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等星》薛梦啖

5、第4章 搅局者

　　两个女孩子很快就找到了甄试会入口处。甄试会入口上方张着几条横幅，宣传新型机甲之类的内容，门口站着两位笑容满面的工作人员，正向过路的路人发放传单，可路人们都摆手婉拒了。
　　看来刚才广场上的骚动并没有影响到这里。
　　见尤娜和西莉亚在门口站定，工作人员笑容更加灿烂，其中一人问：“两位小姐是来参加我们罗德尼机甲大师开办的新型机甲学院甄试会的吗？”
　　尤娜点头。
　　西莉亚兴致高昂的回答：“是的！”
　　“太好了，那请两位填写这份申请表格。”工作人员热情地递给她们两个数据录入器
　　大城市里的人就是不一样的，特别和蔼，特别亲切！西莉亚想着，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录入器一看，立时傻眼了：她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
　　那边尤娜刷刷填完一张表，见西莉亚还在呆愣愣地拨弄数据录入器的摇杆，问：“怎么了？”
　　西莉亚又窘迫又羞愧，讷讷说不出自己不识字的话来。尤娜稍稍想了会儿，便想起西莉亚抱怨她的母亲不让她上学的话。
　　“我来帮你写吧。”尤娜接过录入器。“姓名？”
　　“西莉亚·列维~”大小姐真是好温柔啊，西莉亚傻兮兮地笑。
　　“年龄？”
　　“11岁～”
　　尤娜停下手指，抬起头看西莉亚，脸上是微微张嘴的吃惊表情：“你才11岁？”
　　“是呀～”西莉亚轻快地回答。
　　尤娜心中有点崩溃：“我……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大……”面前的西莉亚身形高挑瘦削，几乎和自己一般高，而且眉眼清秀，并无孩童的稚气，尤娜一直以为西莉亚只是思维上有一点天真……
　　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小孩子啊！
　　“大小姐几岁呢？”西莉亚微微偏头，好奇道。
　　“……16岁……”
　　“那我再过5年就和大小姐一样大了呢！”
　　并、并不是这样计算的。尤娜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申请表格：“有没有参加过皇家国防军事大学甄试？”
　　“没有~”
　　其它的几个问题就是诸如“是否服从学院训练要求”“是否能够吃苦耐劳”一般的态度问题。
　　尤娜填完表，将数据录入器一并交给工作人员。这时，几个十七八岁、身形健硕的少年走来向那两位工作人员讨要申请表格：“我们要参加甄试，给我们报名，快点！”
　　刚才那工作人员对尤娜和西莉亚的上门是求之不得，但现在却拒绝道：“那个、抱歉！只招收女学员！”
　　“哈？”为首的少年露出夸张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们的招生广告上可没这么写着！”
　　工作人员满面笑容，但毫不退缩：“抱歉！这是我们的纰漏，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让您白跑一趟真是对不起！”
　　少年却被这工作人员点头哈腰的赔罪激怒了，上前一把揪住工作人员的衣领：“什么？你们耍我们呢？知不知道我们大老远赶过来，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劲儿吗？！”
　　“是啊！是啊！”少年的同伴们几步上前，一齐起哄。
　　“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启用的训练机甲，不适合男性长期驾驶，会造成不可逆转的身体损伤的！”
　　“我看你们就是胡说八道！”少年更加大发雷霆，他揪着工作人员的衣领子往前一推，工作人员不由自主的噔噔倒退几步，失了平衡，跌坐在地。
　　“我看你们就是一帮骗子！”少年指着工作人员骂道，“骗我们不知道你们在首都星干了什么勾当！你们这个破学校军务部根本没批准成立！招的几十个学生跟家奴似的，不仅天天给人表演机甲训练，还每天出去打零工！我还不知道你们，到我们西博星来开分院，不就是来这儿骗人骗钱吗？！”
　　“不是的……”工作人员喘了几口气，努力想要辩解。
　　“我今天就要主持正义，你们这个破摊子，也别想再摆了！”少年说罢，上前一脚踹散了物料摊子，宣传单、数据录入器等哗啦啦落了一地。又指着尤娜和西莉亚道：“我看你们两个是小姑娘，好心奉劝你们，别栽到这个火坑里！我可不是没报上名故意来吓唬你们！”说罢与伙伴扬长而去。
　　西莉亚问尤娜：“……他说这个学校这样坏，为什么还要来申请报名呢？”
　　尤娜叹息一声，回答：“平民在军队中的上升之路十分狭窄，往往服役数十年，还是普通士兵一个。在军队之中，唯独机甲突击联队的晋升之路最为顺遂，但是，平民哪有机会轻易学习机甲驾驶呢？皇家国防军事大学机甲驾驶系绝大多数都是出类拔萃的贵族学生，只有那些天资纵横的平民天才，才有可能被机甲驾驶系破格录取。”
　　“而这个学校的海报里，‘不限出身’的标语如此诱人，他看到了一线希望，怎么能不来试一试呢？”
　　西莉亚似懂非懂，说：“……哦。”
　　尤娜看一眼西莉亚云里雾里的表情，十分无奈。西莉亚却不再思考这些，上前帮跪坐在地上收拾纸张物料的工作人员整理。那两个工作人员见西莉亚毫无偏见地来帮忙，连忙陪笑道：“您不用忙、不用忙，我们自己来，让您碰见这么麻烦的样子真的很抱歉……您还参加我们的甄试会吗？”这是担心尤娜和西莉亚转身就走了。
　　尤娜说：“既然工作出错，就要即时改正，怎么能还让错误的宣传继续下去呢？”
　　工作人员委屈道：“这不是没有钱闹的嘛……如果经费足够，我们哪还会选用贴海报这样原始的方式宣传？用全息投影屏宣传的话，早就更正过来了……”
　　看来这个学校的资金问题如传言一般非常严峻。
　　工作人员又问：“那您两位还参加我们的甄试会吗？”
　　“当然啦！”西莉亚一口答应，之后又期期艾艾看向尤娜。尤娜抿了抿嘴，说：“去吧。”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一人递了一块号码牌，西莉亚是18，尤娜是17。
　　他领着西莉亚和尤娜进入甄试会场，不大的会场用帘子隔成两半，一半放了几十把座椅，却只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另一半被帘子紧紧掩着，看不出究竟来。
　　尤娜选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座椅，西莉亚挨着她坐下。会场里坐着的待甄试人员都是与尤娜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她们脸上或是紧张或是焦虑，并不互相交流，只是静静等待甄选会的开始。
　　忽然入口处又喧闹起来，西莉亚回头一看，是刚刚闹事的少年，带着更多同龄少年冲了进来，他手里挥舞这一根长棍，大声骂道：“我今天就要戳穿你们这群骗子，全都是害人的！”
　　他一边高声细数罗德尼学院在首都星的传闻，一边用棍子去掀翻座椅，他的同伴们在旁恐吓那些女孩子和工作人员。尽管工作人员尽力去阻拦这些不良少年，女孩子们还是吓得抱团一起，瑟瑟发抖。
　　闹事少年发泄一通，见会场被闹得不像样了，心中正满意，却发现会场还有一个女孩子端端正正地坐着，从容自若，并无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大步走近，一棍子戳向尤娜的脸庞：“我刚刚不是警告过你，别往这火坑里栽吗？！”
　　西莉亚原本害怕得紧紧挨在尤娜身边，见那棍棒离尤娜的鼻尖只有几厘米，也顾不得心中的恐惧，扑上前推开少年，张开手臂挡住尤娜，大声斥道：“不许对大小姐无礼！”
　　少年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更是恼怒，朝西莉亚大骂道：“你他妈算哪根葱？！”说着就要挥舞棍棒教训她。西莉亚见那高高举起的棍棒，下意识缩起肩膀，紧闭眼睛，却感觉到自己被人拉住后退几步，想象中的剧痛迟迟没有到来。她偷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尤娜护在身后，尤娜正举手掐住了少年高举棍棒的手腕。
　　尤娜虽然没有少年高大，但是她紧紧掐住少年用力扭转，令他挣脱不得，手臂剧痛，棍子掉落在地。少年疼得简直不可置信，勃然大怒，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尤娜，给她点颜色瞧瞧。
　　西莉亚见这少年还要再横，连忙大声说：“这位是奥古斯特子爵家的大小姐！你要敢对贵族大人无礼，就等着被卖了做奴隶吧！”她虽然表面上凛然正气，但心里却装了个小鼓似的，咕咚咕咚跳个不停。
　　少年的同伴们尚还冷静，正看着好戏，冷不丁听闻那个熊心豹子胆的女孩子还是位贵族，连忙去劝阻怒发冲冠的少年，要他快走。
　　西莉亚又恐吓少年：“再不走我叫保安机器人来啦！”
　　少年已经是气得直喘粗气，但细细一瞧，面前的少女仪态典雅，姿容姣美，肤色胜雪，身着衣裙更是华贵，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睛正冷冷睨视自己，饶是视线如此冰冷，少年也不由得心中一荡。
　　“你、你等着！”少年捡起棍子指着尤娜，涨红一张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他们一群人推推搡搡出了会场，留下会场里东倒西歪的座椅和惊魂未定的女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