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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马车走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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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远了,苏中玉回转头去见苏老太太。
苏老太太对孙子摇摇头,苏中玉跪了下去:“ 求祖母成全。”
“ 古姑娘长的虽好,年龄还小,过两年可以考虑做小。”
“ 她绝不会同意的,孙子也不会让她做小。” 苏中玉脸色苍白,看到那对玉镯他一度燃起希望,祖母一向器重他,或者会力排众议支持他与古四姑娘。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试探。
苏老太太慈爱的扶起孙子:“ 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倒值的你跪?快起来吧。” 绝口不提亲事,她也看出来了,孙子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古家纯粹过来致谢,礼给的重,就是不想欠人情。
苏中玉极失望,只是失望归失望,他不是容易放弃的人。十二岁带着大总管进货出货,讨价还价,不是没吃过亏,终于得到长辈认可,靠的不是长孙身份。
古谨予下马车前,对儿子侄女说:“ 苏中玉不简单,以后远着点。”
晚雪乖乖的点头,可从来没想过伯父这话是对她说。
古谨施恢复意识后,说话不利索,对于靠嘴巴吃饭的商人,这真是致命的打击。东院二房陷入愁云惨雾之中。古老太爷拿着拐杖要打死古展川,古谨予也不阻拦,他了解父亲—不过做个样子。古老太爷高举着一会,果然讪讪的放下,嘴里强自装腔作势说:“ 等你大好,总要找你算帐。”
“既然要算帐,要治好干什么?” 晚阳不解。
晚雪与胞兄感情不深,林氏去世时,她才三岁,之后古展川就留在林家,过年回家也就几天,说不了几句话古展川就训妹妹蠢。晚雪对他很淡然,只是受伤了,做妹妹的不得不照顾。听到晚阳真真假假的问话,接道:“ 不治好怎么证明祖父药材好。”
焦氏之前嫁过一次,遭夫家嫌弃。再嫁倒比原配好,又生了个儿子,正是得意的时候,丈夫出了事,她又担心又失望,对继子咬牙切齿,苦于不好出头,有人先说了,她马上帮腔:“ 川哥儿看中谁,禀明大人,没有不同意的理,怎么闹的你父亲去了半条命,这以后可怎么生活。”
古展川知道闯大祸了,父亲决不让他养在外祖母处,这几日一直不敢面对家人,此时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讥诮,炸起来:“一人做事一人承当,我这就找那贱女人去。”
古谨予听他对着姐妹出言粗俗,怒火中烧,大巴掌摔过去:“ 你去啊。”
古展川惧怕不苟言笑的伯父,挨了打后不吭声了。古老太爷眨巴着眼睛,说:“ 还不道歉?”
“你让他对谁道歉?” 古谨予冷笑:“我没有生他养他,他对我道什么歉?” 古老太爷被儿子借题发挥骂了一通,气的颤抖。
姐妹仨见势头不对,赶紧溜走。
巷口传来烤红薯的叫卖声,晚阳立即说:“ 我去去就来。” 大冷天吃热腾腾的红薯确实是个享受。
“快去快回。” 晚晴推妹妹。
卖红薯的老头认的古家东院的小姑娘,很热情地说:“ 五文铜板一个,十文三个。”
”来三个。” 有个少年说。
晚阳仰头看来者,惊喜道:“ 是你。”
正是那次到东院找吃的少年,长的极高,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衣着也整齐。有点难为情的对晚阳说:“ 我请你吃红薯。”
“ 好啊好啊。” 晚阳立即接过去,吹着气咬了一口,一脸欢喜的说:“ 你不饿了?”
少年摇摇头:“ 我回家了。”
晚阳学着大人的神情:“应该的。” 随即问:“ 你家在历城吗?离这里远不远?我可以去找你吗?有好吃的我带给你吃。”
少年只重复说:“ 我走了。” 说了几遍,身体却不动。
晚阳以为他舍不得红薯,便把没咬过的两块塞给他,又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说:“ 我屋里还有,你等等。” 飞速回院,从床底抽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有几块碎银,抱着忙忙跑出去,少年不见了。晚阳问卖红薯老头,老头忙着做生意,哪里会注意一个陌生人的去向?晚阳怔怔地,晚晴出来寻妹妹,见她脸上有泪,大吃一惊,连忙上下左右的检查她全身,以为她被欺负了。一见妹妹完好无缺,吁了口气,才奇怪极了:“你怎么了?”
“ 我也说不上,就是难受。” 晚阳说,心里头酸酸楚楚的。
晚晴拉着她往家走,说:“ 爹爹煮了酸鱼汤,你最爱吃的。”
晚阳抽抽嗒嗒的纠正:“ 我不爱吃鱼。” 晚晴一笑,晚阳回过神,也笑了。
姐妹进了院子,只见和祠堂相通的过道涌出来一帮人,走在最前头的男子沉稳内敛,粗重的眉毛下一双眼睛迸出冷峻的光芒。他穿着深色鼠皮袍,罩着玄色带毛大氅。背着手,目光直视前方。晚晴觉的面熟,一时又想不起。落后半步的男子,晚晴认的是四叔爷。他嘴里逢迎着:“ 国公爷请,请。”
东院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古老太爷慌慌张张的迎上来,跪下磕头:“ 小民古明铿拜见—”
古明锭说明:“ 护国公车离。”
古明锭面目和他大哥相似,时值年富力强的年龄,春风满面,举止得体,与他大哥的畏畏缩缩不可同日而言。他自小离家赴京读书,后来娶妻生子出仕,官慢慢做大了,回老家次数渐渐少了。古谨予在京城做事的时候,和四叔父过往甚密,因此晚晴对他有印象。记的他很疼爱兄长和自己,买衣服饰物也买好的,与祖父不一样。
可是四叔爷不是那种搞突袭的人,带了一个大人物回老家,居然一点风声没有。心头虽然疑惑,身子随着众人矮下去。
车离倾身扶起古老太爷,客气道:“ 老太爷快起,是本将军不请自来,叨扰了。”
车离的护国大将军是靠战功挣来的,与荫封的国公意义自然不同,他一般自称将军。
古老太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已经说不出话,古明锭在旁暗皱眉头。倒是古谨予十分从容,把一行人引进小花厅,分上下坐下。
车离确实是不请自来,确切的说,他找上门对古明锭直接说要拜访“大人老家”。古明锭来不及通知族人,一路赶着来到历城。
花厅小,这种场合也不适合姑娘,晚晴立在廊外,想偷偷回屋。车离不动声色道:“ 听说贵府大姑娘今年及笈,本将军准备了礼物,姑娘看看喜不喜欢。”
这么一个铁血的人说的是一件姑娘家的事,还温情脉脉的,总有点违和,可是没人敢面露异色。晚晴排行第三,准确的说是古三姑娘。但是车离目光炯炯盯着晚晴,在座众人没有谁误会大姑娘另有其人。
古谨予抱拳行礼道:“ 小女小小生辰何幸得国公爷记挂,礼物是万万不敢收的。”
车离摆摆手,说:“ 女孩子家及笈是大事,送礼是应该的。” 晚晴只得上前跪下。他的手下捧出一个大桃木盒,里头躺着一支凤头步摇,凤头五颗珍珠,大小相同,色泽粉红,只一颗就价值不霏,何况五颗,而凤眼是红宝石镶嵌。古谨予倒吸一口气,这步摇抵过历城一座大房子。
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活阎王看上他大女儿了。
车离在大夏赫赫有名,老少皆知。十七岁成亲,原配是武安侯嫡长女,三年前病故,留下一双子女。
晚晴同时记起此人就是在法明市集市直瞪眼看自己的男人,她冲口而出:“是你。” 立觉失态,低下头。车离看到她鬓角一绺长发垂在胸前,飘飘荡荡的,竟然有帮她整理的冲动。
他要疯了,在战场杀伐果断的人连日来儿女情长,仿佛初出茅庐的少年郎。他不曾记得如此心心念念一个女子,为她夜不能寐。
“ 姑娘好记性,本将军也一直记的你。” 一个“也”字说的清晰有力,众人立即反应过来:人家早相识,甚至相知了。
今日是见家长。
古谨予叫苦不迭,女儿即使貌若天仙,也无人敢求娶了。
“你骗人,” 晚阳忽然道:“ 那日你明明想吃炸马糕,还向我问路,如何记的是我姐姐?” 言外之意你认识的是我。她这么一澄清,晚晴大大松口气,同时有几分恼怒,这个男人故意说的暧昧不清,好像他们有私情似的,真是无耻。
“我自然也记的你,带了礼物,你一定喜欢。”
是一粒玉桃,玉桃很平常,因为寓意好,很多家庭都用来供奉菩萨。车离的这个却与真桃大小差不多,颜色由粉转红,晶莹透亮,看着要滴出汗一样,想咬一口。
晚阳毫无负担接过去,拿在手上端祥个不停。厅内低气压解除,晚晴顺理成章接过长盒。
车离又来了石破天惊一句话:“ 姑娘及笈那日,本将军亲自为你戴上。”
这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在求亲了。
大夏规矩,普通女子只出嫁日可戴凤衩,由母亲亲手戴上。封诰命时按规格也可以戴凤衩,那是男人为妻子争的荣耀。
护国公的妻子当然有资格在及笈日戴凤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