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回还 病归贾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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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黛玉自坠马以来，身子竟每况愈下。风寒入肺，日夜咳嗽。虽一群人围着她转，依然周周折折病到了深冬。
眼见着到了年尾，却是不得不回去了。
到了年底，北静王要进宫贺岁，白小鹤要回云南料理生意，放掌柜们年假。
黛玉看着偌大的林府，冷冷清清，确实也不像能过年的样子。这阖府里已没了可供服侍的主子，除却几个忠心的家生奴才还留着，都遣散了。于是一声长叹，吩咐雪雁、晴婉二人打点行装，即刻上路。
今冬天寒，一早纷纷扬扬下起大雪来。这日黛玉裹了银狐边桃粉色织花厚夹袄，又外套了鹅黄毛绒坎肩，直裹得圆滚滚的，连弯曲手臂都困难了些才作罢。走起路来活像一只企鹅，憨态可掬，分外娇憨可爱。
黛玉把门帘掀起一个角来，朔朔的冰风夹杂着雪花扑面砸来。冷气顺着衣领灌进脖颈，黛玉一下打了个哆嗦。她嘟着嘴嘟囔了一声：“穿这么些，总该够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清冷的男音说道：“这样哪里够？”
只见北静王撑着一把水墨油纸伞进得屋来。他一身玄墨色绸缎薄衣，外披了一件雪白的银狐大氅，黑缎子一般的一头青丝简单束了一个髻，其余披在身后。且不说他那精致的五官，英挺的鼻子，单只谈那白透如冰雪的肤色，那清澈如冰湖的眼眸，便浑然一个谪仙人了。
虽打着伞，他的眉上和睫毛上依然落了些许的雪粒。进得温暖如春的屋内，冰雪骤然融化，他的眉眼顿时氤氲着湿气。这倒更显出他的出尘绝逸来。
黛玉本就站在门口，被他带进来的冷气一激，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脸骤然咳红了。
北静王见了一惊，眉头微皱，赶紧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黛玉在喝了一口温水后，终于停下来，只是脸还红。她摸了摸身上披着的银狐大氅，皮毛柔软细腻，浑然一片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整件衣裳，也没有一丝接缝。披上后果然温暖如春，不多时就出了微微的细汗。心下暗道，难怪他只穿一件轻薄的绸缎衣裳。
黛玉笑道：“王爷可别着了凉。”
北静王嘴角微勾，竟难得的笑起来。他从身边人手里取出一个东西来，像是一个雪笠。
黛玉见了，歪着头打量这个东西。北静王一脸漠然却又分外认真地将这个东西戴在黛玉头上，并细细结好了绳子。
旁边雪雁惊呼出声：“这斗笠好生漂亮！”
只见这斗笠，帽身一片雪白，绣着银色的暗纹。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帽檐边上缝着长长的白纱，垂至膝部以下，把黛玉整个人笼罩在里面。白纱的边缘和帽檐边上，缀满了无数串银光闪闪的珍珠串，珍珠串也长，与白纱同齐。走起路来，珍珠晃动，碰撞作响，竟有十二分风情。
黛玉也觉得新奇，一边在屋内走动，一边笑道：“好看倒是很好看，只是沉甸甸的，压得脑袋疼。”
北静王淡淡道：“番邦进贡的。珍珠压着纱，纱不会被风吹起来。罩严实了，免得冷风一吹，又要咳嗽。”
说罢，他负手走出去了。
黛玉看着这一身行头，有些愣，愕然了许久。直待晴婉催促着动身出门，这才出门上车。
外头虽然雪大，河面却未结冰，于是也依照原路回去。风雪凛凛，行程倒很快，很快就进了京城地界。
与北静王分别后，黛玉先去汇合了贾琏。那贾琏得了信，一早等在路口。见黛玉来了，笑嘻嘻凑上来，作揖道：“林妹妹身子可大安了？”
黛玉也淡笑道：“倒也还勉强好些，只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至于缠绵病榻罢了。”
二人又寒暄片刻，再回府去。
回至府中，先去拜会贾母。
贾母先见了贾琏，免不得夸他辛苦之类的话。随后，黛玉解了大氅和雪笠，进得屋来。
贾母刚见了黛玉，就立刻站起来，满眼泪花地握住她的手：“孩子，你受苦了。手怎么这样凉，也不多穿些？”
说罢，细细打量着黛玉，又道：“阿弥陀佛，怎么又瘦成这样了？可又是病了？”
黛玉心下一酸，也流下泪来，不自觉地抱住了贾母，哽咽道：“如今，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只有老祖宗一个了。”
贾母安抚般地拍拍她的背，自己也经不住滚下热泪来。拉住她榻上坐了，抚了抚她额头的头发。撩开前额的碎发，竟发现一个触目惊心的疤痕爬在额前。于是脸色一变，吓得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黛玉怕她担心，淡淡道：“老祖宗，不碍的。给父亲守灵的时候，体力不支晕过去，磕碰了。现已大好了。”
贾母听了震怒：“你身边跟着的人是做什么吃的？病了，瘦了，还磕了碰了！照顾不好你，通通拉下去打板子！”
黛玉听了，心下一紧，连忙制止了。只是躺在贾母怀里，体会着家人的温暖。
贾母见她黏自己，心里也很高兴。于是也不再责怪丫头们，只是就这么抱着她坐着，听她说这几个月的见闻。
屋里的炭燃得正旺，窸窸窣窣作响。画面一时温馨无两。
却说贾母与黛玉正在说话，却见宝玉气喘吁吁地跑来。刚撩了帘子，看见黛玉在，两眼立刻有了神采。
宝玉忙过去，也腻在贾母身畔：“老祖宗，林妹妹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我现在才得了信儿来呢。”
贾母宠爱地摸了摸他的鼻子，道：“你林妹妹才刚坐下。再说了，现在不是得在一起玩儿了么？好了，也该是饭点了，摆饭吧，咱们一处吃饭。”
黛玉笑看宝玉，许久未见，他变得更加俊彩神飞了。一身红装，说不出的俊逸。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回还
