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高墙》阿大是条鱼

7、偷窃

　　好不容易跑到医师阁，找了个小童，要了点金创药，胡乱擦了下，才缓步往回走。路过花园，听见里面传来的悠扬琴声，知道王夫人又去里面听乐了。她悄悄的从旁边绕过去，不想撞到了一面坚硬的“墙”上。她感觉额头又剧烈疼痛起来，赶紧用手捂着伤口，一抬头便看见到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注视着她，瘦瘦的脸，高高的鼻子，再看穿着很是不凡，一身黑色长褂绣着金边，内襟绣着时下最流行的花式，但用料很是讲究，看样子价格不菲。男子用一种探究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弄玉，眼神颇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弄玉心知此人不凡，往后猛退一步，却听得男子问到：“你叫何名？”说着便伸手想要触碰弄玉，弄玉咬紧嘴唇，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萧王爷大驾光临，怎不在前厅用茶！府上招待不周啊！”弄玉一回头，看见董王爷拱手站在阳光下，笑的异常温和。那个唤作萧王的人也爽朗一笑：“哈哈，阳光这么好，在前厅坐着实在太闷，无聊便出去赏赏风光！”董王爷上前，拍拍萧王爷的肩膀：“那就。。。边走边聊？”“甚好甚好！”萧王爷笑着说，董王爷带着萧王爷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发愣的弄玉说：“让下人送两杯茶到暖心阁来！”弄玉木木的点点头，董王爷深深望了她一眼，便继续跟萧王爷有说有笑的离开此处。
　　弄玉无聊的过了几日，倒也没事。一大早照镜子，发现额头的伤口已经淡了不少，粉粉的，不再狰狞，相反却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听门口的小丫头说，王爷昨日又来王夫人这里，不过用过晚膳便离去了，没有过夜。
　　这些日子弄玉想了很多，也考虑了周遭的形势。她本人也不是很清楚王夫人的由来，她私下听过下人讲，王夫人原来只是董王爷府上的一个高等丫鬟，人聪慧，知进退，因此得蒙宠幸，升为侍妾，当时董王爷的原配夫人不知何故被休，因此董王爷身边也就她一人。看样子王夫人专宠，除了自身原因，也有王爷那边的原因。如今她有孕，可是红人，可不能再得罪她了。弄玉正想的出神，就听见门口小厮一声传唤：“弄玉可在！”弄玉推开门，却见门口俩丫头眼睛盯着她，而正对面是一个小厮站在不远处，看着装应该是王爷身边的仆役。
　　“不知小哥传唤何事？”弄玉彬彬有礼的说。
　　小厮面不改色：“王爷传你去书房一趟！”
　　弄玉身后冒汗，她似乎感觉到身后两道锐利的视线射向她。但是却无奈的说：“请小哥带路！”说着便一前一后跟着小厮离开了下人间。
　　王府的书房一般是不给女眷进入的，一般只有董王爷的侍卫和伺候他的专用丫鬟仆役才能进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大规矩。弄玉刚跨进书房大门，就被里面的优雅布置所吸引，门内摆放着一株叫不上名字的盆栽，郁郁葱葱，颜色很是翠绿，金黄色的落地帘布整整齐齐的勾在墙侧边，巨大的仙鹤屏风横在厅中央，书房很简单，四周都是书架，摆放着各式书籍卷轴，绕过屏风，就看见一张巨大的长型案桌，明黄色的桌布上面列着文房四宝，以及看上去堆积如山的文案，而董王爷正在这小山中头也不抬的审阅折子。
　　小厮凑上去，轻轻的说：“王爷，人带来了！”
　　董王爷把笔搁下，小厮退下去，顺手把门带上。透过纸窗，屋内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弄玉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董王爷走近她，弄玉低着头就看见一双蓝色布靴竖在自个面前，还有儒雅的白色裙摆。等了一会，忽的弄玉感觉下巴一抬，便对上了那双温厚的眼神。
　　“额头怎么搞的？”董王爷皱眉问道。
　　弄玉脸涨得通红，摇头挣脱开董王爷的手，说道：“是奴婢不小心撞到的！”
　　董王爷收回手，踱回桌前，顺手拿起桌上事先放置好的一个小药瓶，递给弄玉：“拿着！姑娘家头上留疤可就不好了！”弄玉慢慢走过去，双手想接，却发现董王爷并没有直接把瓶子放她手上。
　　“王爷？”她疑惑的抬头。却看见董王爷嘴角微微向上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弄玉没反应过来。
　　“在我面前你不必自称奴婢！”董王爷好心提示道。
　　“这。。。奴婢。。不，小的知道了。。。”弄玉颤巍巍的说。
　　董王爷叹口气，这才把瓶子放她手上，回到座位上，对她笑笑：“你的手艺很好，以后你就调到我这里吧！”
　　弄玉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她嗫嚅着嘴唇：“王。。。王爷，你说把奴。。小的调到这里是么，那王夫人那边呢？”董王爷继续阅折子，平静的说道：“我会派人过去说的，今天白日你就在这边先熟悉熟悉吧！”
　　弄玉几乎一整个下午都待在书房，端茶递水，待到傍晚董王爷才准她先回去收拾东西。
　　纵使有千般心理准备，但是她还是被西厢阁里的阵势给吓到了，所有西厢的仆役丫头都到齐了，王夫人端坐在软塌上，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小瓶立在她身侧，神情冷漠。弄玉恭敬的对王夫人磕了个头，还没开口，就听见王夫人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我待你不薄，可是你居然恩将仇报，做出偷窃这种勾当！”弄玉一时不解，忙问道：“夫人，奴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瓶这时候上前一步。手举一物大声说道：“这是在你房间里面搜到的！看清楚！”弄玉定睛一看，这不是王夫人之前赏给自己的那只金镯吗？小瓶又道：“这是夫人最珍爱的饰品，是王爷去年送给夫人的，前几日夫人就发现不见了，本想给贼一个机会自己交回去，但是贼却贪得无厌，把东西占为己有，今日带着家丁去搜房，终于在你寝室给找到了！你还想狡辩什么？”弄玉平白被抢白了一顿，莫名其妙：“夫人，这不是您赏赐给奴婢的吗？您夸奴婢的粥煮的好吃，所以送给我的？”小瓶讥笑的说：“王府这么大，里面手艺高超的师傅多着去了，难道夫人要一个个赏赐？那王府岂不要搬空了！“弄玉心中一阵火气，但她硬压着：“夫人！这镯子明明是您亲手送给奴婢的，您记得吗？”王夫人冷哼一声：“本夫人怎么不记得了？这镯子贵重，我原不想怀疑你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弄玉，你好胆子，枉费我那么的信任你！”旁边的丫鬟小厮纷纷应和，指责弄玉。
　　弄玉只觉得一阵头晕，气的浑身发抖，她鼓足勇气抬头对向王夫人的眼睛：“夫人，镯子是您赐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掌嘴！”王夫人淡淡的说了声。
　　“啪！”弄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一个嬷嬷扇了一耳光。
　　“夫人！不是我偷的！是你给我的！”弄玉忍痛说道。
　　“再打！”王夫人说。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掌下手就狠了，弄玉白皙的脸上立刻露出红红的五指印。弄玉被打的眼冒金星，可是嘴上还是咬牙坚持：“镯子是夫人送给我的！”
　　“给我打到她承认为止！”王夫人拨弄着精致的指甲。
　　老嬷嬷得令，左右开弓大耳刮子就猛扇弄玉耳光。弄玉嘴角渐渐的溢出鲜血，但是她一有空闲就咬牙说：“我没有！”接着又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