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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驾崩 二 ...

  •   自从得知先皇驾崩以后,每日看着王府内四处挂满的白幛子,云悠就寝食难安,心心念念的记挂着远在京城术邺的爷爷和姐姐,生怕他们会遭遇不测。不是她不信任太子的能力,只是现在太子即位还是未知,随时都会发生变故,她只求上苍能够保佑这场可能的变故不要殃及到学士府。
      “娘娘,娘娘?”从进门后就在云悠身边一直站着的香儿,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眼睛却若有所思的盯着别处发呆,这样的情形,已不是第一回了,那日从王爷那儿回来以后,就成了这样。她都是要叫好多声才行,似乎这次也不能例外。“娘娘,该用膳啦。”于是她气沉丹田,又猛地一嗓子,吓得云悠手一抖,竟不小心扯断了手里的佛珠。
      佛珠“叮叮铃铃”清响了一地,云悠低头一看,斥道。“我不是告诉你很多回了吗?不要一惊一乍的。”
      香儿委屈的撅着嘴,小声抱怨了句。“明明就是您自己不答应。”
      云悠听见了,却也懒得再苛责她,从地上的珠子上抬起眼来,问道。“这几日,你可又打听到过什么?”
      香儿摇头,嘟哝着,依旧神情沮丧。“没有。”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小模样,云悠不禁失笑,想平日不管自己怎么凶,这丫头都是笑眯眯的,怎么今天倒难过起来了?看来确实是自己太过了。“当真没有?”她的语气温软下来,眼里带了一丝笑意,逗道。“不说待会儿可就没有鸡腿咯?”
      听见鸡腿,香儿蔫耷耷的小脸儿总算有了些恢复,倒是急了。“娘娘,是真的没有,您不知道昨个儿奴婢为了打听消息,连鸡腿都送去了一个呢。”
      瞧她那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云悠忍不住又是浅浅一笑,倒是信了她不会扯谎。只是她此时的表情实在像极了曾经舍不得首饰的琼珠,思念与愧疚便不约而至,也不知道她这嫁过去,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丠殷与兰荠俨然是两种不同的气候,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有没有水土不服?
      “娘娘,请问我们可以用膳了吗?”这时挨不住饿的香儿问道。
      云悠点点头,起身,却又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佛珠,迟疑了会儿,重新蹲下身去,拣起一颗攥在手中。
      其实她让香儿去打听的,是先皇驾崩以后,新帝即位的事,虽说有个名义上的“守孝三年”,但也有个“朝中不可一日无君”的说法。所以在国丧之后最多不过五日,新帝就应登基临朝,况且按照本朝帝制,新帝登基,各地藩王都要受召进京面圣。
      可是这都快十日过去了,却依然毫无动静,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想到这一层,云悠的心又紧紧收拢。不会的,太子才学精明,文武双全,就如冷牙所说,如果冼王真的对付得了他,早就把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了,况且朝中支持太子的大臣也不在少数,一时半会儿冼王不可能一个个的对付。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是她杞人忧天了。
      等等,再等等……
      “香儿,这佛珠断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又拣起一颗,她心神不宁的对香儿问道,就像大海汪洋里努力找寻的一根浮木,她现在需要有一个人对她说说话,以安抚她那颗不安的心。
      同样蹲在地上正专心捡着佛珠的香儿抬起头来,说。“好像是有这么一说,不吉利。”说完,便又低下头去。
      云悠愣着。她安慰自己要等,可是越等下去,她的心就越乱。
      一大早,楚公休、盛鸿二位左右长史就被冷牙急召进书房面见,可是冷牙却将他们凉在一旁,一直低头看着面前书案上的一封信件,脸色阴郁,愁眉深锁。
      就在二人毕恭毕敬的等候他发号施令时,冷牙终于从那书案后起了身,也随手拿起那封信走到他们面前。脸上的表情却一反刚才的一筹莫展,冷漠,淡然。“这是刚从京城传来的,你们都看看吧,新帝即位,冬十月太庙,卫锦烜。”他话音刚落,最先拿到信纸的楚公休还未来得及看完上面的字迹,手一抖,信纸缓缓飘落到了地上。
      “王爷,这……”他说,瞳孔怔忡,表情惊愕,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盛鸿随即拣起信纸,一眼过后,也大惊失色。“王爷,这五皇子卫锦煊果真夺了皇位?”
      冷牙点头。“这信上如是说,又有玉玺印章为证,就应该不会有假了。”他说,视线过了一遍面前的二人,眼底隐匿着不易察觉的深意。“到时本王必须要进京面圣,可是本王又不想去,你们可有什么法子帮本王避过这一次,还能不让新帝责怪本王违抗圣旨,大不敬之罪?”
      两人一阵面面相觑后,楚公休首先说道。“敢问王爷,是顾及着娘娘吗?”
      冷牙点头,英宇的眉间又多了一缕忧丝。
      “可是王爷,本朝帝制,凡新帝上位者,皆要设宴召见列位藩王,接受进献贡品。若是王爷失席,只怕是会遭至话柄,对王爷,对兰荠不利。”盛鸿颇有顾虑的说。
      冷牙听后嗤之以鼻,满不在乎,嘴角带着一丝嘲弄。“先皇驾崩已过去了十日有余,原本大家都以为应该即位的卫锦尧,这下竟莫名的换成了他的五弟,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不必多说,你我都心知肚明。依我看,遗诏传嫡被篡改,这十几天,他卫锦煊怕是要迫不及待坐上那把龙椅了。”
      “王爷,这卫锦煊称帝可不是一件好事,老臣听闻他生性残忍,暴虐无道,若这晏托两百年的朝政落入他手,只怕时而久之,会民不聊生,哀怨四起。”
      楚公休说完,冷牙的眸子里便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霾。“本王今日把你们叫来不是要与你们讨论卫锦煊的为人品性。”双目轻轻一眨,里面的危险清晰可见。“你们都知道,兰荠儿当初嫁给本王,是名义上的公主,其实她真正的身份是首辅大学士叶全忠的孙女,而叶全忠膝下唯一的儿子娶了老皇帝的一个公主,所以这叶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但问题在于,兰荠儿告诉本王,在卫锦煊与卫锦尧之间,叶全忠一直偏向卫锦尧,这下卫锦尧失了皇位,身为太子党一员的叶全忠自然也难逃一劫。”
      “王爷所言极是,若是卫锦煊斩草除根,娘娘如今的处境确实危险。”楚公休道。
      “不仅如此。本王还怀疑卫锦煊夺取皇位,助他一臂之力的另有其人,本王与卫锦尧相熟多年,他能力如何,本王自是清楚,仅凭卫锦煊,是奈何不了他的。”
      “是朝中大臣?可是与卫锦煊相比,支持太子的绝不在少数,加之大部分军权都掌握在太子手中……”冷牙说完,楚公休就一边分析上了,突然,他满眼惊恐的看着冷牙,抿了抿嘴,又咽了咽喉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后才谨慎的吐出两个字。“靶贺?”
      冷牙没有任何举动,像是默认,又像是否认。“这件事,这封信,只有你我三人相知便是,不得外传,更不能让兰荠儿知道。”
      楚公休和盛鸿又是相视一觑,楚公休为难的道。“王爷,这纸包不住火,终有一天娘娘问起……”
      “问起就说不知,实在是不得已,本王自有办法。”冷牙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楚公休,语气愠怒。“当务之急是,靶贺一直就觊觎兰荠,欲为己有,对我们多次挑起战端,而卫锦煊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向兰荠发兵,进京面圣,这只怕是对本王的调虎离山之计。”
      最重要的是,景缨这回可以冠冕堂皇的来带走兰荠儿,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
      月榕靶贺王府内,一处绿树红花掩映下的别致庭院里,一身黑色劲衣的景缨正挥舞着手中的剑。
      风声萧萧起剑下,花海纷飞绕舞依。只见他目光如炬,一个腾空凌跃,身形如龙,一剑斩下,其势如虹,那如鬼泣血的黑色利刃,犹同一道能够划破这浩瀚长空的霹雳惊雷,利落的袂风袖影间,不失优雅。
      突然,他手臂一起一落,臂力灌风,手中的剑锋便偏了方向,原本在空中肆舞长啸的剑尖直指一人的眉心,流光犀利,只半指不到的距离,就能刺进皮肤。然而也怪,那人非但没有闪躲,反倒一动不动的站得笔直,两眼平视前方,没有皱一下眉,也没有眨一下眼,面色平静,不慌不恐。
      “如果他要当真信了,那本王还把这样的笨蛋当成对手,不是自打耳光吗?你说是不是?”景缨悠悠开口,清傲上翘的嘴角,醉人的桃花眼染上一抹勾人的邪魅。
      “王爷所言极是。”那人说。
      景缨抿唇一笑,不知是不屑,还是赞许,垂下手臂,收剑入鞘,眼中的魅影又深重几分。“所以,冷牙有什么动静?”
      “他并无进京面圣的打算。”
      “抗旨?这么大胆?”景缨哼笑,嘲谑之意尽在鼻息间。“难不成是为了守住他的兰荠王妃。”说这话时,他眼中的笑意掺着些苦涩。“之前不是说,他一直冷落着兰荠王妃吗?”
      “是冷落了一段日子,可是自从兰荠王妃身边的丫头嫁给丠殷王以后,他们又恢复如常,为了不让兰荠王妃担心,冷牙至今还瞒着术邺的事。”
      “兰荠王妃的丫头嫁给了丠殷王?这场联姻可真是史无前例啊。”他又言语讥讽道,眼里期望与失望快速交替着,之后,又隐约浮现出那令人熟悉的阴鸷。
      他真是不改痴心妄想,明知这样的方式会令她伤心,但他还是想要像当初卫锦尧把她嫁给冷牙一样,期许着她能来到自己身边。
      “王爷,其实此番新帝登基,对我们攻打兰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那人说道。
      景缨眼神玩味的看着他,“确实是好事一件,可是本王从不做那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的买卖。”朝廷一直都想独占兰荠为己用,若他在这个时候与兰荠交战,那么唯一得利的,不外乎只有朝廷。
      “臣倒有一计,可确保王爷将兰荠顺利收入囊中,万无一失。”那人欲言又止,做了个揖,目光小心谨慎的看了景缨一眼,道。“听闻兰荠王妃自幼患有眼疾,近日更是病情加重,冷牙正在派人四处为其求医,王爷何不趁此时机,以此相要挟,逼其就范。”
      听闻,景缨思忖片刻,沉声问道。“此事,为何不早说?”
      以为景缨是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大臣继续说道。“据臣得知,靶贺境内有一位世外神医,或许王爷可以找到他,为己所用。”
      “那就快些派人去找,找到以后立即送往兰荠。”景缨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知晓云悠患有眼疾,却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听说严重了,他的整个心思顷刻间都偏向了她,什么术策权谋,都不及她的一双眼来得重要。
      “王爷?”大臣大惊失色,万没想到一向冷血无情的景缨竟会这么说,这是心血来潮突发善心吗?可是很快的,他眼中那抹跳跃的惊色就平复了下来,“恕臣直言,王爷是否过于关心兰荠王妃了?”他最后一个字且刚出口,与此同时,只感觉左边的脸颊上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刺痛,但他依然双目不眨,神态自若的看着景缨。
      “你知道本王从来都不是一个依赖心慈手软笼络人心的人。”他说,声音冷酷至极。言下之意便是,谁敢触怒了他,不管是身边多亲近的人,都杀无赦。
      冷剑回鞘,一切都是那么无声无息,不着痕迹,不过一瞬之事。看着大臣脸上那条半拇指长的血印子,他眼神狠厉。“立刻派人去找,除此以外,皇宫那边也盯紧了,让他们暂时不要对兰荠出手。”
      兰荠下场如何他现在不管,他只管是否会伤害到叶云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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