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素歌谋君心》大京京

138、驾崩 一

　　没能劝止冷牙，云悠便也索性的放下心结，转而去了祠堂，在列祖列宗面前为他祈求一个平安，也为自己求得一个心安。
　　“冷家的列祖列宗，孙媳叶云悠在此请求您们能够保佑夫君冷牙平平安安，福寿绵延。”
　　这日，云悠刚祈完，正拿起一串佛珠准备诵经，不料她那耐不住性子的丫头香儿就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
　　“你这丫头，我不是说过这里是祠堂，由不得你胡来的吗？”她沉着脸斥道，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香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早已不将云悠的责骂放在心上的她自顾说道。“娘娘，刚才奴婢在外面遇到了一个仆子，他告诉奴婢，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云悠闻之心头一震，忙拉着香儿又问了一遍。“此言属实？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以前，从京城来了个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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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悠拉着香儿一路向冷牙的主院跑去，途中，确实看见家仆们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布置白事，她便知晓这皇帝驾崩之事确凿不虚。但是这消息怎么都来得太过突然，她有些不敢相信。
　　“王爷。”跟仆人打听了冷牙的所在，云悠便直接找来了书房，却见葛朗也在。
　　冷牙许是知道了她的来意，并无吃惊，也不多问，很是从容的告知了一声。“晏托皇帝驾崩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在云悠的心里掀起了一层细微的波浪，亲耳听见这个消息，她还是不免震惊。尽管皇帝年事已高，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他毕竟是一朝天子，不是寻常百姓家的一个普通老人，他的过世，会牵系很多。
　　“那么遗诏……”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却害怕冷牙会旁生多余的心思，便也不敢深究。
　　果然冷牙一言不发的看着她，那探寻的眼神深不可测，静谧而透着刺骨的阴冷。“暂时还不得而知，皇帝驾崩乃之国丧，也是人心最动荡，最容易变乱的时候，所以遗诏的事怕是还不会这么快公之于众。”还是那般冷淡的语气，听得云悠心里更乱了，但很快的他又开了口，有一点点安抚的味道。“不过你放心，卫锦尧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谁都动不了他，就算皇帝要留下遗诏，也不过一个形式而已，他是注定要继位登基的。”
　　他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尽管无法否认他心里不舒服，但当下的变数，他还不至于无理取闹到跟她计较这些。
　　云悠摇头，眼神着急。“他是太子不假，可是朝堂之上还有一个五皇子冼王处处与他作对，私结党羽，觊觎储君之位。如今皇上驾崩，只怕他会迫不及待暴露野心，欲夺皇位。”越说，她心里的恐慌就越甚一分，现在她更多担心的不是太子，而是爷爷和整个学士府的安危。“太子幼时，皇上就委命爷爷辅佐太子学习为君处世之道，所以太子一直敬重爷爷，而爷爷也欣赏太子的品格与才识，自然在朝堂之上就更往太子身上偏些心思。我就怕这一点到时会落了五皇子那帮人的口实，加害爷爷。”
　　爷爷说过，冼王心术不正，难成大器，若是卫家江山落到他的手里，必会颠倒朝纲，民不聊生。而处事心狠手辣的他一旦得势，必会铲除异己，毫不留情。
　　看着云悠着急心焦的模样，冷牙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卫锦尧若是连这个皇位都拿不下，那么他也就没有资格在储君之位上一直留到现在。”
　　“可是……”云悠还是颇有顾虑的吞吞吐吐，却被冷牙打断了。“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先回去歇着吧。”
　　云悠仍有话想说，但冷牙强行把她推到了门口，并吩咐香儿立刻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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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皇子预谋篡位。”待云悠离开了有一会儿，葛朗才走到一直望着已经空荡荡的门外不肯转眼的冷牙身后，一脸愁容。“倒是有这个可能，只怕远没有这么简单。”
　　“有景缨，当然不会简单。”冷牙声寒如冰的说，从外面收回视线，那双凛冽的眼神更是到了极致，连最后对云悠的那点柔意都消失不见。
　　刚才他察觉到云悠后面要说的话就是这个，所以才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不应该再搀和进来，毕竟这里面有些事，是会因她而起的。
　　“除了照常练兵，接下来我们还要怎么做？”葛朗问道。
　　“怎么做？”冷牙睨着他，依然如常的魅眼在这种时候居然破天荒的化开了一抹笑，直到看得葛朗全身长了毛，生了不自在，才略玩笑的打趣道。“你只要记得管住你这张四面八方漏风的嘴，不要让它在云悠面前胡言乱语就够了。”
　　一番话说得葛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可是他的眼神却又陡然冷峻起来，低沉沉的声音里掖着刀子。“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只有这一天真正到来，才是真正的开始。老皇帝的遗诏公布以前，谁继承皇位仍说不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还有一句他没说，接下来谁做皇帝，他兰荠都不会好过，这一仗，他是吃定了。
　　葛朗没有说话，是一直盯着他好半晌才开口。“你这种样子，让云悠看见过吗？”
　　冷牙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皱眉。
　　葛朗便又说道，表情郑重。“早前我听父亲提过，虽然兰荠不如靶贺的名号来得响亮，但这兰荠王的行事作风却与靶贺王如出一辙，极具手腕，不相上下。”看着冷牙那张略微吃惊，却仍掩不住盛意杀气的脸，他在心里偷偷做了遍草稿，才把“心狠毒辣”这四个字压了下来。“你可以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模样……”说着，一向喜武厌文的他开始词穷的找不到几个确切的字眼来形容，想了想，硬是搜肠刮肚的挤了几个。“很危险，好像随时会吃人。”
　　对于葛朗不知所谓的评价，冷牙一脸的惊讶便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见过。”他说，想起以前那个刚进门就总是被自己整治，却还不屈不挠，奋力反抗的云悠，一扫阴霾，他的嘴角又是忍不住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不过不像你这样大惊小怪。”
　　葛朗却有些委屈了，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对云悠多温柔一点，她打小就不爱与人说话……”
　　“葛大公子，到底是本王的人没有教好你，还是你始终不长记性，本王说过，不许在本王面前议论本王的王妃，更不许再呼她以前的名字。”说这话时，冷牙倒是没有怒意，全是醋劲。
　　葛朗又委屈了，不满的小声嘀咕道。“不放心还让我去保护她。”
　　但还是被冷牙听见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变数，就算天塌这就是本王给你的任务，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