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高墙》阿大是条鱼

2、夫人

　　“艳儿！艳儿！死丫头，贱骨头！”巡查嬷嬷怒火冲天冲进院子：“宝贝叫成这样死哪去了！看老娘不扒你一层皮！”
　　那些饿猫看见有人进来，疯一般的扑了上去，抓伤了巡查嬷嬷手背。“哎呦，哎呦，祖宗们，疼死我啦！轻点！艳儿，艳儿，作死呢！”巡查嬷嬷一阵哀嚎，好容易撵开猫儿，抄起角落的一把木棍，一脚踹开烧火房门，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孤零零的趴在地上，“死丫头，敢偷懒！”巡查嬷嬷一棍子就闷闷的打在艳儿的背上，却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巡查嬷嬷觉得不对劲，用棍子翻过艳儿的身子，只见她脸色潮红，双唇惨白紧闭，伸手一摸，浑身烫的吓人，跟火似的，呼吸若有若无。巡查嬷嬷一阵紧张，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可不能死人啊，要是上面怪罪督管不利可是没好处的，这死丫头，害人精！可坑死老娘了。
　　艳儿在迷迷糊糊之间，隐约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充满香气非常柔软温暖的地方，她虽然睁不开眼，但清楚自己是活着的。
　　“老奴清点过了，东厢的宝贝儿们少了一只，是黑色的幺儿，估计是这丫头生病没看紧，让那猫跑丢了，现在已打发仆从去找了。唉，害王爷您纡尊降贵亲自过来一趟，真是罪大恶极！王爷您看要不要将这丫头轰出府？”是巡查嬷嬷的声音，还没听过她这么谄媚这么小心的声音呢！
　　忽然艳儿感到有一股压力靠在了身前，正用灼热的视线看着她，她本来就呼吸困难，现在居然有种窒息的感觉。但只是一刹那，迫人的感觉消失了。艳儿只觉得头脑一昏，又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艳儿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得脑袋很沉，眼睛半天睁不开来。手指不由得动了动。
　　“你醒啦！”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可是睡了快四天了哟！可吓死我了！”
　　艳儿朦胧之中只觉得光线刺眼，拼命睁开眼皮，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花裳的娇小女子坐在床边，不是别人，正是小瓶！艳儿小嘴嗫嚅半天，说不出话来，小瓶见状赶紧凑过去：“渴不渴啊，要不要喝水啊！”说着又起身到桌边倒了一小杯水，轻轻扶起艳儿，把杯子递将到艳儿唇边。艳儿浑身无力，勉强喝了点温水，忍不住咳了两声，吓的小瓶赶紧顺顺她的后背，紧张的说：“没事吧？”艳儿轻轻摇摇头，眼睛却打量着四周，雕花小床，梨花木的橱柜，丝绸做的门帘，还有厅堂烧的正旺的暖炉，这显然不是自己的烧火房！
　　“这是？”艳儿虚弱的问到。
　　“哦，艳儿姐姐高烧许久，正巧被巡查嬷嬷看见了，可急坏了，又是请大夫又是唤丫头的小心伺候着您啊！小瓶我也是忙进忙出的，这不，整整三天没合眼 ，天天心中念着菩萨，盼着姐姐早日醒过来！”小瓶说着说着便有些哽咽。
　　艳儿见状，赶紧说：“小瓶有心了，嬷嬷也有心了，可折煞艳儿了！”
　　小瓶赶紧抹抹眼睛，接着说：“艳儿姐姐现在感觉可好？我煮了点核桃粥，给姐姐补补气！”
　　“倒真有些饿了！”艳儿笑笑，“可请妹妹端来些许给我垫饥？我现在可没力气！劳烦了！”
　　“哪里的话！这是小瓶应该做的！”说着小瓶去了厅堂。艳儿抬起右手摸摸脸，只觉得带着背后有点刺痛，巡查嬷嬷那几下，手可不轻啊！
　　艳儿吃了几口小瓶端来的粥，便躺下歇息了。待到天色稍暗的时候，又被小瓶唤醒，说是去一趟偏厅。这偏厅，位于议事厅的隔壁，平时鲜少有用到，就在王府接近中央的位置，自从老王爷去了之后，一直处在闲置状态，但每天还会有丫头去收拾打扫。艳儿不由得大惑不解，任由小瓶搀扶着一步步向偏厅走着。
　　“姐姐要是嫌走的快，小瓶就放慢脚步！”小瓶笑盈盈的说，艳儿正在想心事，被她一问，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小瓶又自顾自的说：“我以前啊第一眼见到艳儿姐姐，就看见有只金喜鹊在姐姐头上盘旋，这可是大吉大利象征啊，姐姐大病痊愈，吉人自有天相！”说着话锋一转小心翼翼 的问：“姐姐觉得小瓶平日待您如何？”
　　艳儿微微一笑：“自是极好，为艳儿解决了许多不便之处！艳儿感激。”
　　小瓶笑嘻嘻的说：“不敢不敢，今后咱们姐妹俩还是要相互多多照顾呵！”
　　艳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一心想着究竟什么事情要前往偏厅。
　　一踏入偏厅，艳儿就闻道一股香甜的味道，就像刚刚绽放的花朵的气息。偏厅不大，绕过屏风一眼可以望到底。厅内最底处是个小高台，也就三节阶梯，上面置放着一只巨大的红木雕花躺椅，躺椅近乎顶着墙壁，墙壁上画着巨大的牡丹，偏角署名国色天香，还有一行看不清的小字题着。不过艳儿可没有欣赏环境的心情，她的眼光紧紧胶着在端坐在躺椅上的美人，美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20岁的样子，一袭白色水裳滚金烫银，大红色的短襟内袄绣着细腻的荷花图，一根挂满翠绿碎玉的红缎轻轻裹住小腰，如云般的乌黑秀发层层堆成盘叠式。上面恰到好处的插了几只金色珠花，一根金镶玉的簪子箍在左侧，银白色的流苏直拖到耳垂。再看美人的小脸，那真是淡淡扫蛾眉，浅浅胭脂红，艳可压晓霞，丽更胜百花。再美的饰物在她面前不过也是衬托！尤其是那双顾盼流连的美眸，水盈盈亮晶晶，稍稍向上飞扬的眼角更增一份抚媚。
　　没等艳儿有什么表示，美人就开口了：“你靠过来点！”旁边小瓶机灵的扶着艳儿向前走了几步，低声对艳儿说：“还不见过王夫人！”艳儿赶紧跪下：“奴婢见过王夫人！”
　　王夫人笑了：“起来吧，起来吧，不必如此，你身子还没好！”又和颜悦色的对着小瓶说：“你先下去吧！”
　　小瓶扶起艳儿，恭敬的退到一侧，艳儿低着头，不敢吭声。王夫人温柔的说：“不必拘束，抬起头我看看！”艳儿轻轻抬起头，王夫人细细端详了一会，忍不住说：“真是个干净漂亮的丫头，你过来坐我这边！”
　　艳儿向前靠了过去，老老实实的坐在王夫人脚侧的台阶上。近看王夫人更觉艳丽无边，气质高雅，难怪会宠冠整个王府。王夫人接过丫鬟递上的一碗红枣桂圆汤，轻啜了一口。艳儿眼里映着她白皙的手腕，一只金镶玉镯随着动作轻轻的摇晃。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王夫人侧过头来，微笑的问，顺手把白瓷碗交与丫鬟。
　　“奴婢叫艳儿！上月刚过19。”艳儿平静的说。
　　“知道我为什么唤你来？”
　　“奴婢不知。”
　　这时丫鬟递上了一个乌漆色的托盘，里面盛着一方蓝色丝帕，王夫人用指尖捻过，擦拭了一下唇角：“前些日子那个燕窝丝儿粥是你煮的？”
　　艳儿想了想，点点头：“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画面，想到黑猫不由得眼神一黯。
　　王夫人注视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口感很好，很润，很可口，我很喜欢，吃一次就有些上瘾，可惜后面两天吃到的味道就不似这般好了！”说着带着笑意的眼神扫了一眼边角上的小瓶，小瓶打了个哆嗦，不自在的动了动。王夫人接着说：“我很想念这个味道，希望能随时都能享用到，便跟管事嬷嬷要了你，升你为3等丫鬟，做我的贴身侍婢！你看可好？”
　　艳儿一愣，还在细细回味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听王夫人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没关系，你可以考虑考虑！”
　　艳儿缓过神，连忙说：“能为夫人效命，是奴婢三生有幸！刚才奴婢实在是太惊喜了，怎生有这等好事落在奴婢头上！奴婢实在是。。。实在是。。。”一时语塞。
　　王夫人见状呵呵一笑：“真是乖巧的丫头，我听说你以前住在烧火房，那里环境简陋，一会你收拾下，让小瓶带你去新住处吧！”
　　“是！谢谢夫人！”艳儿赶忙跪下谢拜。小瓶见状立刻上前：“夫人，我这就带她下去！”
　　王夫人点点头，不再言语，转身侧卧在躺椅，闭目养神。小瓶拉拉艳儿，两人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直到闻到空气中冷冽的气息，艳儿头脑才逐渐冷静下来，心情也随着夜色的变深越发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