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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车离的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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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离的拜访犹如一盆水泼进油锅,古宅炸锅了,整个历城炸锅了。东院大姑娘古晚晴将是护国公国夫人已经是历城街头巷尾热议。正是正月走亲拜友时候,消息传的比野火还快。车将军亲自上门求亲,据说没有马上文定是因为古谨予觉的太仓促。这肯定是以讹传讹。古家是什么门第?古姑娘虽然漂亮,但是漂亮的女人还少吗?小门小户的给车将军做小还是抬举了,古谨予怎么会推辞?
古谨予确实不赞同这桩婚事,董氏和丈夫意见一致,齐大非福啊。护国公府对古家来说是无法攀越的高峰,他们的女儿在女学里学的那些完全入不了京城贵妇的眼,与其上赶着,不如找户殷实人家,夫君爱重,公婆不挑剔。面子是做给外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
古谨予还有一层不愿意说的忧虑,车离元配出身显赫,武安侯固然比不上护国公府,可是比他这样的人家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一双儿女有外家扶持,后妈难为。车离也许为了避免两个外家强强对抗,内院不宁,宁可找个民间少女,少不更事容易拿捏。
晚晴并没有喜从天降的感觉,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将是她夫君,她完全没有喜悦,只有不可置信和挥之不去的惊恐。他不是她想要的良人,她设想中的丈夫是一个英俊少年,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来接她。他们是彼此的唯一,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而那个男人差不多父亲的年龄,他有过妻子,还有两个孩子。她不喜欢做续弦,也不喜欢做继母。
焦氏就是继母,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其实她只是小气点,疼自己的孩子多过继子继女,人们觉的她十恶不赦。
万幸父亲没有答应马上定亲,原因是长子未娶。她祈愿事情有转机。
东院每个人都辗转反侧。
晚雪每个晚上睡觉前都要帮父兄换药,她的丫头白苏签的只是十年卖身契,脾气也犟,让她做份外的事,她是不惜翻脸的。有那生气的功夫,倒不如自己做了。她回屋时,澡桶里的热水已经凉了,她去厨房拿了一壶开水参进去,勉强洗了澡,准备躺下,听到窗棂轻微响。她叫了两声白苏没有回应,便披了件坎肩自去查看。
木格子窗忽然被打开,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一个人影跳进来,对她柔声道:“不要怕,我是苏中玉。” 借着朦胧的星光,她看清男子的脸,真的是救了她父兄的苏中玉。
苏中玉松开手,关好窗户,嗓子压的低低的:“ 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一边解下大氅,裹住晚雪身子。
晚雪确定他没有恶意后,放松了下来,不解问:“ 和我?什么话?”
“ 不管谁来求亲,你都不要答应。”
晚雪一愣,笑了起来,“ 我才十三岁,我两个兄长一个姐姐都没有定亲呢,怎么轮到我?”
苏中玉讷讷的:“ 古家的姑娘现下很抢手,我怕—” 护国公看中古家女儿后,古家所有姑娘行情看涨,能和权势涛天的车将军做连襟,富贵可期。何况古家女儿的好相貌是出了名的。
晚雪被他的“我怕”惊着了,她不记的伯父的叮嘱,骤然听到男子表白只是不知所措,随即羞恼道:“ 大半夜的你跑到我屋里说这些昏话是什么意思,快走,不然我要叫了。” 声音也是蓄意压低的,她到底不愿意惊醒他人。
静夜中,少女略带娇嗔的神态十分迷人,他的鼻端充盈着她的体香,苏中玉心“砰砰”跳的剧烈,他口干舌燥,手心直冒汗。
“你快走。” 晚雪轻轻推了他一下。
她的碰触点燃了一把火,苏中玉大力拉她入怀,低头摸索着找到她的唇,吻的天昏地暗,晚雪晕沉沉地四肢发软,她根本站不住全靠苏中玉的手撑着。
“我喜欢你,你等我娶你。” 苏中玉表达开始流利,呼吸也顺畅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你等着我就好。” 苏中玉急急的,晚雪的迟疑使他担忧,他要坚定她的心:“ 乖乖,你不要答应任何人家的求亲,等着我,你会等我是不是?”
晚雪有点茫然,苏中玉又吻住她,他控制着不碰触她其他部位,他怕吓着她。
“乖乖,答应我。”
“嗯” 晚雪几不可闻的应着。
苏中玉狂喜,扯下腰间的玉佩说:“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你收着,你送我一个物件好不好?” 晚雪羞涩的点点头,说:“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 苏中玉转动头,指着针线盒说:“ 我要一只香囊。” 晚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香囊,苏中玉塞进怀里,又亲了亲晚雪额头,爬出窗,晚雪梦游一般爬回床,才发现身上还裹着男人的大氅。
晚雪以为会失眠,想不到一觉醒来院子已是热闹非凡,她睡过头了。
大氅卧在地上,手里还握着玉佩,嘴唇肿胀,昨晚的一切不是梦。晚雪蓦然想起伯父的叮嘱,那句话她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个清晨随着清冽的空气涌入她的大脑,伯父不是危言耸耳的人,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故。
晚雪藏好大氅玉佩,匆匆洗漱后去了父亲房间,焦氏拖着儿子正对丈夫说什么,一见她就停下来。古谨施脸色灰暗,他脸上纱布已经解开,伤口没有结疤,青紫一片片的十分狰狞可怖。
“父亲,感觉好点了吗?”
“ 那寡妇抓到了,说愿意赔偿,只要我们—”
“你出去。” 古谨施呵斥,嘴唇牵动伤口痛的脸皱在一起。
焦氏悻悻然,“ 我说错了吗?银子最实在,把人关进牢里我们能得什么好处?”
“把人伤成这样,只要赔钱了事吗?” 晚雪骂继母。
“ 我倒想不赔钱,把人关一辈子解气了可我们吃什么穿什么?说好了今年建房子,材料定好了,定金过一半了,你伯父去京城了这房子我们一家建的起来吗?”
“ 伯父要去京城?”
“年前就说好了,你伯母就瞒着我们。”
古谨施闭闭眼,晚雪说:“ 我问问伯父。”
院子里站着几个陌生妇人,和董氏显的很热络。晚雪认出其中一个是祖母娘家侄女,也是嫁到历城,她生的白净,颇有几分姿色,只是在东院特别讨人嫌。往常总是踩着饭点来,提着一包走,今日居然带了礼物。
“ 我今日也没空,表姑改日再说吧。” 董氏说,回头冲厨房喊道:“ 大娘,点心煮好了吗?”
“ 不用,不用,嫂子你忙你的,我去看姑姑。” 小伍氏满脸堆笑,对几个妇人道:“ 我再和我姑奶奶打个招呼,这事就成了。”
晚雪叫了声伯母,问:“ 伯父呢?”
“一早去西院。” 董氏答,又问:“ 你父亲怎么样?”
车离离开历城回京,古明锭留下来,他读书费了家里一大笔银子,分家时就主动提出不要任何田产,回来就宿在西院三房。晚雪知道伯父一时半时回不来,索然道:“ 父亲就那样。”
她神色不对,董氏瞧出来了,说:“ 你去你姐屋里坐坐,我正备早食,你便在这里吃了吧。”
晚晴屋子在东院最后面,前面空地摆着石桌石椅,陆陆续续种了些花草,冬天只剩下根茎,看着凄凉。半夏隔着窗格子看到晚雪立在外头不进来,奇怪道:“四姑娘怎么了?”
晚阳跑出来叫她:“ 姐,外头不冷吗?”
“ 想着要去药铺拿药。”
父子二人需要的药材许多就是自家药铺拿,倒便宜。
“ 这么早,先吃饱再说。” 晚阳说。
晚晴窝在罗汉床上看书,抬眼道:“ 怎么不让白苏或者决明去?依我看,婶婶把女儿当丫头看,丫头倒纵成小姐了。”
“就你敢说。” 半夏笑着阻止主子。
“怎么不敢说,我们三姑娘是将来国公府的主母。” 重楼提着食盒进来,插嘴:“难道看着这种奴才也不敢说?”
“ 你一大早就吃饱了管闲事说闲话了?” 晚阳肃着脸。
重楼立即认错。
董氏准备了粥和三碟小菜,一盘豆沙包。晚晴吃的很少,显然胃口欠佳。晚雪心情好了些,堂姐并不觉的嫁入国公府是得意事。
姐妹仨吃了饭正要做些针线活,重楼说:“ 老爷在叔爷屋里等三个姑娘呢。”
晚雪想她说错了,三姑娘说成三个姑娘。
晚阳爬下床,蹬蹬蹬跑出去。
“你看着姑娘,几岁了还没个正形。” 晚晴对着重楼说。
古谨予立在床边,古明锭和古老太爷并排坐在床头。
“我的信笺呢?怎么谨予说不知情。”
“ 信笺收到后出了谨施的事,就没来得及说,昨儿才记起。”
“ 通州那边说好了,展木要训练三个月也得早动身。“ 古明锭对侄子说,古谨予不语,古明锭知道他有后顾之忧,便说:“ 谨施的事我交代下去了,没有白白挨打的道理。”
古谨予想的是妻子态度,她显然是不愿意去的。便是为了儿女,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古老太爷忽然说:“ 你既然去京城,那药铺就交给谨施吧。”
屋里的人齐齐看着他,再想不到他这时候提起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