄同寝室门前。

　　陈玄同开了门，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件衬衫，凌云泽也傻眼了。

　　一模一样。

　　陈玄同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有些好笑地说：“情侣装？”

　　“……不要闹。”凌云泽有些尴尬。

　　陈玄同嘻嘻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来，杨念已经在了，正在镜子前面摆弄自己的头发。

　　“玄同，我这头发永远弄不好，你来帮我。”杨念有些苦恼。

　　陈玄同取了点发泥，在掌心揉开，仔细端详一番之后伸手给杨念的头发做了些调整，果然大不一样。

　　杨念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还是很有用的。”

　　“你干嘛呢？咱们晚上要去哪啊？钟晔呢？”凌云泽看着这阵仗，有点不明所以。

　　“妖孽发小来了，他请人家去酒吧，我们作陪。阿晔晚上有点事，来不了。”陈玄同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他把刘海整个儿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凌云泽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低头打量打量自己，心想：第一次去酒吧我就穿这？一点都不酷。

　　陈玄同在镜子里看见他在发呆，就问道：“想什么呢？”

　　“我穿这样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只是去放松一下，随便穿。”杨念过来勾着他的肩膀，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陈玄同笑了，他的目光在凌云泽身上逡巡片刻，落在了那空荡荡的手腕上。凌云泽先天不是很足，身高却有178，算是不错了，只是偏瘦些，那一双胳膊细细长长的，平时不在意看着挺白净，现在倒觉得有几分纤弱。陈玄同取下手上的一串檀木手串，绕在了他手上。

　　“你怎么这么瘦的。这东西在我手上绕三圈刚好，你这绕了三圈还是松松垮垮的。”说着他捏了捏那小臂，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有点小腱子肉的嘛，不错。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三人这才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