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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赐妾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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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虽拿着书卷,但云悠却始终静不下心来,连续这几日一直如此,无一例外,她的心思在别的事上绕着。
眼下过去近半月,先皇驾崩以后,新帝登基的消息迟迟未传来。冷牙说是朝廷准备遵循旧制,国丧需要守孝三年,所以不得因为新帝的登基而大肆庆祝。
纵然这个理由正正当当,无可诟病,但是她想这也并不影响新帝的登基,历朝历代都这么过来了,为什么偏偏这回不行?不需庆祝,不意味着“国可以一日无君”。
云悠知道,一定是冷牙不想她担心,所以故意隐瞒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除了太子与五皇子因为皇位的纠葛。太子的能力毋庸置疑,可是五皇子的阴险狡诈顿时又让她信心失半。
想着,眼皮又止不住的轻轻跳动着,不晓得是过于紧张了,还是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些日子她左边的眼皮就总是这样时不时的跳个不停。
“不是让你别再看书了吗。”突然,一只手指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书,责备的声音从头顶灌下,却不重。
她抬头望着他,不言语,只是微微一笑。
“近日本王繁忙,无暇陪你。不过本王已打算每日都去各个府上挑两名千金过来陪你说会儿话,外面太冷,常出去也不好。”他甚是贴心的说。
云悠没有放下嘴角的笑意,因为她都明白他的心意。“王爷知道臣妾不喜热闹,就不要再为臣妾费这个心了。”她说。
“你这样一直待在屋子里,会闷坏的。”他抬手轻抚着她的头顶,心生怜惜的说,更是愧疚这么长时间的冷落了她。
“王爷现在不是来陪臣妾解闷了吗?”她言语俏皮,望着他眼波平静,笑意徐徐。却看得冷牙早已心荡神驰,忍不住一个弯身,将她从榻上抱了起来,更是不顾身高的差异,就这么弓着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安逸的嗅着她发间散发的清香。
“兰荠儿,你说你到底对本王使了什么能耐,竟让本王对你朝思暮想,真是一刻也忘不了,做什么都想着你,就算见了面也还是想。”他急不可耐的向她倾吐着思念之情,微微有些撒娇的语气让云悠忍俊不禁。
可是很快的,她的眼神和神色都暗了下去,冷牙的话让她感觉暖暖的,可越是这样,她的心就越是不好受,因为她没忘记,自己已经无法再为他延续香火了。
“王爷,什么时候,再纳一房妾吧。”她说,没了刚才的从容,声音小心翼翼的。
果然,冷牙立马松开了她,吃惊又不解的看着她,目光直直的,想要把她的脸上盯出个洞来似的,眼神也是云悠不敢直视的冰冷。“这种玩笑,本王不会再听见第二次。”他说,果断的语气威严决绝,与刚才判若两人。
“臣妾是认真的……”云悠想着要与他好生解释,不是她矫情,她自然是不希望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可是也不能看着他以后膝下无子,她再爱他,也不能如此自私。听说他一直未与盛瑾年同房,她知道,他一直把她视作妹妹,没有男女之情,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所以她想着除了她之外,他能慢慢遇见一个有好感的女子收了房,而她也不求别的,只要他心里一个角落,还能念着自己一份情就够了。
只是她的这番想法都还没来得及表达出口,突然一个仆子从外面嚷嚷着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王爷,圣旨到了,楚大人命小人过来带王爷赶快过去接旨。”
圣旨?
听着这两个从仆子嘴里蹦出来,却仿佛从天而降的字眼,云悠首先便是紧紧盯住冷牙的俊脸不放,本来她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就知道他瞒了自己,否则没有皇帝,又哪来的圣旨?
可是冷牙却慌了,“容后本王给你解释。”说着,就牵起她的手走了出去。
来到前厅,长史司领着一众大臣已在门外等候,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此次从京城来宣旨的太监,云悠认得他,马公公。曾经先皇身边的大红人,在后宫各嫔妃之间也都能讨个巧,为人世故,处事圆滑,说不上大恶,更无关大善,只是极其懂得拿捏分寸,先皇驾崩,他还能站在这里手捧圣旨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对于这个马公公,云悠打心底还是要谢他一句的。因为以前在她入宫做事的时候,许是顾及了爷爷几分薄面,这位总管事非但没怎么为难,反倒照顾有加,甚至有时还提点一二,帮她躲过燕淑娇的刁难。所以对于这个人,她没什么芥蒂。
“马公公,本王有失远迎,见谅,见谅。”一走近,冷牙就忙着寒暄上了,那虚情假意,听得云悠直起鸡皮疙瘩。
“呵呵呵。”马公公一阵且算爽朗的笑声,神情里带着几分傲气。“王爷就不必与咱家客气了。”说着,又看向云悠,反之非常恭敬的作揖道。“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云悠有些晃神,没成想这位先皇身边的大红人居然还能对自己如此以礼相待,便也道了个万福。“马公公有礼。”
马公公笑了笑,“那就请王爷与公主殿下听旨吧。”
冷牙和云悠,以及他们身后的臣子们一并跪下。
可是云悠总感觉身旁的冷牙正盯着自己,撇头,他皱着眉,一脸纳闷。
碍于这种场合,云悠也不好多问,只得暂时捱下心中的好奇,等待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马公公徐徐展开手中的圣旨,声音高亢的念道。“兹闻北兰荠王冷牙心怀仁德,体恤民心,屡次为朝分忧,实乃为章之表率。故朕之虑,宫中有朝华公主,乃先帝之明珠,才德兼备,品貌无双,温婉贤良,柔谨娴淑,年已适婚,特许配与尔为侧妃,择日完礼。另赏金帛百匹,黄金万两以及金银首饰各十件。”念完,他又卷好圣旨,双手奉到冷牙面前,“请王爷接旨吧。”
本来云悠在看见马公公的那一刻起,之前心里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不为别的,为的是她曾察觉出这位总管事一直是拥护太子即位的,所以现在他能站在这里,就意味着登上皇位的那个人定是太子。
可是这道圣旨,又像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措手不及,两眼昏花,双耳轰鸣。
赐婚?
是又赐给了冷牙一个妾。
听完圣旨,冷牙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云悠,顿时整颗心都慌了,可是她却垂着头,一动不动。
“马公公,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瞟一眼马公公手里的圣旨,冷牙并没有接过。
之前卫锦尧替他“做主”,强行让他娶了盛瑾年,至今让他觉得对不住云悠,这才过去多久,朝廷又以名义推给他一个女人,暂不说从来没有这样荒唐的事过,他现在最挂心的就是要如何跟云悠解释。刚才看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心里一定在闷闷生气。
马公公一脸慈和,语气也颇为和善。“此乃皇上御笔,岂会有假?”
冷牙仍不服气,索性从地上站了起来。“本王从未有过再收一房的打算,朝廷为了一个臣子纳妾之事如此费心,这以后传了出去怕是要成笑话。”
“大胆。”此时马公公一脸笑意似乎再也绷不住了,一声严厉呵斥。“难道王爷是想抗旨不遵,违背圣意不成?”
见马公公生气,云悠忙起身圆话道。“此行路途遥远,实在是有劳马公公了,王爷已在府中设宴,请公公稍事歇息。”
听了云悠的话,马公公那张严肃的老脸才又笑开了花。“奴婢多谢公主殿下体恤。只是这圣旨……”他欲言又止,拿眼故意瞟着仍是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打算接旨的冷牙,掺杂着笑意的眼神不悦极了。
冷牙的性子有多倔,云悠是知道的,背着马公公的视线,她偷偷扯扯他的衣袖,不可能真的由着他做出抗旨的混事来。
冷牙眼神愤恨的看了她一眼,隐忍住眼里的怒火,伸手一把抓过圣旨攥在手中。
……
“你们晏托到底还有多少公主?这朝华又是谁?”很是埋怨的语气。
“先皇总共有十二位公主,臣妾哪一一认得完呢。”无奈的语气。
这两句话都是后来一大群人进府时,冷牙跟云悠在马公公背后嘀咕的。
……
一夜,因为接待马公公,所有的人都在席上留得很晚,连云悠也不例外,等她回房时,都已敲过四更天了,可是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这会儿身子倒是静下来了,可心,还闹腾得厉害。
侧妃。
她这名正言顺的正妃尚且都只是临时册封的一个身份,而这侧妃,反倒还是真正的天之娇女,这怎么说来,都有些本末倒置。况且赐侧妃这种事,在晏托几百年的历史中,确实属头一遭。
可这圣旨上一撇一捺都写得清清楚楚。之前陛下还是太子时,就做主把盛瑾年许给了冷牙,现在才刚登基不久,又赐了冷牙一房,不知其他藩镇是否也一样,还是唯独针对兰荠?
她心里很不安。
“你一个小小的丫头,胆大包天,竟连本王都敢拦?”不知不觉天已微亮,外面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冷牙的声音。
“王爷,请您就不要打扰娘娘歇息了,娘娘她刚睡下。”香儿说,声音哀求着冷牙。
“本王不说过了吗?不会吵醒她,只是想看看她。”冷牙有些急了,但至少语气是软了下来。
有什么办法呢?他现在堂堂的兰荠王,这府里的一家之主,在自己的地头上还要吃闭门羹,现在他是有求于面前这个黄毛丫头,又不能硬闯。毕竟他是真的只想看看她,也不愿扰了她的好梦。
唉!
想到这儿,冷牙又是一头烦恼,说不定不是好梦,全是恶梦,正梦着要怎么跟他算账。他若不趁她睡着的时候见上一面以解相思,到她醒来,她不肯见自己了怎么办?
“万一呢?”哪知香儿并不吃他这一套,反倒理直气壮的说。“王爷你这一身上下的酒气,连奴婢闻着都熏得难受,更何况是娘娘。万一王爷一个步子不稳,碰撞了桌椅什么的,岂不就惊扰了娘娘。”
香儿那点小嫌弃的语气让听得一清二楚的云悠忍俊不禁。她知道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就是故意堵着冷牙不让他进的,她也明白,定是昨天皇上赐婚的事她都知道了,所以这会儿才敢跟冷牙叫板。
她这是护着自己呢。
而从冷牙的语气里她也听得出,他只是生气,却不会真的怪罪于香儿,要了她的性命。因为她说过,她只要香儿一个丫头伺候就够了。
掀开被角起身,听着这两人颇为有趣的斗嘴,云悠粉红的嘴角轻轻提起,伸手从衣架上拿了件斗篷披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冷牙气结的说。
“哪儿来的那么多万一,你这丫头,是不是仗着王妃娘娘,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