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高墙》阿大是条鱼

6、奶娘

　　今夜夜色格外好，风不大，云很少，一时间月影婆娑，斑驳的照在精美的窗纸上，弄玉不由得看痴了。她双手撑在围栏上，轻轻浅浅的哼着一首小曲，没过一会儿，后面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你唱的什么曲？”董王爷温和低沉的声音传来，弄玉一惊，赶紧回过头来，见董王爷缓步走出，顺手把房门带上。弄玉忙轻声道：“回王爷，只是无聊随便哼哼，打扰王爷休息了！奴婢该死！”董王爷笑笑：“我一直没有睡，也是刚才才听见的！”弄玉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听的董王爷说：“你陪我走走罢！”说着便率先走下楼梯，弄玉回头看了眼王夫人寝室的门，犹豫了下，动了动冻僵的手脚，便小碎步跟上去。
　　王府的夜悠长，漆黑，一盏盏的宫灯简单的点缀在围墙外，像一道蜿蜒的红色丝带，伸向远处，流光溢彩，格外温暖。这二人一前一后慢慢的走在这条丝带上，偶尔会碰见王府巡夜的士兵，看见王爷，都停下拜揖后，继续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董王爷忽然停住，正在胡思乱想的弄玉一头撞到他厚实的背上，鼻子顿时撞红了，“哎呦！好疼啊，背那么硬，石头做的啊！”弄玉捂着鼻子气呼呼的说，忽然惊觉不对，抬头对上那双包含笑意的眼睛，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奴婢该死！！”董王爷温和的说；“起来吧！我又没怪你，这样才比较像你呢，呵呵！”弄玉脸红红的站起来，“王爷，奴婢。。。”“以后在我面前的时候随意一点，不必拘束！”董王爷笑着说：“本王身边不缺恭敬小心的人，你。。。也算是个另类吧！”另类？弄玉身上冒汗，有些气恼，居然用另类形容自己，正想狡辩什么，董王爷大手一挥：“跟我去园子里绕绕！”不由分说，大步向王府花园走去。弄玉只得再次跟上。
　　大半夜这王府里面自然是没有什么人，虽然没有点等，但是月光太过明亮，一切都照的清清朗朗。董王爷走进思凡亭，随意捡了个地方坐下，并示意弄玉坐下，弄玉刚想推辞，就对上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神，登时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心里暗骂自己没有用。对着月色，她感觉王爷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觉面红耳赤，就听见对面“呵呵”一声轻笑，弄玉羞恼的说：“王爷笑什么？”董王爷看看她又看看月亮，吟出“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弄吹箫”的诗句，听的弄玉一愣一愣的，她不解的问王爷何意，董王爷笑而不答，却说：“你生长在哪，何时进府？”弄玉一想到过往，不觉眼色沉了下来：“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是被卖进府里的，那时候太小了我记不得了。。。”董王爷细细的注视着她又说道：“那这些年你在府里都做了些什么？”弄玉神色有些不自然：“就是6等丫鬟，做了很多年，现在才调过来做王夫人的丫鬟。”她偷偷瞧了一眼王爷，见他不做声盯着自己，心里面又思量一番：“那个其实我也做过侍妾的，不过，哈哈，那啥我就做了两年，王爷您来前遣散了所有侍妾，我就又变回丫鬟了。。。”正说着觉得气氛不对，感觉身边温度陡然变冷，弄玉胆怯的看过去，发现王爷脸色变的阴沉，心想不妙，难道说错了什么，就听见董王爷冰冰凉凉的声音传来：“你做了之前西王的侍妾？”弄玉赶紧解释：“不不不，我那日刚刚拜完堂，结果西王就被急招到边关，后来我就守了两年空房，因为老王爷侍妾比较多，我也没有正名，没什么人注意我，所以侍妾被遣散的时候，我被留下来了。”董王爷闻言面色稍稍缓和，他淡淡的说：“那西王估计已经死在边关了，两年前那场战役，我军带头的将领都死在前线了！”说着有意无意瞟了一眼弄玉，弄玉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下心想我这不成寡妇了啊，她试探道：“那奴婢有名无实，将来有机会出府，还可以嫁人！”董王爷看着她平静的说：“没有本王的恩准谁也不能出府！”弄玉心中一急：“那奴婢岂不是要老死在王府啦！啊。。。”她慌忙堵住嘴，发觉言语不敬，膝盖一弯就要顺着座位跪下，就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不敢看对面灼灼的目光，小声喊了句：“王爷。。。”董王爷温和的说：“你坐下吧，在我面前不必动不动就跪！”弄玉点点头，她看看天色，小心的问：“王爷，是不是该回去了？出来很久了，外面冷的紧！”董王爷没有吭声，只是深沉的注视着庭外的月光，弄玉等了一会，又重复了一遍，董王爷这才站起来：“走吧！”弄玉哦了一声，就紧跟其后，默然的从原路返回。
　　在快到西厢阁的时候，董王爷突然开口道：“你除了会做粥，还能做些什么？”弄玉想了想：“回王爷，奴婢会做的不多，以前在厨房帮忙的时候，会下鸡丝面，炒几盘简单的小菜，其他的。。。就不行了！”“今天早上你给我下碗鸡丝面吧，然后中午就做你会做的菜，送到我书房！”董王爷直接说，弄玉楞了下，赶紧说：“可是王爷。。。”“没有可是，就这么办！”董王爷打断她的话，快步走向楼梯，进了卧室。弄玉这才发现那几个小丫头居然还没回来，看样子是去偷懒了，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心疼她们让她们去休息会，还懒上心了？又不好发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见到那几人呵欠连天的慢悠悠晃回来，弄玉用冰冷的眼光狠狠的瞪了她们几眼，小丫头们不敢做声，老老实实的站回原处。
　　等到早上小瓶和其他换岗的丫头过来侍候王爷和王夫人，王爷醒的早，自行先走了，弄玉借机下去休息，她迅速到厨房，手脚麻利的弄了一碗香喷喷的鸡丝面，但是她不敢直接去王爷的书房，只是徘徊到距离书房最近的暖心阁，托那里一位看上去慈祥的老嬷嬷送进去，只说是王爷要的早膳，便再张望一会就悄悄回厨房了。待到将近中午，弄玉开始做起小菜，简单的凉拌肚丝，麻油鸭，清炒绿豆芽，还有一碗松花豆腐羹，弄好之后。她端着一个大盘子，吃力的走到暖心阁，结果又看见那个老嬷嬷，于是又送给了她，老嬷嬷对她笑着点点头，就离开了。一时间，弄玉哈欠连天，她下午还要去侍奉王夫人，得趁仅剩的宝贵时间休息。结果刚回到房间，屁股还没粘到床上，就听见门口一声呼喊：“弄玉！王夫人唤你了！”弄玉不由得叹口气，睡眼惺忪的强撑着起来，来到偏厅，就看见王夫人正坐在厅堂中间，冷冷的注视着她，而小瓶则站在王夫人旁边，低着头。弄玉咬咬唇，上前躬身行礼：“夫人！”
　　王夫人冷笑一声：“这么困啊，上午干什么去了？”
　　弄玉心中一惊，但是恭顺的说道：“回夫人，去厨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房休息的！”
　　“哦？可是听人说你在厨房可是忙了一上午，进进出出的！”王夫人质问道。
　　“是这样的夫人，我想尝试几个新手艺，以便做给夫人吃！”弄玉不卑不亢的说。
　　“那东西呢？”王夫人追问。
　　“回夫人，弄玉做好后不知道口味如何，遂随意送给下人试尝！待到手艺成熟，才能献给夫人进食！”虽然弄玉心中转的很快，但她背后微微发汗，睡意全无。
　　“几次都送到暖心阁？”
　　弄玉看了一眼低头不做声的小瓶，平静的说：“是的！弄玉不知道给谁吃，认识的人不多，恰好看见一老嬷嬷，于是就进给她吃！”
　　“大胆！”王夫人猛的一拍梨花木桌，“你难道不知道暖心阁是离书房最近的地方？给谁不好，偏偏给那边的人！你是不是想攀龙附凤想疯了！”
　　弄玉“噗通”一声跪下，惊恐的说道：“夫人，不是这样的！奴婢真的是为夫人着想，但真不知道暖心阁是什么地方，只看见那边有个年老的嬷嬷，看样子很和蔼，才斗胆让她试吃的！”
　　“老嬷嬷？你还真是别有用心啊！那可是王爷的奶娘！你送东西给王爷的奶娘，真实用心良苦啊！”王夫人讥笑道。
　　弄玉一愣，万没有料到那老嬷嬷居然是王爷的奶娘，不过她忽然放心了，那老嬷嬷一看就是王夫人不敢碰的人，估计跟踪她的人，也只是看了个大概，没有胆子上前细问。一不做二不休，弄玉头狠狠的在地上磕了起来：“天地明鉴，夫人，弄玉一心为您，真的不知道那老嬷嬷是何人，只想着夫人在孕期吃上可口的饭菜！”她的额头渐渐泛出血红。
　　这一变故倒弄的王夫人一愣，眼见弄玉磕的头破血流，才淡淡的一挥手：“罢了，希望你说的是真话！这几日你在房间里面好好想想，随时等我传唤吧！”
　　弄玉痛哭流涕：“谢夫人，谢夫人！”然后躬身退下。这时候她灰头土面的回到房间，才发现额头的血已经顺着鼻子流下了，赶紧找了一块白布捂住，接着匆匆出了房门，向医师阁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