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等星》薛梦啖

7、第6章 甄试会（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西莉亚的紧张情绪也攀升到了顶点，虽然坐在椅子丝毫也不敢挪动，但她仍伸长脖子望着尤娜进入的门帘，翘首以盼。
　　“18号，西莉亚·列维。”
　　西莉亚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我？我？”工作人员点头：“你可以进去了。”
　　“现在？……可是大小姐还没出来呢……”西莉亚有些迟疑，尤娜现在就像她的救命稻草一样，没见着她，心里还真是慌慌的没底。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撩起门帘，尤娜缓步走了出来，西莉亚围着尤娜滴溜溜转了两圈，兴奋地说：“大小姐！您出来啦~怎么样？怎么样？结果怎么样？”
　　尤娜面露笑意，回答说：“非常顺利。”
　　“哇哈~我就知道大小姐绝对会通过的！大小姐在我心里是最棒的！”西莉亚拍手欢呼道。
　　“你真的这样想？”尤娜不禁莞尔，见西莉亚想到自己马上要进行甄试，不免愁眉苦脸，便柔声安慰道：“别担心，面试官们十分和蔼，不要紧张，放松自己。”
　　即使是尤娜温柔的安抚，也挥不去西莉亚心中的忐忑。她磨磨蹭蹭地走进房间，一旁侍立的工作人员说：“18号，现在开始脑域潜力测试，请戴上仪器。”
　　“仪器？这个吗？”西莉亚走到桌边，捧起桌上的头盔式设备，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试探着将它套到头上：“……怎么回事，好重。”
　　西莉亚戴着头盔站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发生，她怯怯地拿眼神去飞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露出忍耐的神情：“请坐下，扣紧仪器的绑带。”
　　“哦、哦。”西莉亚便乖乖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又斜眼去看工作人员。
　　“请闭上眼睛！”工作人员说：“测试过程中请不要睁眼。”
　　“好、好的。”
　　西莉亚依言紧紧闭上眼，太过于用力，眼周的肌肉都有点酸胀感。于是她又试着放松，这时，眼前黑乎乎的景象竟然划过一片白光，白光之后，西莉亚仿佛置身于幽深的宇宙之中，她“看见”这片太空里只有零星几颗恒星散发着光芒，许多行星在其中高速运转，不停歇地撞击、崩碎，飞溅的星球碎片又在不知名的力量下旋转、聚合，行星们从诞生到消亡，如此循环往复、不知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幽幽的呼唤：“……列……”西莉亚正深深沉迷在星球诞生的场景里不能自拔，无暇去琢磨这个呼唤。忽然啪的一下，好像正看着电视，投影屏被关闭一般，西莉亚的眼前又重新变得一片黑暗，这时她才感觉到有人正轻拍她的肩膀。
　　有个声音正呼唤着她：“列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由于戴着头盔，这个声音也模模糊糊的，西莉亚连忙大声回答：“是的！我听得到！”
　　“呵，还是个真有活力的孩子呢。”有另外一个声音传来。
　　西莉亚双手捧住头盔就想把它从自己的头上拔下来，心中焦急之下用上了十分的力气，却忘记了头盔的安全绑带还扣在自己的下巴处呢——一时间差点把自己的脖子给拔下来了。
　　“呵呵呵，慢慢来，别急。”一双手握住西莉亚的手，替她解开绑带，动作轻柔地将头盔取了下来。
　　西莉亚这时才看到，房间里多了三个人，她身侧站着的年轻男子将头盔放到桌子上，说：“恭喜大师了，这下您可算是挖到宝喽。”
　　大师？西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她鼓起勇气问道：“大师、是罗德尼大师吗？……”那个秃顶老人含笑点头。
　　西莉亚咻地一下站起来，坐着的椅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她绷紧身体，闭着眼睛冲罗德尼大师表白：“大师您好！我崇拜您好久好久了！”
　　等不及罗德尼大师回应，又问：“我能做您的学生吗？”
　　年轻男子呵呵一笑，指着终端仪上说：“你看你自己的测试结果，心里该有数了吧。”
　　西莉亚看着那个金色加粗的“S”，不解是什么意思，困惑不已。
　　她迷惑的神态被三位面试官看在眼里，面试官们亦是心中生疑：这孩子竟然连脑域等级都不懂？不可能吧……莫非是脑域潜力测试仪坏了？
　　“好了，我们开始面试了。”另一个白发老人说，“列维，跟我们进来。”又对年轻男子说：“格里芬，检查一下测试结果。”
　　西莉亚呆呆跟着两位面试官进入另一个房间，照指示坐下。她膝盖闭紧，腰直背挺，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端正坐着。
　　罗德尼大师和白发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说：“西莉亚·列维，欢迎你来到罗德尼私立机动装甲专门学院，西博星分院的新生甄试会。”
　　罗德尼大师介绍道：“我是谁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身边这位是科尔克拉夫·康纳·霍尔伯爵，原皇家国防军事大学指挥系首席教授。”
　　西莉亚慌忙站起来，冲两人鞠了个躬：“您好！”
　　“坐下、坐下。”霍尔伯爵低头看西莉亚的申请表格：“西莉亚·列维，你……唔……唔？！你才11岁？！”他不可置信看了一眼乖乖端坐的女孩，将表格递给罗德尼大师。
　　罗德尼大师也是不可思议，这个女孩子身材高挑瘦削，鹅蛋脸儿上一双蕴着清波的杏核眼，既有少年的爽朗，又不失少女的天真，二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魅力，总之她毫无孩童的稚气，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只有11岁。
　　“你……你才11岁，该是接受基础教育的年纪，怎么就来参加机甲学校的甄选会了？”
　　西莉亚回答：“我……我家里没有钱，妈妈不让我上学。”
　　“……”西莉亚的回答令两位面试官瞠目结舌，要知道，帝国的基础教育和专业教育全部都免收学费，家境贫寒实在不能成为拒绝儿童接受教育的理由。
　　“也就是说，你……并不识字？”难怪说到脑域潜力等级时，这孩子懵懵懂懂，在基础教育阶段这可是必学的常识！
　　西莉亚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比划了一点点，说：“只认识一点点……”见面试官神色不对，又把那一点点扩大了一点点：“其实还要多一点……”
　　这小女孩虽然外表毫无孩童稚气，但行为举止仍然天真烂漫。罗德尼大师相信这孩子真的只有11岁了，脸上不由露出惋惜，他对霍尔伯爵说：“老友，如果这孩子真拥有‘S’级潜质，我认为我也许不应该将她招入我的学院。”
　　霍尔伯爵不解：“为何？你不是一直期待能找到这样的天才吗？”
　　罗德尼大师说：“不错，我原本一直期待着……但这孩子尚还年幼，无论是心智还是身体发育都还未成熟。如果贸然让她驾驶欧米加型机甲，恐怕会对她的脑域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害。唉，这样难得的潜质要是毁在我的手里……”
　　他喟叹道：“……只怕是愧对帝国呀。”
　　又说：“不如等她到15岁时，直荐她参加皇家国防军事大学的甄选。若是基础教育跟不上，我还可以给她想想办法……”
　　西莉亚瞅见两位面试官面色凝重，虽然对他们的谈话似懂非懂，但也嗅到一点不妙的感觉，她怯怯地说：“我虽然不太认识字，但是我可以学呀……我学习可快了……”
　　气氛正沉重之际，刚刚在检查脑域测试结果的年轻男子格里芬旋风一般冲了进来，将手中一张薄薄的纸放在罗德尼大师面前：“罗德尼大师……大师！您看！”
　　他的胸脯上下起伏，眼神闪亮，脸上因兴奋而带着红晕，他大声说：“大师，伯爵，二位一定要收下这个学生，请看这个详细测试结果！”
　　两位面试官凑到一起仔细阅读，脸上也变得震惊：“这、这是！”
　　“这孩子竟然可以自行修复神经元损害！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克服欧米加型机甲伤害剧烈的缺陷！罗德尼大师，这不是为您量身打造的吗？”
　　“是啊，老友！”霍尔伯爵也说：“这孩子没有接受过完整的基础教育也无妨，欧米加型机甲原本就是理论与实操并行的！我们完全可以同时教授她两种课程！”
　　霍尔伯爵见罗德尼大师仍犹豫不决，更加极力劝说：“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帝国人才济济，‘S’级潜力的孩子虽然稀有，但并没有到争相抢夺的地步。放眼皇家国防军事大学，哪一个科系不是不是储备了大量天资纵横、出身优良的栋梁之才？这个孩子，家境贫寒、别无长物，去往那里求学，只怕会泯然众人，白白浪费了她的天赋，只有在你的手里，才能让她发出最璀璨的光芒！”
　　罗德尼大师原本动摇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但他仍决定考虑西莉亚的意见，他说：“西莉亚，你的测试结果非常棒，是脑域测试等级中稀有的次高级‘S’级。”
　　西莉亚大喜，她挺直腰背，面上露出希冀的神情。
　　“就算是皇家国防军事大学，也渴求你这样的天才。如果你想去这所大学学习机甲驾驶，我可以为你写一封直荐信，免除甄试。”
　　西莉亚可怜巴巴地说：“那个……就是我不能成为您的学生吗？”
　　罗德尼大师又说：“不，我也渴求你这样的人才，不过我的学院里使用欧米加型机甲训练，与你心中向往的机甲完全不同，学院运营也存在很大困难，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西莉亚跳起来，怕罗德尼大师反悔一般，飞快地说，“我从小就知道您，您一直是我的偶像！我最大的梦想就是驾驶您设计的机甲在太空里遨游！”
　　西莉亚直白的表白取悦了三位面试官，格里芬提议道：“既然大师决定收下这个天才学生，我有个提议。”
　　“哦？”
　　“我们首都星的学院，在秋季有一场与旧式机甲的对抗演习。”
　　罗德尼大师怅然道：“是的，久违的对抗演习，前几次我们输得太惨了，市民们都对我们失去了信心。”
　　“我提议在已有阵容里，加入西莉亚，她也许会成为我们出其不意而制胜的法宝！”
　　霍尔伯爵眼前一亮：“不错！这个提议不错！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招募到这样一位天才，西莉亚可以立即进行实操，她的天赋，没准会成为我们那张关键的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