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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古展木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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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展木不是一个心思重的人,虽然苏中玉忽然表现的热情有点令人摸不着头脑,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事后想想自己没有损失,知道苏古两家往事,自己以后远着点他们,这么一想就释然了。年关,他随古谨施天天在外收账,忙的脚不沾地,渐渐便把苏中玉撂到脑后。
二十五这日,古谨施去外家接长子回家过年,原配林氏过世后,长子古展川便养在外家。林家是历城二百里外的随县的最大地主,林家二老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对唯一的外甥疼爱异常,超过亲孙子。古谨施每每开口要接儿子回自家,岳父母百般推脱,一推就是十年,古展川过年十六岁,古谨施决定这次一定要说服外家。
马车出了城过山路时却停滞不前,车夫下车检查,原来一边车轱辘深陷淤泥中。车厢里装的满满的古谨施给外家的礼物,都是贵重物资,若卸下来怕被有心人哄抢。山道人烟稀少,想找些人帮忙也不能。他暗道倒霉,只得和仆人决明一起帮车夫抬车。三人一个在前拉缰绳,一人一边抬车轱辘。古谨施拾了块大石头垫在轱辘后,预防马车倒退,三人使出吃奶力气,马车纹丝不动。正为难间,后面一阵喧哗,来了一队车马,决明忙上前请求帮忙。古谨施肩顶着车厢,不能转头,看不见来人。忽觉肩膀一松,马车一下子脱离烂泥坑,另一边决明在道谢;“ 多谢公子。”
一个年青公子答:“都是出门人,应该的。”声音清朗,语气谦和,未见人闻声已生好感。古谨施走去车头,正要躬身行礼,一见出手相帮的竟是和古家有世仇的苏家人,口气便淡下来,说:“谢过苏公子,古某这就赶路去,告辞了。”
那年青公子正是苏中玉,出门采买年货。苏家和古家不同,三代不分家,加上酒楼备货,因此出门是整队马车,请了镖局护卫,浩浩荡荡的都是强壮的男子,搭个手还真是举手之劳。他也没想到是古谨施,有心说几句话拉近关系,古谨施沉着脸已然离去。
在车队后面压阵的苏家一个子弟不满的嘀咕:“大哥何必帮这种不识抬举的家伙,古家人——”他想骂古家人脾气又臭又硬。只见苏中玉满脸黑线,赶紧把话吞回去。
苏中玉心情低落,做为家族接班人,他从小就接受家训不可与古家人来往,他一直是合格的苏家人,如果夏天那次赶集没有被古晚雪撞了一下,他会永远是听话的苏家人,苏家最出色的少东家。
法明寺前的集市是历城最热闹所在,苏中玉并不经常去,那天真是鬼使神差,他竟陪妹妹同去。在一个卖小饰物的摊前看到三个女孩子,历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这么漂亮,又漂亮的各有千秋的女孩子他是第一次遇见。最大的那个一直不说话,只点头或者摇头,最小的那个嘟着嘴有点不高兴,似乎被责备了。中间的女孩子长的不是最好的,可苏中玉就是被她吸引了,那女孩白的透明的脸上一双眼睛清清冷冷,不自觉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那是古家长房的三个姑娘,古晚晴,晚雪,晚阳,女学里最有名的。”
“既然是同学,你过去打声招呼。”苏中玉怂恿妹妹。苏妹妹诧异的看着兄长:“我们家从来不和古家人来往的。”
“女孩子家的,有什么要紧,”苏中玉强辩。
此时姐妹仨准备离去,几个闲汉起了争执,推推搡搡到了她们近旁,其中一个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扑向晚晴。苏中玉向前要拉开那闲汉,只见古晚雪一腿踢在闲汉□□,那人痛的弯下腰,接下来,晚雪竟然一个手肘撞在苏中玉胸口,显然把他等同于那帮猥琐闲汉。苏中玉措手不及,疼的直嘶牙。苏妹妹气愤不过,骂:“岂有此理,我哥哥想帮你们,你还打他。”
晚雪不屑的瞟着苏中玉:“绣花枕头充什么英雄好汉。”转头就走。晚晴忙不迭道歉,晚阳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闪着,很同情的说:“我祖父药铺有跌打伤药。”
回家解开衣服,苏中玉才发现胸口青紫一片,那古晚雪年纪不大,出手却极狠。半个月后,青紫才褪去,褪不去的是那个女孩冷冷的眼睛,冷冷的神情。
苏中玉多方打听古晚雪,算盯上她了。
古晚雪拳脚功夫是小舅爷教的。林家小儿子好武,曾瞒着家人跑去福建莆田少林寺学艺。每次来历城都发觉姐夫不常在家,焦氏苛待外甥女,他就偷偷教外甥女学些一些招式“强身健体”。晚雪对正经琴棋书画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不正经的东西倒学的快。女孩子家大庭广众下对人动手,让家人知道,必生风波。因此姐妹仨回家后极有默契绝口不提。至于苏中玉其人,古晚雪连脸都没看清楚。
苏中玉以为过段时日,就会忘掉古家姑娘。他见的美人多了去,古四姑娘还没长齐全,虽然好看,还称不上绝色。他在故意在心里各种嫌弃她,不料越想忘记越在心上,到最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向被长辈赞许稳重的他竟然时时找借口经过姐妹上学路上,远远看一眼古晚雪,心里也是舒服的,若她眼风往他方向扫过来,他那天就是小时候过节一样的心情,期待而欢喜,然后又患得患失。
他打听出古晚雪与伯父家亲近,便接近古展木,就想从他处入手,抛了一个大诱饵出去,古展木却没有心动。他正想正月约古展木出来,今日半道机巧遇见了古谨施。古谨施的态度让他的心情沉到谷底。
古晚雪过了年十三,堂姐还没说亲,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有男人注意自己。天气冷,她白天都赖在晚晴屋里做做针线聊聊天。董氏送了许多竹炭给焦氏,但焦氏给她的房间还是烟气极重的黑炭,女儿家一直和继母吵闹,传出去名声也不好,晚雪就不吭声,忍了下来。
药铺大年二十八放伙计归家,古老太爷算好账,盘好货,关好门,一年便是结束了。古展木陪着祖父到家门口,见一个信差打扮的人对着院墙张头张脑的,他便上前问:“请问你找谁?”
信差抽出一封信笺,古展木就着他手上看了看,对古老太爷说:“祖父,好似京城叔爷来信。”
古老太爷四弟古明锭在京城户部侍郎,和老家兄弟时有书信往来,往年信差都认的古宅东院门,这个大概新来,在巷子里转来转去转糊涂了。古老太爷赏了十个铜板,叮嘱几句就放他走,自回上房拆看信件。
过片刻,他叫长媳问话:“谨予什么时候回来?”
“往年都是二十九。”
古老太爷又问:“谨予是否找他四叔父帮忙?”
这问题没头没脑的,董氏手上一堆事情,听着更烦,“公公问什么还是等谨予回来吧,媳妇什么都不知道。”
古老太爷难得不急,还有点得意的说:”老四让谨予去京效通州任县丞,还说可以帮展木安排事做。”口气里是压也压不下的得意,他的弟弟这样帮衬他儿子,他在媳妇面前很有面子。
董氏脸上毫无喜色,福了福道:“媳妇不懂这些,公公和谨予商量吧。”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的紧紧的。丈夫终究还是想去京城,这回竟要扯上儿子,他这是笼络儿子吗?
古老太爷原意只是显摆,目的达到,媳妇怎么想他不在意,摆摆手让她走。
董氏走出公婆上房,一阵晕眩,手心额头全是汗,晚晴出来找她,看见母亲异样,慌忙大叫,古展木,晚雪,晚阳闻声跑出来,七手八脚把董氏扶进屋。
“娘亲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晚阳不安。
“刚才还好好的,许是累了。”古展木说。
晚晴吩咐厨娘去热碗鸡粥,喂母亲吃下。董氏闭着眼睛,泪水顺眼角流下,晚阳的不安化为害怕,差点要哭,晚晴忙止住妹妹。快过年,家里哭哭啼啼的,实在不吉利。
“是不是祖父说什么了?”晚雪问。
兄妹面面相觑,都觉的晚雪说的对。既是祖父惹母亲伤心,他们也不能做什么。晚阳抚摸着母亲的手臂,软软的求:“娘亲莫恼,阳阳做糍粑给你吃。”
“娘,你别理祖父,他是老糊涂了。”
“谁老糊涂了?”古老太爷在门口喝问,他听到喧哗声,过来看看,媳妇躺在内室,他避嫌只走到外间,没有听真切,耳尾捕捉到几个字,但已经够恼怒了。
“姐姐说厨娘糊涂了,竟把盐糖搞混了,害母亲吃坏肚子。”晚阳极快接口。
古老太爷脸色稍缓,说了几句好生照顾母亲就要离开,眼角瞥见晚雪,说:“大过年的事情那么多,你倒躲这偷懒。”
又问:“你父亲兄长回来了吗?”
晚雪恹恹的答:“大概明天吧。”
屋里人总觉的那句“偷懒”是在指桑骂槐,都低头表示不满。
谁也没觉的古谨施父子迟迟未归有何异样,一年一次,在外家多留一天两天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